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见着卫临舟终于开口说话, 觉着自己这招十分有戏的蒋雨之,步步紧逼了上去。

她仰着头,盯着他锋锐的下巴, “咱俩商量商量,我再亲你一下, 你可就不能生气了哦。”

“不需要。”

卫临舟一想起在马车上, 蒋雨之亲完他就让自己帮忙,让他今天把要放飞的纸鸢伺机折断, 他当时恨不得立刻跳下马车。

这个女人只有在求到他的时候, 会对自己用尽各种手段。

能不能有那么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让他们之间的亲近不带任何功利性质?

卫临舟仍然在和自己使性子,蒋雨之抱着胳膊,对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就等回去了,四下无人的时候好好亲,亲个天昏地暗, 你死我活,你觉得怎么样?”

卫临舟被她一这番轻佻的话,气到握紧了拳头。

“蒋雨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亲你,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现在的卫临舟, 只想一拳头打在旁边的树干上, 怀疑着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如此荒唐的女人。

但在愤怒之余,却又次次被她的话撩动心弦, 简直没出息到了极致。

她好似知道

自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站在树下,眼角眉梢均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卫临舟恨不得现在就什么都不管, 直接把人就地正法算了。一想到此处,他的手便蠢蠢欲动,那想握住蒋雨之脖子的欲念,陡然间达到了顶峰。

可他的手尚未伸出来,二人身后便传出来道简直熟悉的声音。

“蒋雨之,你到底为什么和我们过不去?”

那道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席面上没怎么说过话的何婉晴。

秋猎的席面已然散了能有一会,各位夫人大多都和自家的夫君相携离开了野郊,有些夫君没来的,便稍等在此处,等着府上之人带着车马来接。

何婉晴便在后面那一列。

她大概是觉得因着蒋雨之的原因,才在席面上被人给冷落了,所以趁着郡主离开,找了个时机,亲自找上门来质问。

她肚子已经显怀,看在这未出世的孩子的面上,蒋雨之不愿意再对着她说些重话刺激她。

“何娘子,这不过是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你卖成衣、料子挣了银子,难道就要把这条路堵死,不让别人做这个行当了么?”

“别人做可以,但是你做不行,你明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也仁至义尽,把身契还给了你,为什么还要伺机报复?!”

仁至义尽?

听到这四个字,蒋雨之简直觉得可笑,让自己当着他们的面把身契吃了,就是仁至义尽?

怎么何婉晴的尊严值钱,蒋雨之的尊严就一文不值?

“我和你无话可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蒋雨之不想再和这女人多费唇舌,拉过一旁还在别扭的卫临舟,就要离开此处。

这要她哪句话说得不对,导致何婉晴情绪激动,动了胎气,她可真就脱不了身了。

可何婉晴的犟脾气一上来,直接上挡在蒋雨之面前,非要和她讨要个说法。

“你今日如果不给我个说法,我是坚决不会放你走的,不然我就告到商行和官府那里,说你恶意破坏我们家的生意,把你押入大牢里面去!”

卫临舟看何婉晴如此纠缠,先前对蒋雨之的火气一扫而空,他直接上前一步,使了几分力气,捏着何婉晴的手腕。

蒋雨之顾及着何婉晴怀着孩子,不肯对这女人说狠话做狠事,可他卫临舟又没有菩萨心肠,也没有道理让这人仗着身子,把蒋雨之给欺辱了去。

何婉晴登时脸色惨白,松开了手,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蒋雨之见她的状态不对,立刻和卫临舟说道:“你先松开,别让她出了什么好歹,本来我身上就一堆官司,再惹上一条人命可就真说不清了。”

卫临舟这才松了手,但冷冰冰的眼神落在何婉晴的身上,像是在警告着她不要任意妄为。

蒋雨之见这二人的情绪都稍微平复了些,这才把心中的不快,向着何婉晴吐了出来。

“何娘子,我对你也算是尊敬,不曾说过什么难听的话过,只因为我知道这世道对行商之人颇有微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瞧不起。”

“你有话快说,不要说这些无用的,不知道你真面目的男人或许吃你这一套,但我何婉晴可不吃。”

何婉晴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觑着蒋雨之和卫临舟,眼神中流露出对他二人的害怕之余,还偷偷夹带着几分厌恶。

只觉得蒋雨之是被方才自己的说辞吓怕了,要对自己施行怀柔的手段。

蒋雨之本是想和何婉晴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哪曾想这人一说话就夹枪带棒。

她的和善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李知颜参与到了皇储之争,帮助太子残害睿王?”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无用,但是涉及到身家性命一事,总不能无动于衷了吧?

果然蒋雨之说完这话,何婉晴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那一点害怕变成了惶恐。

“你胡说!我们何府商贾出身,纵使给我们胆子,也不会参与到这种皇室之争里!”

何府近三代都在京都城内老实从商,知道家中没有当官的帮衬,所以行事一直谨小慎微,只敢拿些银两疏通关系,让店铺的经营能够稳定下来,甚少参与到这种大事件当中。

所以蒋雨之的言论着实吓了她一跳,他们这种小门小户,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一个不小心,就是要被清算杀头的!

但近来李知颜做事的底气,确实是比之前硬气上来许多。

在家吃饭的时候和她一个不对付,都能直接摔碗走人,当着诸多下人的面落她的面子。

她只当李知颜仗着是肚中孩子的父亲,觉得他可以在何府说得上话了,根本没往蒋雨之所说的方向去想。

“不信?那我就再细说说这件事,二十日前李知颜是不是没在家中?”

何婉晴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蒋雨之说起别的日期她或许不信,但是说起二十日那天,那她的印象简直是再深刻不过了。

那日正好是她的生辰,早上在堂厅她正用着一碗长寿面,李知颜起得晚了些,但她也没有怪罪,让着下人也上了一碗给他。

本来是想和他在饭桌上商量商量,一会用完饭后去哪里游玩一圈比较好,可他却是在吃完后和自己说有要事出去一趟,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归家。

那天的生辰,她就对着桌上凉透的长寿面,呆坐了一个多时辰。

面凉了,心也和那一碗的面一样,凉透之后坨成了一团。

蒋雨之也察觉到何婉晴的脸色不对,可她现在对这人可没了怜悯之心。

“他应当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归家,因为那时的他正在倚翠楼里面宴请睿王。”

“白日里和太子一起,给睿王灌得酩酊大醉,晚上又给他下了脏药,要不是我去的及时,睿王就险些着了他的道。”

“说我居心叵测,和你们何府过不去,现在我倒是要问问你们,给萧策远下药到底是何居心!”

蒋雨之字字句句,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划花了何婉晴对李知颜的信任。

但何婉晴还是对自己的枕边人存在着一丝希冀,负隅顽抗道:

“中了脏药也有可是睿王自己主动要求的,身边的妓女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要的,怎么就能平白无故地赖在李知颜的身上?”

何婉晴依旧不死心,蒋雨之上前一步,想要凑在她耳边说上最后一句话。

可何婉晴下意识认为她要对自己动手,后怕地往后退了几步。

“跑什么。”

蒋雨之见状,一把握住了何婉晴的双臂,那姿态就好像一个纨绔要对她强取豪夺般,霸道且嚣张。

她故意贴近了何婉晴的脸,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与她说道:

“若我说他们通力合作,放了一具女尸在睿王的床上呢?”

蒋雨之的语气阴森恐怖,连带着她的脸都有几分狰狞扭曲。

何婉晴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她后,捂着自己乱跳的心口。

“你说的,可是真的?”强行镇定了自己的情绪,何婉晴再次问向蒋雨之。

这时正好李知颜带着马车前来接何婉晴,一下了马,就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不耐烦地大喊。

“你在那里磨蹭什么,赶紧过来!”

蒋雨之听到李知颜的声音,十分厌弃地白了远处那人一眼。

“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蒋雨之把眼神收了回来,对着何婉晴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本来人家夫妻就一条心,她也不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把何婉晴点醒。

不远处的李知颜看何婉晴动都没动,和下人气呼呼地甩了甩衣袖,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杀过来了。

怕沾了晦气的蒋雨之,拽着身后和门神一样岿然

不动的卫临舟,往树荫下面躲阴凉去了。

靠着树干站定后,蒋雨之刚想掏出来帕子,给自己扇些风凉快凉快,便听见脑海里面冒出来一道电子音。

【修罗场值上升5点。】

蒋雨之拿帕子的手一顿,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没等她想明白。

“你是为了萧策远,才伺机报复何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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