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是何人, 胆敢如此放肆,下毒坑害圣上!”老内侍在殿内斥责着眼前这狼子野心之人。

林雪融却是拿着食指在唇上轻轻一点,提醒着他:“公公还是小些声音,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大胆贼人, 居然如此猖狂!你当这宫内的禁卫军都是形同虚设么!”

“来人!”老内侍不管不顾, 在勤政殿内唤着外面的人。

他的叫喊声一起,果然一大批禁卫军直闯勤政殿, 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老内侍像是看见了希望, 指着站在中央的林雪融, 尖细的声音直直下着命令。

“快把这谋害皇上的狂徒捉起来, 就地处斩!”

可他的指头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眼前闯进来的禁卫军砍掉了一只胳膊。

温热的鲜血飞溅到明黄色的书案上,染红了一大片尚未来得及批阅的奏折,胳膊在老内侍的惨叫声中落了地,滚到了老皇帝的脚边。

林雪融厌弃地皱了下眉, “实在聒噪,拖出去,杀了吧。”

禁卫军把人拖了出去,老内侍一路上还在垂死挣扎,和坐在老皇帝身边的贤妃娘娘求着情。

“贤妃娘娘, 你和皇上夫妻一场!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您也不能任由贼子作乱,祸乱朝纲啊!”

“夫妻一场?”贤妃冷笑一声, 一扫刚进殿时的凄苦愁容,“臣妾和皇帝的夫妻感情,不是在丽妃自缢身亡的时候, 就已经消弭殆尽了么?”

听到贤妃提及丽妃,不能言语的老皇帝瞳孔一缩。

“本以为那贱人死了,皇后的位置无论怎样都能轮到臣妾了,可皇上还真是个痴情人啊,居然为一个空有美貌、毫无背景的贱人,空悬后位十年有余!”

“狗皇帝,你对我不好我可以忍,可是安儿他自小刻苦用功,君子六艺无不精通,比之那贱人的儿子强上千倍百倍,你可曾对他另眼相看过?!”

“居然为了那贱人的儿子,把我唯一的骨血杀了!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死!”

贤妃伸手揪住老皇帝的衣领,手指上尖锐的护甲刮过,在老皇帝下巴处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时殿外传来老内侍凄厉的惨叫声,和着贤妃扭曲狰狞的面容,老皇帝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流下两道模糊泪痕。

那声惨叫声过后一切都归于沉寂,负责把守勤政殿的禁卫军统领,从殿外走了进来。

“老阉狗已处理完毕,其他各宫也已全部控制,您可还有其他指示,姨母?”

听到自己侄子汇报,贤妃娘娘才把老皇帝放了下来,稳了稳自己的情绪。

“林公子,下一步你打算如何?”贤妃问向一直纵观全程的林雪融。

“下一步,需要贤妃娘娘把京都城内的官宦家眷请进宫内,以此来控制朝廷上下各处官员。”

“何不趁着今日,直接把狗皇帝杀了,以绝后患?”

贤妃对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哪怕搭上了全部族人的性命,都想让这人下地狱给自己的孩儿陪葬。

“娘娘放心,我和你一样与他有这血海深仇,可现在还不到杀他的时候。”

“现在杀了他,必定会引起萧策远的注意,他即使远在边关,也可让身边得力之人杀回京都城,尤其是那名叫做卫临舟的。”

“但娘娘先行留下狗皇帝的性命,便可以他的名义截断粮草、削减援兵。”

“让萧策远在日复一日的期盼当中慢慢死去,娘娘不觉得...比直接杀死他更为畅快么?”

“那便依林公子所说。”贤妃按下胸膛内躁动的心,吩咐已被控制的宫人,把老皇帝抬到了内室去。

林雪融望着老皇帝像被抬猪头一样,搬离了恢弘无比的勤政殿,内心竟是畅快无比。

可这些不够!

这点报应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这狗皇帝家破人亡,山河破碎!

让这京都城上下全都为过去的他和友人陪葬!

埋藏多年的仇恨,像是扭曲蜿蜒的荆棘藤蔓爬上他四肢百骸,可现在的他再也不会像往日那般,强行把这些情绪压制下去。

这股锥心蚀骨的滋味,该是到了别人与他一同品尝的时候了。

“还有一人,需要贤妃娘娘帮忙,一同请进宫内。”

“是何人?”

“云裳阁,蒋雨之。”

林雪勾起红得滴血的唇,遥遥对着宫外开口。

*

没有卫临舟从旁协助,云裳阁重建速度比以往慢上了许多。

但有了柳君川在身边,他没事变着花样带着蒋雨之玩乐,把从倚翠楼里学来的本事全使了个遍,倒也让这一点一滴重建的日子生出了诸多趣味。

这日二人在云裳阁外重刷外墙,柳君川只要一动,身上就传来细碎的铃铛声,引得这条街上的其他商贩频频侧目。

柳君川藏在面纱下的脸,便在别人异样的眼光当中,逐渐变得粉红。

别人看不大出来他的变化,但是蒋雨之从他染了红晕的眼角当中,看出了几分羞赧。

“雨之,真的要我一直戴着这铃铛做事么?”

柳君川往铺子侧面的空隙当中躲了躲,尽量避开众人投射过来的视线。

蒋雨之夜趁机跟了进去,躲着路人的视线,指头拨弄了两下他胸前的位置。

铃铛声比他行动时更加清脆响亮。

柳君川现下听到这个动静,体内蔓延上来羞耻之意不仅更胜,身体更是被牵动了一丝痛意,开始不断地泛滥起热潮。

他攥住蒋雨之作乱的手,哑着声音说道:“别作弄我了,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昨夜你把这东西夹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在作弄我?”

“不一样,昨晚你我是闺房之乐,这东西怎能白日也戴着...”

柳君川话还没有说完,蒋雨之又拨弄起另一头的铃铛,惹得他低低喘了一声,煞是好听。

得逞的蒋雨之挑起眼角,往柳君川身前凑近了几分,逗弄他道:“真好听,再叫给我听几句,可好?”

“雨之,我错了...”柳君川撇着街头来来往往的路人,见他们没有往里面看,随即眼角泛着红,轻声讨着饶。

“错哪了?”

蒋雨之仰起头,带着几分无理的蛮横,又带着几分媚态,瞧着柳君川的脊骨都在酥麻。

“不该不听你的话,弄得过分了些...今晚都让你讨回来成不成?”他哄着她,轻声和她商量着。

蒋雨之拿手指戳了戳他领子处露出的雪白肌肤,“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不认。”

把昨晚吃的委屈都报复的差不多了,蒋雨之也不再继续折磨柳君川,对着他命令道:“把衣襟敞开。”

“不是说好不作弄我了么?”柳君川虽然嘴里抱怨着,但还是遵着蒋雨之的吩咐,用自己纤细的手指拨开衣领。

两枚指头大小的铃铛正挂在柳君川的胸前,夹得时间久了,红得像是熟透了朱果。

“不敞开我怎么把铃铛拿下来?”

蒋雨之横了柳君川一眼,随即动手把两枚铃铛卸了下来,放在手心的

时候,上面还沾染着柳君川身上的体温。

身前微薄的痛意消失殆尽,柳君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得生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之感。

只恨现在还不是黑夜。

二人从缝隙当中钻了出来,隔壁卖点心的掌柜见了,和蒋雨之打着招呼。

“蒋娘子,这么早就起来做事了?”

蒋雨之拉着红晕未消的柳君川,笑着回应,“哪有您早,今日生意怎么样?”

隔壁掌柜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和昨天一个样,也不知道这两日是怎么了,常来的那些官夫人一个两个的都不露面,我这铺子就指着他们手指缝里漏点钱。”

“许是她们最近有什么事情,忙得离不开身,过几日忙完就好了。”蒋雨之也不知怎么劝,只好找了些不痛不痒的借口,宽慰几分点心铺的掌柜。

“但愿如此吧。”

掌柜的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蒋雨之见她心情不大好,也没继续和她攀谈,带着柳君川回了云裳阁,重新把刷墙的活计捡起来。

二人没刷上几道,铺子内就来了人,来人面上无须,声音尖细,显然是个宦官。

“蒋娘子,皇上请您去趟宫内,有关于睿王的要事相商。”这小太监上来就道明了前来云裳阁的目的。

“是前方的战事吃紧,萧策远他们出了什么意外么?”蒋雨之的心脏跟着揪了起来。

“奴才不知,娘子到宫内见到皇上就知道了。”小太监答道。

“好,稍等我片刻,我和友人嘱咐几句就去。”

蒋雨之把柳君川拉到铺面内,本想和他说自己去去就回的,柳君川却是不大放心蒋雨之一人前去。

“战事吃紧找你做什么,你是能帮他们出谋划策,还是能提供粮草?”柳君川心中狐疑。

“我也不知,来的也不是皇上身边的老内侍,估计也问不出来个什么。我还是走一趟比较好,万一萧策远他们真出了什么意外...”

蒋雨之说到最后,竟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柳君川瞧她心中忐忑,怕她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受到刺激,主动建议道:“我与你一同进宫吧。”

蒋雨之犹豫了半晌,点点头,应下了柳君川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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