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蒋雨之与卫临洲把人送到医馆的时, 着实把里面看病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卫临舟遇见外人时,本就喜欢冷着一张脸,别人触及他寒凉眼神, 自是遍体生寒。

再加上蒋雨之和何婉晴淡色衣裙上,均都染上了大片血迹, 乍一看这几人像是刚从凶杀现场里逃出来的。

一闯进医馆, 蒋雨之立刻搜寻了一圈,把注意力直接定位到坐堂的大夫身上。

她带着卫临舟把何婉晴往大夫面前一怼, 急切道:“大夫, 人命关天, 赶紧救人!”

大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火急火燎的架势, 起初还有些惊慌,但见卫临舟怀里的女人流血过多,呼吸孱弱,赶忙把其他病症稍轻的医患送了出去。

“孕妇流血这么多,怎么才把人送来,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

大夫上来就责怪着蒋雨之和卫临舟二人,怪他们把病患送来的时间太迟,耽误了他诊治的最佳时机。

见着大夫对蒋雨之的态度不好,卫临舟本是想把何婉晴放下,接着教训此人一顿。

蒋雨之却是暗中捏了下他的胳膊。

“大夫说的对, 是我们不好, 您还是赶紧看看,快把人救回来吧。”蒋雨之赔笑道。

“哎, 你们现在年轻人真的是,还不随我赶紧把病人放在床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夫无可奈何抱怨了一句, 转头就让卫临舟抱着人去了后间,火燎燎地诊治了起来。

因为关系到生产一事,外男不便多留,卫临舟把人送到隔间里后,就直接退了出来。

“你还要继续守着么?”卫临舟对着同样守在外面的蒋雨之问道。

蒋雨之点了点头,随即和卫临舟商量道:“你要是不想守在这里,可以去何府一趟,等大夫医治好了,让他们把人给接回去。”

像是怕卫临舟被自己使唤来使唤去,心中会有几分不痛快,她立刻冲着他的脸颊贴上的一吻。

“奖励你的。”

卫临舟眼中的冰雪顷刻间被这一吻消融,只见他别扭地转过头,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被蒋雨之吻过的位置。

“走了。”

卫临舟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应着蒋雨之吩咐下来的事情,直往何府所在的方向去了。

*

“你嘴里一直提的那个蒋娘子,有勇有谋,很合我的胃口。”

今日野郊秋猎席面上的主家,此时正在睿王府上做客,见着身旁陪着的萧策远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

“堂姐,你不会也看上蒋雨之了吧,我可记得你只好男宠啊?”

一听到自己堂姐,也就是平宁郡主,也对蒋雨之兴致勃勃,萧策远立刻警觉起来,生怕自己又多出一个情敌来。

但又想到蒋雨之能得了自家堂姐的称赞,又好奇问道:“她今天又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堂姐你也说与我听听。”

平宁郡主勾着嘴角,揶揄道:“不是说和人家断了,一点都不在乎她什么的,怎么我一说起她的事,你就来精神了?”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问的,堂姐你不要多想。”

萧策远极为不自然地正了正身子,又拿过几案上的点心,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小动作多到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的不自然。

看着萧策远那没出息的样子,平宁郡主玩味一笑,道:“倒也没什么,这兰心蕙质的蒋娘子,应是提前打听到了那些大臣的家眷会在秋猎宴席上出现,所以提前带着一帮子人去蹲守了。”

“可是你们这种席面,她一介商贾还没脱了贱籍...难不成是用我的名讳混进去的?”

说着说着,平宁郡主就见着萧策远脸上洋溢着一种贱兮兮的笑容,也不知道在暗爽些什么。

“想多了,她是把风筝放飞到我们的头顶,然后齐齐割断掉在了席面的空地上,用着这个借口进来的。”

平宁郡主一句话敲醒了萧策远。

萧策远瘪了瘪嘴,整个人又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没有什么精神。

“是不是那该死的卫临舟帮的忙?”

“她手底下那么多伙计,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口中的卫临舟,不过那些伙计长得都挺不错,蒋娘子的艳福啊...”

平宁郡主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堂弟若是每个人的醋都要吃,这一下子可是能喝上好几坛。

萧策远刚想和自己堂姐简单说下卫临舟的面貌,却听到门上的仆从带着平宁郡主的人,匆匆上前回禀。

“郡主,蒋娘子那里出了些状况,帮忙抬箱子的仆从回禀,说是见着她和另一个女子浑身是血,被一个黑衣男子架车带走了。”

“浑身是血?他们去的那个医馆?”萧策远当即站起身,向仆从追问着蒋雨之他们的去处。

“是城门第一条街东侧的仁安堂。”仆从回道,“睿王您先别急,蒋娘子她...”

“来人给我备马,要快!”

还没等着仆从说完,萧策远立刻叫了自己小厮备马,眨眼间的功夫,便飞身上马,在宽敞的大街上疾驰而去。

此时的他理智全无,一心只想着蒋雨之发生了意外,才会弄得满身是血。

报信的仆从见也拦截不下萧策远,便为难地看向了平宁郡主。

“小的还没说完,蒋娘子并无大碍,是为了救何娘子,才染了一身的血。”

“何婉晴她怎么了?”

平宁郡主先是听到蒋雨之无事,当下也替着她这向来不着调的堂弟,悄悄松了一口气。

再一听到何婉晴出了事情,怕是在野郊的时候和蒋雨之发生了口角推搡,伤到了肚子里面的孩子。

“回禀郡主,何娘子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不保了。但蒋娘子之前她一直在自家马车附近照看箱笼,只与何娘子争论了几句,不曾见过二人推搡。”

居然不是蒋雨之所为。

平宁郡主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她做的,还能管这般闲事,本宫这弟弟的眼光,倒也不算太差。”

但一想到自己堂弟空着两只手,什么都没拿就直接找蒋雨之去了,平宁郡主就觉得头疼。

心疼人,光去个人有什么用?

“你去本宫的住处取些补气血的药品,分别送到何婉晴和蒋雨之的住处去,何婉晴那处以本宫的名义。”平宁郡主吩咐道。

“那蒋娘子那里,以睿王的名义么?”

这仆从长着一

颗七窍玲珑心,没平宁等郡主说完,就自行把剩下的话接了过来。

“你这鬼精灵。”平宁郡主嗔怪地斜了自己仆从一眼,随即把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被扶着去了后院。

平宁郡主边走边道:“本宫也就能帮到这里了。”

*

“蒋娘子,那夫人已经救回来了,亏得她求生意识十分强烈,老夫和我这女徒弟才能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仁安堂的老医师带着他的女徒弟,身上还站着血迹,便从医馆后堂绕了出来。

见到蒋雨之一脸的焦色,赶忙告知她了这条好消息。

蒋雨之一听到何婉晴被救了回来,面上这才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神色。

“救回来就好,一会她家里人来接她,到时候有什么要嘱咐,您到时当面和他们说就好。”

老大夫一皱眉,不解道:“您不是她家里的亲戚或者姐妹么?”

“不是,说起来她还是我的对家,不过今日偶遇她遭了难,这才出手拉了一把。”蒋雨之解释道。

“居然是这样。”

老医师了然地喟叹一声,接着想到了二人先前把人送进来的场景,满是皱纹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不好意思。

“那先前老夫怪罪你们,送人送来的不及时,你和那位公子怎么不反驳老夫啊?”

蒋雨之闻言一笑,语气轻快,宽慰着老医师道:“名医都有三分脾气,与其浪费时间在这口舌上,不若节省给您节省些时间诊治病患才对。”

像蒋雨之这样讲理又包容的患者家人,在这医堂属实是少见,老医师听了她这一番话,心里到时轻快了不少。

他刚想和蒋雨之道上一句不好意思,是自己之前主观臆断,错怪了她和那位公子。

“蒋娘子,你为什么老和我们家姑娘过不去!”

何婉晴身边的王妈妈一进医堂,打眼便瞧见了正在和老医师谈天的蒋雨之。

先前卫临舟来他们何府叫人,她只被何婉晴大出血一事吓到晃了神,只觉得这报信的男人有些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等见到蒋雨之了,王妈妈才反应过来,这黑衣男子不就是原先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野男人!

“我们家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我今天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王妈妈下意识认为是蒋雨之害了自家姑娘,一时间失了理智,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拉扯蒋雨之。

众人未料到有此突变,竟然真的让王妈妈靠近了她的身侧。

就连蒋雨之自己,也是平白无故地被这人拍了两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给打了。

哦,不仅被打了,还被扣上了一口黑锅。

医堂内顿时乱做了一团,动静大到路上的行人都纷纷向内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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