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蒋雨之也察觉到了隔壁的动静不对, 但并未把柳君川的反应放在心上。

现在她心思正放在怎么对付萧策安的身上。

这人之前不是明明与自己说好了,等到自己问斩之时提前找个尸体,把她换出来再做打算么?

怎么隔了一天就突然反悔, 又找到监牢里来了呢?

蒋雨之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生出一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势。

她从杂草堆里站了起来, 一边拍着屁股上的尘屑,自己给自己打气道:

“伸头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 都是早晚的事...”

隔壁的人听了这话, 依旧如死一般安静, 直到蒋雨之随着人走了,才发出几声焦躁不安的声响来。

狱卒打开静室的房门,又轻轻地合拢,给那人和蒋雨之单独相处的空间。

蒋雨之入目的,便是一道漆黑的身影, 藏在黑暗当中,让人看不清真切面容。

见着那人尚未转身,蒋雨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乖顺可亲,接着便对着那道背影盈盈一拜。

“拜见太子殿下。”

那人听到这矫揉造作的声音, 浑身一僵, 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你什么时候和我哥如此亲近了?”

原是萧策远在屋内等了一会,觉得这地牢实在冷寒, 把手中的斗篷又重新披了上,才没能让蒋雨之认出来真实面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蒋雨之也是一愣。

随即看见那大片的浅桃颜色, 一时间大喜过望,几乎要尖叫出声。

“萧策...!”

但后面的话她没喊出来,因为萧策远飞速上前,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把人拢在怀里,压低着声音在她脸前嘱咐:“我是偷跑出来的,别让不相干的人听见。”

见着萧策远一脸惊慌,蒋雨之虽不知他是用什么办法混进来的,但还是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睛。

萧策远这才放心地把人放开。

“你怎么会突然来这监牢里?”

“你和我哥之间有什么猫腻?”

一松开蒋雨之,二人便驴唇不对马嘴,问出了截然不同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

二人都想问出个结果,结果一张口,居然默契地吐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原本略显尴尬的气氛,被二人这一来一回散了个干净,萧策远也没方才那般愤愤不平了。

可现在的他还是十分吃味。

除了最初自己意图不轨,把人强行留在睿王府上的那几日,蒋雨之曾和他撒过娇,之后可是再也没听到过她如此温婉的声音。

萧策安那厮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蒋雨之软了身段,听到他不曾听到过的声音。

“你最好和我从实招来,是不是他逼你这么做的,不然你今晚别想走出这个门。”

说话间,萧策远把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铺在不远处简陋的木床上,抱着蒋雨之坐在了腿上。

不见她的这几日,他实在是太过想念她了,即使一肚子的怨气,也不愿强撑着体面,放过和她厮磨的机会。

现下蒋雨之却是不好意思起来。

她在监牢内关了好几日,即使有了萧策安的关照,也是没有条件沐浴的。

现下萧策远如此亲昵,让她生出几分羞耻来,“你也不嫌弃我脏,就上手搂搂抱抱的。”

萧策远却是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蒋雨之的臀肉上,“我问你话呢,你别在这顾左右而言他。”

拍完之后,萧策远却像是在安慰蒋雨之的羞耻之心,把她往自己怀中又搂紧了几分。

突然被拍了这么敏感的位置,一抹绯红突然爬上她的脸颊,她气得捏了一把萧策远的胸口,接着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知道问你哥是不是逼我了,当初你吃解药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那解药怎么来的?”

“什么意思?我中毒的解药是你从萧策安那里求来的?”

“不然呢,解药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原先萧策远醒过来只顾着和卫临舟置气,现下被蒋雨之这么一提点,倒是想出来了诸多奇怪之处。

一个男人惦记女人,还能是什么惦记法?

萧策远忍不住攥紧了蒋雨之的胳膊,紧张问着:“那他...碰你了么?”

蒋雨之从未见过萧策远有

现在这般紧张模样,一时间玩心大起,反问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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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了我你能如何,没碰我你又能如何?”

“他如果是拿解药相胁,逼你就范,我自然是要把他千刀万剐,才会甘心。”

萧策远只要一想到那般情形,锥心蚀骨的恨意便盈满了四肢百骸,恨不得现在就杀到东宫,把素来和自己不对付的萧策安一刀捅死。

瞧着他整个人状态不对,脸色简直阴沉到可怕,蒋雨之不肯再继续开这种玩笑了。

“没有,他没碰过我,你也知道我是有些武功傍身的,那日我趁机逃出来了。”

听到蒋雨之的回话,萧策远这才松了口气,紧紧抱着蒋雨之,把脸深深地埋在了她的肩窝里。

他埋了许久也没说什么,蒋雨之知道他是被方才的事情吓到了,抚着他的头,轻声安安慰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别怕,我这人运气向来不错,总是能化险为夷的。”

萧策远仍然抱着她没动,只是放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蒋雨之也没抱怨,继续语气轻松地哄着:“你这个时候进来,肯定在外面想了许多主意,不如和我说说看。”

萧策远却是闷闷不乐,“除了打听到了投毒这事是李知颜做的,我和卫临舟什么主意都没想出来。”

“竟然是他做的。”

蒋雨之没想到这人依旧贼心不死,居然给自己使了这么大的绊子。

“他是怎么下得毒,可查出来了?”蒋雨之推了身前的萧策远一把。

蒋雨之的注意力全被当前的案件给引了过去,萧策远也不打算在温柔乡内继续颓唐,把她往自己身上又抱了抱,解释道:

“他买通了二十人左右蹲守在云裳阁,等到你和卫临舟放出第二批周边,让他们依次进去购买。”

“但后续怎么投的毒尚不清晰,我只知那些他派出去的买主,现下已经全部卧倒在床,昏迷不醒。”

蒋雨之扶着萧策远的肩膀,一时也想不明白这路该怎么走,难道真等着萧策安拿替死鬼把自己换出去?

自己一旦落到他手里,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正想着,猛然看见这床上放着一个包袱,不像是这监牢内的东西。

她伸手去拿,体内的系统和萧策远同时报警。

“之之别拿,这里面是木雕,有剧毒。”

【警告,包袱内木雕含有剧毒,与萧策远所种之毒相同,请宿主注意自身安全。】

???

她的手被萧策远捉住,止步不前,蒋雨之一时激动,反握他的掌心,与萧策远是指紧紧相扣。

萧策远一愣,耳上登时又泛了红,不好意思地说道:“之之,我混进大牢的时候,和狱卒说是想让你我圆...”

“房”这一字尚未说出口,蒋雨之却是拉着他的手,激动到声音都带了几分颤音。

“花蝴蝶,我和柳君川有救了!”

“什么?”萧策远脸上的羞涩顿时冻结。

这里面怎么还有个柳君川的事?他不是早就被人赎了身,享福去了么?

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蒋雨之赶紧解释,“口误,柳君川和君拂的名字实在是太像了,我一不小心说错了。”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却又把萧策远那股吃味劲给勾了出来。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肯定是把那小木匠当他替身了。” 萧策远沉着脸,磨着牙。

“你先别管这个,快去管狱卒要些纸笔来,我这有解毒的药方,你赶紧带出去。”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解毒药方的?”

“看到木雕知道的喽。”蒋雨之没有细说,推着萧策远直往静室外面走,“赶紧,时间紧张。”

蒋雨之的嘴巴太严,萧策远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个什么,只能按照她的吩咐,提前出了房门。

那得罪了萧策远的狱卒触了眉头,在二人单独会面的时候,上去问了自己同僚几嘴。

打听到他是借口和自家娘子圆房进来的,当下只觉得达官显贵花样真多,小人物惹怒不起,只能尽量缩小存在感。

他本以为二人要缠绵上一段时间,乍一见萧策远出来,不由得感到惊讶。

“贵人是完事了么?”狱卒关切问道。

萧策远却是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完事什么完事,赶紧拿些纸笔过来,我一会进去要用。”

“啊?”狱卒甚是惊讶,“这事...如何能用纸笔啊?”

狱卒十分为难。

在牢内拿些笔墨纸砚不是什么难事,但二人把这些东西用在闺房之乐上,万一闹出点伤啊、痛啊的,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怎么不能用,我说能用就能用,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没有的话赶紧派人出去买。”

萧策远的语气越发不耐,狱卒实在得罪不起,只得按照吩咐去拿笔墨纸砚。

去的路上要路过关押柳君川的牢房。

蒋雨之临时被人叫去,他本来就担心不已,这狱卒也是个碎嘴子,路上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圆个房要这要那的,真拿我们不当个人...”

听到“圆房”二字的柳君川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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