第288章 你说的对
“你……没事吧？”
可可瞥开眼珠，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她最不会安慰人了，可人家刚失去父亲，于情于理都该问候一句。
而且裴玺的消亡多少跟自己有点关系，谁成想一向神通的巨树红果居然失灵了。
也怪她对自己太笃定，才有了这次的滑铁卢。
裴天翊没回应，可可挑眉小心看他，只见他一脸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对不起。”
她低头搓了搓手，还是说出来。他怪不怪不打紧，自己的抱歉还是要表达到位。
裴天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可仍低着头不敢看他，“要不是我，你爹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裴天翊果断打断，“这是他的命。”
可可闻言忍不住抬头望进他眼里，命吗？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不用自责。”他的嗓音里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可可看着他，一时很难将他跟那个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不点联系在一起。
察觉自己失神，她轻咳了声：“咳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裴天翊眸光闪烁，“……你愿意陪我去个地方吗？”
可可直觉不简单，迟疑：“……去哪？”
裴天翊，“他……想去的地方。”
可可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望着她，直到福至心灵。
他是说，裴玺。即使人走了，他还是不愿称他为一声父亲。
这种别扭的情绪可可估计这生都无法理解，随即想到裴玺临终前那句：
“送我到你母亲身边吧。”
他是想带她去母亲的坟墓？她一个外人不好吧？
裴天翊从她的沉默中听出了拒绝，改口：“不愿意就算了。”语气难掩失落。
可可不禁心软，“不是不愿意，是觉得不合适，我又……不认识他们……”
裴天翊一双悲伤的眼睛无声望着她，隐忍的请求。
“……”，可可败下阵来，“好了，我去还不行。但……在哪？”她想着应该是在神圣皇陵的某块墓地。
“你去过。”裴天翊打断她的思绪。
可可挑眉。
“之前那片竹林。”裴天翊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可一愣，要是现实世界还好，竹林？他不会又想带她穿越时空？上次被困在里面还心有余悸……
“放心，上次是意外，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裴天翊保证道。看她不信，又小声加了句，“就一会儿。”
可可叹了口气，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上次险境中洛护都能找到他们，这次有他的保证就再信一次。
“走吧。”她点头。
裴天翊眼中浮现一丝微笑，俯身想将她抱起来。
“诶，我自己走。”可可连忙制止，绕开他的手臂，径自握上他的手，“这样就行了。”
裴天翊迁就她，在两人面前空中画了个圈，一同迈了进去。
*
这次他果然没骗她，时空圈既没有失效，还非常高效，一眨眼便将他们送回了青青竹林。
脚下踩着的石板被松软落叶替代，鼻端是清风送来的竹香，入目满眼葱绿。
可可自然放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裴天翊没看她，拉着她朝竹林深处走去，“那边。”
可可虽然别扭，但没有挣扎，不想给本就忧伤的他添堵，反正被牵着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枭夜冥大概就不这么想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并肩默默走在竹林中，远处隐约溪水叮咚。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片被竹子包围的开阔之地，是之前没有涉足过的地方。可可大概记得方位在竹屋和深潭的另一头。
这片空地绿草茵茵，间或有星星点点的彩色小花，微风拂动，惬意非常。
当中是个不大的土包，被青草和花卉覆盖，充满生机。可可猜想那大概就是他母亲的长眠之地。
在这座颇为随意的墓地前，摆着两盘简陋祭品，风化干瘪的竹笋，还有几乎化成末的鱼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隧道中匆忙一瞥，那位温柔夫人的面庞已然记不清。裴天翊的容貌承袭了他的母亲，裴玺弥留之际透过他看的，也是她吧。
可可思绪飘忽之际，裴天翊一言不发跪地将墓前的杂草随手拽去，动作流畅应该做过不少次。手下一丝不苟，像完成某种虔诚的仪式。
可可蹲下身来陪他一起拔，周围只剩偶尔风声和刷刷刷的拔草声。
这份简单的体力活出奇地令人心静，可可心头烦躁被一丝丝抚去。偏头去看裴天翊，他的悲伤能否也被抚平？
可可猜不到的是，比之于悲伤，裴天翊其实心中更纠结，是以拔完草再没什么能转移注意力后，他问出口：
“你觉得我该成全他吗？”
“嗯？”可可回头，没听清。
裴天翊停了一瞬，盯着面前的土丘，“让他们在一起。”
可可了然。
他在问，要不要完成裴玺最后的心愿，却居然来问她？
随即想到，裴玺早已灰飞烟灭，就算他想成全，尸骨无存又如何办得到？
裴天翊还在等她回答。
可可其实不想插手如此沉重的话题，但为人子女……
“你不是说那是他的命，这也是他的命。”她轻声道。
这就是她的回答。
耳边的风不知为何突然大了起来，发丝萦绕眼前。
在这股风中，裴天翊好像又感受到母亲那双温软的手抚摸他脸庞，夸他是最棒的。
他的嘴角勾起，“……你说的对。”
随后，他伸出手手心朝上，原本空空如也的掌心突然冒出一股青丝。
这是……那天被裴玺握住的那只手，原来是有东西给他。
“……”
他老爹还真是对他这个儿子一点不关心，只想着老婆……
裴天翊拨开墓地旁的泥土，挖了个坑将发丝蜷曲放入，填埋后又压了块圆润的石头放置妥帖。这才起身。
两人并肩看着面前景象，那对早已逝去的夫妻仿佛也牵着手朝他们回望。
圆了他的心愿何尝不是解了自己心头怨气。
裴天翊转身，没再回头，“走了。”
“诶……”这人说一出是一出。
可可双手合十匆忙拜了拜，心中默念：祝两位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说完才觉得似乎不对味，也不管了，追着裴天翊而去。
微风拂过，墓间两朵挨着的小花盛放，如同绽开的笑脸。
*
“诶……你等等我啊！”可可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而前面那个身影没有丝毫放慢脚步。
“喂！”可可忍不住大喊，“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可可瞥开眼珠，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她最不会安慰人了，可人家刚失去父亲，于情于理都该问候一句。
而且裴玺的消亡多少跟自己有点关系，谁成想一向神通的巨树红果居然失灵了。
也怪她对自己太笃定，才有了这次的滑铁卢。
裴天翊没回应，可可挑眉小心看他，只见他一脸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对不起。”
她低头搓了搓手，还是说出来。他怪不怪不打紧，自己的抱歉还是要表达到位。
裴天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可仍低着头不敢看他，“要不是我，你爹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裴天翊果断打断，“这是他的命。”
可可闻言忍不住抬头望进他眼里，命吗？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不用自责。”他的嗓音里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可可看着他，一时很难将他跟那个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不点联系在一起。
察觉自己失神，她轻咳了声：“咳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裴天翊眸光闪烁，“……你愿意陪我去个地方吗？”
可可直觉不简单，迟疑：“……去哪？”
裴天翊，“他……想去的地方。”
可可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望着她，直到福至心灵。
他是说，裴玺。即使人走了，他还是不愿称他为一声父亲。
这种别扭的情绪可可估计这生都无法理解，随即想到裴玺临终前那句：
“送我到你母亲身边吧。”
他是想带她去母亲的坟墓？她一个外人不好吧？
裴天翊从她的沉默中听出了拒绝，改口：“不愿意就算了。”语气难掩失落。
可可不禁心软，“不是不愿意，是觉得不合适，我又……不认识他们……”
裴天翊一双悲伤的眼睛无声望着她，隐忍的请求。
“……”，可可败下阵来，“好了，我去还不行。但……在哪？”她想着应该是在神圣皇陵的某块墓地。
“你去过。”裴天翊打断她的思绪。
可可挑眉。
“之前那片竹林。”裴天翊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可一愣，要是现实世界还好，竹林？他不会又想带她穿越时空？上次被困在里面还心有余悸……
“放心，上次是意外，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裴天翊保证道。看她不信，又小声加了句，“就一会儿。”
可可叹了口气，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上次险境中洛护都能找到他们，这次有他的保证就再信一次。
“走吧。”她点头。
裴天翊眼中浮现一丝微笑，俯身想将她抱起来。
“诶，我自己走。”可可连忙制止，绕开他的手臂，径自握上他的手，“这样就行了。”
裴天翊迁就她，在两人面前空中画了个圈，一同迈了进去。
*
这次他果然没骗她，时空圈既没有失效，还非常高效，一眨眼便将他们送回了青青竹林。
脚下踩着的石板被松软落叶替代，鼻端是清风送来的竹香，入目满眼葱绿。
可可自然放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裴天翊没看她，拉着她朝竹林深处走去，“那边。”
可可虽然别扭，但没有挣扎，不想给本就忧伤的他添堵，反正被牵着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枭夜冥大概就不这么想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并肩默默走在竹林中，远处隐约溪水叮咚。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片被竹子包围的开阔之地，是之前没有涉足过的地方。可可大概记得方位在竹屋和深潭的另一头。
这片空地绿草茵茵，间或有星星点点的彩色小花，微风拂动，惬意非常。
当中是个不大的土包，被青草和花卉覆盖，充满生机。可可猜想那大概就是他母亲的长眠之地。
在这座颇为随意的墓地前，摆着两盘简陋祭品，风化干瘪的竹笋，还有几乎化成末的鱼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隧道中匆忙一瞥，那位温柔夫人的面庞已然记不清。裴天翊的容貌承袭了他的母亲，裴玺弥留之际透过他看的，也是她吧。
可可思绪飘忽之际，裴天翊一言不发跪地将墓前的杂草随手拽去，动作流畅应该做过不少次。手下一丝不苟，像完成某种虔诚的仪式。
可可蹲下身来陪他一起拔，周围只剩偶尔风声和刷刷刷的拔草声。
这份简单的体力活出奇地令人心静，可可心头烦躁被一丝丝抚去。偏头去看裴天翊，他的悲伤能否也被抚平？
可可猜不到的是，比之于悲伤，裴天翊其实心中更纠结，是以拔完草再没什么能转移注意力后，他问出口：
“你觉得我该成全他吗？”
“嗯？”可可回头，没听清。
裴天翊停了一瞬，盯着面前的土丘，“让他们在一起。”
可可了然。
他在问，要不要完成裴玺最后的心愿，却居然来问她？
随即想到，裴玺早已灰飞烟灭，就算他想成全，尸骨无存又如何办得到？
裴天翊还在等她回答。
可可其实不想插手如此沉重的话题，但为人子女……
“你不是说那是他的命，这也是他的命。”她轻声道。
这就是她的回答。
耳边的风不知为何突然大了起来，发丝萦绕眼前。
在这股风中，裴天翊好像又感受到母亲那双温软的手抚摸他脸庞，夸他是最棒的。
他的嘴角勾起，“……你说的对。”
随后，他伸出手手心朝上，原本空空如也的掌心突然冒出一股青丝。
这是……那天被裴玺握住的那只手，原来是有东西给他。
“……”
他老爹还真是对他这个儿子一点不关心，只想着老婆……
裴天翊拨开墓地旁的泥土，挖了个坑将发丝蜷曲放入，填埋后又压了块圆润的石头放置妥帖。这才起身。
两人并肩看着面前景象，那对早已逝去的夫妻仿佛也牵着手朝他们回望。
圆了他的心愿何尝不是解了自己心头怨气。
裴天翊转身，没再回头，“走了。”
“诶……”这人说一出是一出。
可可双手合十匆忙拜了拜，心中默念：祝两位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说完才觉得似乎不对味，也不管了，追着裴天翊而去。
微风拂过，墓间两朵挨着的小花盛放，如同绽开的笑脸。
*
“诶……你等等我啊！”可可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然而前面那个身影没有丝毫放慢脚步。
“喂！”可可忍不住大喊，“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