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木头鬼不爱笑
程树说冰敷要敷一整天，最好是能看到肿胀的地方明显消肿后再停止，期间盛放来了一次，把药带过来了，说是睡前喷一喷。
午餐吃的面，程树煮的。
吃完没多久陶明絮就开始打哈欠，椅子上坐久了屁股都难受，程树见他像困了，便说道：“你去床上睡觉吧。”
陶明絮还想撑着：“不用。”
说完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最后还是自己忍不住说想午休。
程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跟床一样高的凳子，放在床尾边上，又放了枕头垫高，让陶明絮脚可以架在上面，这样床就不会滴到水，他也能舒服一些。
陶明絮睡熟了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程树一直没走，不知道程树一直在外头干坐着，隔个半小时就进去给他换毛巾换冰袋。
这一觉睡了将近三小时，睡醒已经是傍晚时间，醒来发现自己脚没那么疼了，也没那么肿了。
他眼睛还迷糊着，坐着发愣，没多久似乎听见极轻的脚步声，接着程树进来了，跟陶明絮四目相对。
陶明絮立刻清醒起来：“你还没走呀？”
程树刚想拿毛巾进来换，闻言回答：“没。”
应完自己弯腰蹲下去给陶明絮换了条毛巾。
原来睡着不觉得疼，是因为程树没有离开，一直在这儿给他换毛巾换冰袋呢。
天呢，他怎么这么好。
陶明絮觉得自己心被什么撞了一下，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快。
没法走动真的很无聊，不过好在程树能陪他聊聊天，陶明絮已经从房间挪到门口，坐在程树搬来的小凳子上，吃着程树拿过来的水果。
他好像一下午都在招待所里，陶明絮吃了几颗草莓，边问：“你下午不忙吗？不用回去看店吗？”
程树看着手机头都没抬：“店不用看，没事。”
陶明絮把盘子递给程树：“这草莓真甜，你也吃。”
程树看了一眼没拿：“不吃。”
陶明絮眨眨眼睛：“你吃吧，我吃不完了。”
程树这才接过，但也没吃，而是拿去放在桌子上。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坐到天边开始泛红，陶明絮看见招待所大门外有个人影越走越近。
邹婆婆手里提着东西，人还没进院门就先出声：“小陶，我听阿树说你扭到脚啦？”
陶明絮还想起身，被邹婆婆挥手拦着：“你坐好，别动了！”
她走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程树，让程树让位。
程树只好起身，把自己坐的位置让出来，邹婆婆眉头紧皱：“好孩子疼不疼啊？”
陶明絮摇摇头：“不疼不疼。”
邹婆婆见他脚上敷着冰，就没去动：“说了好几遍让阿树要照顾好你，这山哪儿是那么好爬的，你不熟悉路，不好走的。”
陶明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下楼梯没注意踩空了，还好阿树扶着我呢，不然我都摔地上去了。”
程树一路上都在照顾他，他自己崴了脚还得人家背回来，回来又是敷脚又是拿药的，都是程树一直在忙活，陶明絮本来就够不好意思，现在听邹婆婆这么讲，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邹婆婆拍了拍他的手，叹口气：“这下得好好休息躺一躺了，这几天就别下床出门了，有什么要吃的要用的，让阿树给你送来。”
陶明絮抬头看了程树一眼：“我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还害婆婆特意跑一趟来看我，谢谢您。”
邹婆婆带来她做的晚饭给陶明絮吃，煮的豌豆饭特别香，陶明絮很少吃这种饭，他家里从来没煮过。
程树把饭盒打开香味儿就飘到陶明絮鼻子里，本来不饿，闻到这香味儿肚子却开始叫唤起来。
饭盒很大个，袋子里还装了两双筷子和小碗，特意把程树的份也一起带过来了，说是让他在这儿陪陶明絮一块儿吃，怕他自己一个人无聊。
邹婆婆和陶明絮说了几句话就起身要回去，程树特意到隔壁大队搬了张小桌子过来摆在院子里，他和程树坐在院子里吃饭。
豌豆饭越吃越香，陶明絮肚子都要吃撑了还想吃，见程树想给他打饭，还是控制着说不要，再吃就要去买消食片了。
刚吃完饭程花也来了，陶明絮还纳闷，怎么她也知道了？
正想问呢，程花就说她刚回家，听阿奶说的，于是饭都没吃先来看看。
陶明絮崴一脚，前前后后来了好几个人，臊得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一天冰敷，第二天开始热敷，白天程树基本都在，晚上敷完上了药他才回自己家去休息，到第三天就基本已经好全，陶明絮已经可以下地走，不肿了也不痛了。
这几天几乎都跟程树待在一起，越相处陶明絮就越觉得程树人好，怎么看怎么好，哪儿哪儿都很好。
陶明絮脚好了后程树就没来招待所，这天没见到程树，陶明絮心情有些低落。
安边镇本来就没什么地方好玩儿，他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唯一算认识的朋友每天都很忙，程花除了睡觉，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学校里。
于是无聊的陶明絮自己上门，凑到程树店里去找他。
店外的树下经常会坐着几位老头儿老太太，他们在一起下棋打牌聊天，见陶明絮走来，远远的就开始笑，他们看着陶明絮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陶明絮听不清。
反正看得出来是在说自己。
网络上太多“村口情报局”的说法，搞的陶明絮都不敢走近，可要去程树店里就得经过他们，他放慢脚步，想偷听一下老太太们在说他些什么。
结果刚走近就有人朝他看来，并热情招手。
老人家在朝他招手了，他觉得他要是不过去有些不礼貌，于是上前主动打招呼：“爷爷奶奶们好。”
招他过去的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看不清，跟陶明絮说：“我们在说你是哪个地方来的小少爷，长得这么俊呢。”
她开了个头，其余人也笑起来。
“小陶以前没来过咱们这儿吧，你跟阿树怎么认识的呀？”
“现在年轻人都用手机聊天，是不是手机里认识的啊？”
“你来安边镇多久了？有没有去台明山看看呐？顶上的山神庙可灵验了，叫阿树带你玩玩儿去。”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陶明絮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便笑着应付。
“嗯嗯，来几天了。”
“嗯嗯，手机认识的。”
“嗯嗯，很灵验，改天就去玩儿。”
主打一个有问必回，但乱回。
他回答完转身小跑进店里，程树正在看账本，听见声音抬眼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你的脚没事了吗？开始跑了。”
陶明絮在一旁坐下：“没事了呀，没感觉了已经。”
刚坐下去又起身，手肘撑在台面上凑近：“外面的大爷大娘真热情，我都有点害怕了。”
程树嘴角有些上扬的幅度：“镇上日子平静，大家好不容易见着个生面孔的，就想拉着你聊聊天，没什么坏心思。”
陶明絮点头：“我知道呀。”
这里的大多数老人都和邹婆婆一样，都很热心肠。
阿树也是热心的阿树。
陶明絮是这样觉得的。
他又凑近了点，眼睛弯弯：“你想知道我刚才听她们说什么了吗？”
程树不想知道，但陶明絮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于是问道：“说什么？”
陶明絮笑着说：“有一个婆婆说你小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喜欢你，你就偷偷把她写好的作业本都给擦了，害她哭了好久，还叫全班的女同学都不许喜欢你，说你是木头鬼。”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但这件事他还记得，因为那会儿他被阿奶揍了一顿。
那个女孩是程花同学，说是班级好多女生都觉得程花哥哥长得帅，喜欢他。
那女孩子跟程花关系最好，周末程花就带她回家玩儿，结果她跑去和程树表白。
程树特意支开程花，让程花带她去玩，趁两人不在把她书包里的作业给擦掉，那天放学回家程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阿奶告状，说程树欺负她好朋友，她好朋友现在要和她绝交了。
接着程树就挨了顿打，还被拉着上女同学家里给她道歉。
小时候做事的动机着实搞笑，反正从那之后那个女孩就再也没来过他家。
村里的老人连多少年前这种小事都记得，还学给陶明絮听。
程树有些无奈，就听陶明絮问他：“木头鬼是什么？骂人的话吗？”
他收起账本，应道：“差不多吧，不爱笑像木头的意思。”
陶明絮盯着程树：“你不爱笑吗，我觉得不会啊。”
程树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此刻好像也在笑。
他确实不爱笑的，从小就有很多人这么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能是因为陶明絮太有趣了，每次听陶明絮讲话就想笑。
陶明絮在他店里一呆就是一天，晚饭时又被邹婆婆叫去她家里一起吃饭。
来这儿将近一周了，附近的土楼群没去看过，学校没去看过，去一趟山神庙求姻缘崴了脚躺了两天，他分明是出来旅游散心的，结果什么都没玩儿，什么风景都没看，光顾着和程树聊天了。
陶明絮打算明天去租辆车，自己开车去附近逛逛，但他打电话问了，也在网上查了，就是找不到附近有什么可以租车的地方。
等到夜深了，实在找不到车了，他才给程树发了个微信。
【小陶不淘：你睡了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程树：还没有，怎么了？】
【小陶不淘：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可以租车的地方，我想租辆车。】
【程树：镇上没有，要到县城里去，不过比较远，你租车做什么？】
【小陶不淘：小花老师说附近有个叫塗楼的地方，那边有土楼群，想去看看。】
【程树：不用租了，开我车去吧，几点出发？过来店里跟我拿钥匙。】
【小陶不淘：这多不好意思啊。】
对面没回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陶明絮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复，于是又发消息过去。
【小陶不淘：那谢谢你呀，明天我去找你。】
这次程树又秒回了。
【程树：嗯。】
这几天一直和程树待在一起，陶明絮觉得自己有些摸清程树的性格了，这人听见不爱听的话就装聋作哑当没听见，只选自己爱听的回。
隔天一早他就起床，洗漱完后把要带的东西装进背包，脚步轻快往程树的店方向走去，他现在已经认得路了，除了程树的店和程树家，他还知道戏台怎么走，程家宗祠怎么走，卫生院怎么走，连跟他讲故事的那位婆婆家他都知道在哪里。
程树不知道几点开的店，陶明絮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
陶明絮进门依旧靠着柜台：“早呀。”
程树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早。”
车停在屋后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SUV，很普通的牌子，也很普通的车型，看着还不是很新，应该买挺久了的。
程树开出来停到路边下车：“我不常开，所以车身有灰，你介意的话我现在拉水管出来冲一冲。”
陶明絮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他等会儿开出去洗就行。
陶明絮坐上去第一件事就是调座椅，程树比他高也比他壮，程树的位置坐着刚好，他坐上去得调一下，不然就太宽了。
看陶明絮调完，程树才问他：“你晚上回来吗？还是住那边？”
去那边逛逛，一天时间肯定要的，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晚上能回得来，但是估计赶不上晚饭。
陶明絮开着车窗探出脑袋：“回呀，但是我看导航还挺远，应该会在那边吃完再回来，你要跟婆婆说一声呀，今天别煮我的饭。”
煮多了要浪费。
程树点头：“嗯，去吧，路上小心。”
陶明絮其实想问程树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麻烦他很多了。
他要忙，得看店，还得去茶园，他叫的话程树大抵是不会拒绝，今天该干的活没有干，明天就得多干很多。
想想还是算了吧，他自己去就行，反正转一转就回来了。
树：我是直男来的，哎你们知道这个小陶有多可爱吗？我真是直男来的，哎他真的很可爱。再重申一遍我是直男，可他真太可爱了
午餐吃的面，程树煮的。
吃完没多久陶明絮就开始打哈欠，椅子上坐久了屁股都难受，程树见他像困了，便说道：“你去床上睡觉吧。”
陶明絮还想撑着：“不用。”
说完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最后还是自己忍不住说想午休。
程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跟床一样高的凳子，放在床尾边上，又放了枕头垫高，让陶明絮脚可以架在上面，这样床就不会滴到水，他也能舒服一些。
陶明絮睡熟了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程树一直没走，不知道程树一直在外头干坐着，隔个半小时就进去给他换毛巾换冰袋。
这一觉睡了将近三小时，睡醒已经是傍晚时间，醒来发现自己脚没那么疼了，也没那么肿了。
他眼睛还迷糊着，坐着发愣，没多久似乎听见极轻的脚步声，接着程树进来了，跟陶明絮四目相对。
陶明絮立刻清醒起来：“你还没走呀？”
程树刚想拿毛巾进来换，闻言回答：“没。”
应完自己弯腰蹲下去给陶明絮换了条毛巾。
原来睡着不觉得疼，是因为程树没有离开，一直在这儿给他换毛巾换冰袋呢。
天呢，他怎么这么好。
陶明絮觉得自己心被什么撞了一下，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快。
没法走动真的很无聊，不过好在程树能陪他聊聊天，陶明絮已经从房间挪到门口，坐在程树搬来的小凳子上，吃着程树拿过来的水果。
他好像一下午都在招待所里，陶明絮吃了几颗草莓，边问：“你下午不忙吗？不用回去看店吗？”
程树看着手机头都没抬：“店不用看，没事。”
陶明絮把盘子递给程树：“这草莓真甜，你也吃。”
程树看了一眼没拿：“不吃。”
陶明絮眨眨眼睛：“你吃吧，我吃不完了。”
程树这才接过，但也没吃，而是拿去放在桌子上。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坐到天边开始泛红，陶明絮看见招待所大门外有个人影越走越近。
邹婆婆手里提着东西，人还没进院门就先出声：“小陶，我听阿树说你扭到脚啦？”
陶明絮还想起身，被邹婆婆挥手拦着：“你坐好，别动了！”
她走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程树，让程树让位。
程树只好起身，把自己坐的位置让出来，邹婆婆眉头紧皱：“好孩子疼不疼啊？”
陶明絮摇摇头：“不疼不疼。”
邹婆婆见他脚上敷着冰，就没去动：“说了好几遍让阿树要照顾好你，这山哪儿是那么好爬的，你不熟悉路，不好走的。”
陶明絮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下楼梯没注意踩空了，还好阿树扶着我呢，不然我都摔地上去了。”
程树一路上都在照顾他，他自己崴了脚还得人家背回来，回来又是敷脚又是拿药的，都是程树一直在忙活，陶明絮本来就够不好意思，现在听邹婆婆这么讲，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邹婆婆拍了拍他的手，叹口气：“这下得好好休息躺一躺了，这几天就别下床出门了，有什么要吃的要用的，让阿树给你送来。”
陶明絮抬头看了程树一眼：“我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还害婆婆特意跑一趟来看我，谢谢您。”
邹婆婆带来她做的晚饭给陶明絮吃，煮的豌豆饭特别香，陶明絮很少吃这种饭，他家里从来没煮过。
程树把饭盒打开香味儿就飘到陶明絮鼻子里，本来不饿，闻到这香味儿肚子却开始叫唤起来。
饭盒很大个，袋子里还装了两双筷子和小碗，特意把程树的份也一起带过来了，说是让他在这儿陪陶明絮一块儿吃，怕他自己一个人无聊。
邹婆婆和陶明絮说了几句话就起身要回去，程树特意到隔壁大队搬了张小桌子过来摆在院子里，他和程树坐在院子里吃饭。
豌豆饭越吃越香，陶明絮肚子都要吃撑了还想吃，见程树想给他打饭，还是控制着说不要，再吃就要去买消食片了。
刚吃完饭程花也来了，陶明絮还纳闷，怎么她也知道了？
正想问呢，程花就说她刚回家，听阿奶说的，于是饭都没吃先来看看。
陶明絮崴一脚，前前后后来了好几个人，臊得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一天冰敷，第二天开始热敷，白天程树基本都在，晚上敷完上了药他才回自己家去休息，到第三天就基本已经好全，陶明絮已经可以下地走，不肿了也不痛了。
这几天几乎都跟程树待在一起，越相处陶明絮就越觉得程树人好，怎么看怎么好，哪儿哪儿都很好。
陶明絮脚好了后程树就没来招待所，这天没见到程树，陶明絮心情有些低落。
安边镇本来就没什么地方好玩儿，他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唯一算认识的朋友每天都很忙，程花除了睡觉，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学校里。
于是无聊的陶明絮自己上门，凑到程树店里去找他。
店外的树下经常会坐着几位老头儿老太太，他们在一起下棋打牌聊天，见陶明絮走来，远远的就开始笑，他们看着陶明絮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陶明絮听不清。
反正看得出来是在说自己。
网络上太多“村口情报局”的说法，搞的陶明絮都不敢走近，可要去程树店里就得经过他们，他放慢脚步，想偷听一下老太太们在说他些什么。
结果刚走近就有人朝他看来，并热情招手。
老人家在朝他招手了，他觉得他要是不过去有些不礼貌，于是上前主动打招呼：“爷爷奶奶们好。”
招他过去的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看不清，跟陶明絮说：“我们在说你是哪个地方来的小少爷，长得这么俊呢。”
她开了个头，其余人也笑起来。
“小陶以前没来过咱们这儿吧，你跟阿树怎么认识的呀？”
“现在年轻人都用手机聊天，是不是手机里认识的啊？”
“你来安边镇多久了？有没有去台明山看看呐？顶上的山神庙可灵验了，叫阿树带你玩玩儿去。”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陶明絮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便笑着应付。
“嗯嗯，来几天了。”
“嗯嗯，手机认识的。”
“嗯嗯，很灵验，改天就去玩儿。”
主打一个有问必回，但乱回。
他回答完转身小跑进店里，程树正在看账本，听见声音抬眼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你的脚没事了吗？开始跑了。”
陶明絮在一旁坐下：“没事了呀，没感觉了已经。”
刚坐下去又起身，手肘撑在台面上凑近：“外面的大爷大娘真热情，我都有点害怕了。”
程树嘴角有些上扬的幅度：“镇上日子平静，大家好不容易见着个生面孔的，就想拉着你聊聊天，没什么坏心思。”
陶明絮点头：“我知道呀。”
这里的大多数老人都和邹婆婆一样，都很热心肠。
阿树也是热心的阿树。
陶明絮是这样觉得的。
他又凑近了点，眼睛弯弯：“你想知道我刚才听她们说什么了吗？”
程树不想知道，但陶明絮看着很开心的样子，于是问道：“说什么？”
陶明絮笑着说：“有一个婆婆说你小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喜欢你，你就偷偷把她写好的作业本都给擦了，害她哭了好久，还叫全班的女同学都不许喜欢你，说你是木头鬼。”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但这件事他还记得，因为那会儿他被阿奶揍了一顿。
那个女孩是程花同学，说是班级好多女生都觉得程花哥哥长得帅，喜欢他。
那女孩子跟程花关系最好，周末程花就带她回家玩儿，结果她跑去和程树表白。
程树特意支开程花，让程花带她去玩，趁两人不在把她书包里的作业给擦掉，那天放学回家程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阿奶告状，说程树欺负她好朋友，她好朋友现在要和她绝交了。
接着程树就挨了顿打，还被拉着上女同学家里给她道歉。
小时候做事的动机着实搞笑，反正从那之后那个女孩就再也没来过他家。
村里的老人连多少年前这种小事都记得，还学给陶明絮听。
程树有些无奈，就听陶明絮问他：“木头鬼是什么？骂人的话吗？”
他收起账本，应道：“差不多吧，不爱笑像木头的意思。”
陶明絮盯着程树：“你不爱笑吗，我觉得不会啊。”
程树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此刻好像也在笑。
他确实不爱笑的，从小就有很多人这么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能是因为陶明絮太有趣了，每次听陶明絮讲话就想笑。
陶明絮在他店里一呆就是一天，晚饭时又被邹婆婆叫去她家里一起吃饭。
来这儿将近一周了，附近的土楼群没去看过，学校没去看过，去一趟山神庙求姻缘崴了脚躺了两天，他分明是出来旅游散心的，结果什么都没玩儿，什么风景都没看，光顾着和程树聊天了。
陶明絮打算明天去租辆车，自己开车去附近逛逛，但他打电话问了，也在网上查了，就是找不到附近有什么可以租车的地方。
等到夜深了，实在找不到车了，他才给程树发了个微信。
【小陶不淘：你睡了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程树：还没有，怎么了？】
【小陶不淘：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可以租车的地方，我想租辆车。】
【程树：镇上没有，要到县城里去，不过比较远，你租车做什么？】
【小陶不淘：小花老师说附近有个叫塗楼的地方，那边有土楼群，想去看看。】
【程树：不用租了，开我车去吧，几点出发？过来店里跟我拿钥匙。】
【小陶不淘：这多不好意思啊。】
对面没回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陶明絮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复，于是又发消息过去。
【小陶不淘：那谢谢你呀，明天我去找你。】
这次程树又秒回了。
【程树：嗯。】
这几天一直和程树待在一起，陶明絮觉得自己有些摸清程树的性格了，这人听见不爱听的话就装聋作哑当没听见，只选自己爱听的回。
隔天一早他就起床，洗漱完后把要带的东西装进背包，脚步轻快往程树的店方向走去，他现在已经认得路了，除了程树的店和程树家，他还知道戏台怎么走，程家宗祠怎么走，卫生院怎么走，连跟他讲故事的那位婆婆家他都知道在哪里。
程树不知道几点开的店，陶明絮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
陶明絮进门依旧靠着柜台：“早呀。”
程树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早。”
车停在屋后的空地上，一辆黑色的SUV，很普通的牌子，也很普通的车型，看着还不是很新，应该买挺久了的。
程树开出来停到路边下车：“我不常开，所以车身有灰，你介意的话我现在拉水管出来冲一冲。”
陶明絮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他等会儿开出去洗就行。
陶明絮坐上去第一件事就是调座椅，程树比他高也比他壮，程树的位置坐着刚好，他坐上去得调一下，不然就太宽了。
看陶明絮调完，程树才问他：“你晚上回来吗？还是住那边？”
去那边逛逛，一天时间肯定要的，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晚上能回得来，但是估计赶不上晚饭。
陶明絮开着车窗探出脑袋：“回呀，但是我看导航还挺远，应该会在那边吃完再回来，你要跟婆婆说一声呀，今天别煮我的饭。”
煮多了要浪费。
程树点头：“嗯，去吧，路上小心。”
陶明絮其实想问程树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麻烦他很多了。
他要忙，得看店，还得去茶园，他叫的话程树大抵是不会拒绝，今天该干的活没有干，明天就得多干很多。
想想还是算了吧，他自己去就行，反正转一转就回来了。
树：我是直男来的，哎你们知道这个小陶有多可爱吗？我真是直男来的，哎他真的很可爱。再重申一遍我是直男，可他真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