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跳加速

花生磨碎,带着点小颗粒,加水煮开后放点糖和奶,再打进去鸡蛋搅拌开。

陶明絮第一次见这样的吃法。

他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跟程树说:“这个好好喝!”

程树从小就喝,没觉得味道多好,在他看来就是很普通的早餐,跟豆浆一样。

陶明絮却很喜欢,没一会儿就两碗下肚,还想喝第三碗的时候被程树拦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看着程树,程树嘴角有些上扬,看他歪头半晌才说道:“一下喝太多容易上火,该嗓子疼了。”

陶明絮这才把碗放下,准备等明天再来喝两碗。

早晨的空气因为昨晚那场大雨变得格外冷冽清凉,陶明絮刚才出门急,随手穿了件短袖,本来觉得有点冷,但喝完花生浆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吃完跟程树在外面走了没多久又开始觉得冷了。

程树走路去店里,陶明絮跟在他身后。

他不知道要干什么,却不觉得无聊,感觉在这里生活节奏都慢了下来,很舒心,早晨喝上花生浆再闻着新鲜空气散步,别提多心旷神怡。

程树开门后开始忙着干活,陶明絮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活,像是盘点货物之类的,他帮不上忙,自己搬了把小凳子放到店门口。

他坐小凳子上,后背靠墙,闭着眼抬头慢慢呼吸。

邹婆婆从不远外的拐角处走来,远远看见陶明絮一个人坐在那儿就觉得好笑,她眯着眼走近,凑在陶明絮跟前出声:“怎么在这儿补觉呢?”

陶明絮吓了一跳,睁眼瞧见是邹婆婆才松口气,立马起身:“婆婆,您吓我一跳!”

他腾出位置,拍了拍凳子:“您坐吧,我再去搬一把凳子来。”

明明是邹婆婆家的店,陶明絮却像主人家一样,招呼着让邹婆婆坐,自己又噔噔跑进去搬了一把凳子出来。

陶明絮刚坐下,便有别的邻居婶婶自个儿拿着凳子走过来一同坐下了。

小地方的街坊邻居就是这样,闲时只要有个人坐外面晒晒太阳,没一会儿就会围上来一群同样要晒太阳的人,然后大家就一起坐着聊聊家常说说琐事八卦。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坐在邹婆婆身边问她:“婆婆您一早过来做什么呀?”

邹婆婆还没出声,旁边的婶婶先笑了:“阿婆来她家还用问做什么?你这孩子真有趣。”

陶明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这是程树的店也就是邹婆婆家的店呀,他怎么能问邹婆婆来干嘛,本末倒置了。

陶明絮十分尴尬,不好意思地笑,邹婆婆接过旁边婶婶递过来的豆,随手抓了一把就开始剥,边剥边说:“阿树出门的时候说去找你,我寻思你们要去哪儿玩呢,就过来开门。”

邹婆婆顿了顿,继续说:“怎么跑来开门了?没去玩儿呢?你要是待着无聊,就叫阿树陪你去玩,到处看看去。”

陶明絮看她们都在剥豆,也跟着上手拿了一点,学着她们的样子剥。

那婶婶也搭话:“阿树平日里都是一个人进进出出的,这些天身边多了个小陶,看着还怪不习惯,整天看你们出双入对的。”

陶明絮前些天扭了脚没怎么出门,确实是程树一直在给他送餐送东西,好了之后也确实是跟他一起到处逛,但说出双入对好像有点夸张了。

说到这里婶婶豆也不剥了,停了动作凑近问陶明絮:“小陶有女朋友没有?要不要来当我们安边镇的小女婿呀?婶婶给你介绍一个呗。”

陶明絮连人带凳子都往后挪了一步,连忙摇头:“不不不、不用了!”

婶婶摆手又问:“你跟阿树关系好,年纪又相仿,肯定更有话聊,你问问他,问问他想不想娶媳妇,我去替他相看相看。”

陶明絮眼神闪了闪,把剥好的豆子放篮子里,再把豆壳放到一旁另一个篮,说话声音明显小了点:“我干嘛要问这个。”

他下巴抵在膝盖上,伸手去拿了一个没剥的豆,低着脑袋扣着玩儿,那婶婶见他这幅样子,笑着打趣:“诶,咋还不乐意了呢?是你自个儿不要当我们小女婿的呀,我现在给阿树相看,你不高兴什么?”

陶明絮抬眼:“我没有不高兴啊,你要找就去给他找吧,我才不问呢。”

邹婆婆这时候伸手把陶明絮手里那个被扣坏的豆拿回去,拍拍他说:“婶婶说着玩儿呢,别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儿坐了,我看店,叫阿树带你去玩儿去。”

这时程树也盘好货走了出来,站在陶明絮身后。

他头发黑,不知道是不是刚洗过,发质很柔顺,程树抬手拍了两下。

陶明絮抬头看过去,程树先跟几位点头示意,才开口说道:“我去开车,你一起吗?”

“我去了他们再讹我。”陶明絮还惦记拖车那人呢。

程树没忍住笑了笑:“不是说你有靠山吗?带靠山去。”

陶明絮拍了拍手起身:“行,我看看他们还敢不敢讹我!”

他说着就要走,程树眼神看向店里:“边上有水龙头,去冲个手。”

两人一起走,身影一高一低,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走远了还能听见陶明絮的笑声。

婶婶看向邹婆婆说道:“阿树最近看着性子都活泼许多,这俩孩子相处不错呀。”

邹婆婆收回视线:“小陶会说话,会逗人开心,可爱得紧,就是再安静的人跟他待一块儿都会跳脱几分。”

她说完进店里拿了个小篮子,抓了两把剥好的豌豆放进自己篮里:“我拿些回去焖饭,小陶可喜欢吃。”

程树带陶明絮一起去汽修店开车,没被讹也没被涨价,陶明絮付了钱坐上副驾驶。

盛放那车确实好一点,但程树这辆更宽敞,陶明絮喜欢坐宽敞的,可以翘腿。

他坐老爸老妈的车就敢坐得歪七扭八,坐程树车还是不敢,虽然很想脱了鞋把脚盘起来观音坐,但一直忍着没有动,还是想要留点好印象的。

程树问他想去哪里,陶明絮不知道,土楼他已经自己去看过了,台明山也爬上去过,附近没什么可玩儿的了,他想了想,叫程树带他去学校附近转了一圈。

学生们在上课,程花也在上课,陶明絮不想打扰,抓着外面围墙上的栏杆往里看,跑道和篮球场都有,边上的沙地也有单双杠。

看了没多久他们就走了。

看完学校陶明絮问程树今天怎么不用去茶园,其实茶树不用每天都去看,有时候几天去一次看看长势放放水就行。

听陶明絮问这个程树就知道他是闲得无聊想上去,便说:“等会儿去看看,你也去?”

陶明絮点了点头:“好啊。”

山神庙他是不想去了,去了一次就崴脚,现在已经有阴影,但茶园是可以去的,他还没近距离看过呢。

半山腰空气比镇上还好,程树在这里有一间简易棚子,四面围着塑料布,顶上支着干草,看着像以前那种茅草屋。

陶明絮可好奇,还没走近就问:“那小屋干嘛用的?能住人吗?”

程树边走,眼角边盯着他,闻言回答:“主要是放点东西,采茶的时候是个临时放置点,采完茶叶装袋放这里,等收茶叶的来收。”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没有床,住不了人,但有椅子坐,打个盹儿眯一会儿是可以。”

走近了陶明絮才看清,里面放着不少东西,有竹筐,有雨衣雨鞋,有剪子有水管,还有很多袋子绳子,几乎各种下地需要用到的工具都有。

边上还摆着一个特别小的小圆桌,也有椅子,不过椅子只有一个。

陶明絮好奇,什么都要看看摸摸,边看边问程树:“你怎么还在这儿放桌子?”

他刚才偷偷瞧了眼别人家的,都没放这种小桌子,只有程树放了。

陶明絮问题不少,什么都要问,程树让他坐,自己靠在边上回答:“忙的时候懒得回去吃饭,上山时会把饭打过来,吃饭用的。”

别人没有是因为大家都没那么讲究,也懒得把桌子扛上山,干活吃饭的时候直接坐地上吃就行。

程树不行,他不乐意坐地上也不想蹲着吃,就扛了张小饭桌上来用。

陶明絮“哦”了一声,又说:“你的茶树还没开花。”

程树应声:“还没到时间。”

“要什么时间开花?”

陶明絮坐椅子上,手肘撑着桌子,手心捧着自己的脸,瞪着眼睛问程树。

程树有意无意地瞥了他好几眼:“现在还早,差不多再等三四个月。”

还要三四个月,那个时候他都不在安边镇了。

不过再来也可以。

“诶诶,”陶明絮叫了两声,“那我到时候再来,你还带我来看吧?”

程树点头:“好。”

陶明絮掏手机拍了很多照片发给庄女士,这应该也是庄女士第一次看见正在生长的茶树。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他又给自己拍了视频,故意偷偷靠近摄像头做了个鬼脸,把程树半边身子也给拍进去。

舒心的安稳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陶明絮已经在安边镇待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和程树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开店,一起帮邹婆婆剥豌豆。

陶明絮已经连续很多天都早起,今早也一样,他洗漱完自己走去早餐店买了份早餐,想了想也给程树带了一份。

一手提着花生浆冲蛋,一手提着包子和糯米卷,走到半路瞧见路边狗尾巴草长得高,特意腾出手去摘了一支刚长出来不久的小芽放进嘴里叼着。

又学着抽烟的人一样用手指头夹着吐烟,一个人自娱自乐。

早晨的空气里总有股很淡的清甜香味,陶明絮觉得像刚切开的西瓜香,这香味很淡,只有在露水重的清晨或是雨后才有,要使劲闻才能闻得出来。

程树店门还关着,陶明絮今天起得比他还早一点,便在门口的台阶坐下准备等他过来,打开手机给程树发去微信。

【小陶不淘:我给你带了早餐,在店门口。】

陶明絮刚发出去没几秒,就听见程树的声音。

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说:“抬头。”

陶明絮站远几步抬头看,看见程树站在二楼窗口,确实是像刚睡醒的样子,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抬头笑着朝程树挥手,手上挂的一袋子早餐随着动作摇晃,程树忽然笑了几声,说道:“门没锁,自己开进来吧,我洗漱一下。”

陶明絮用手肘压下门把手,门就开了。

他进去开了灯,站在一楼喊:“你桌子收在哪里呀?”

都是货架和货物,都找不出要在哪里吃早餐。

程树手里还拿着牙刷,站在楼梯口:“上来吃吧,上面有桌子。”

陶明絮愣了一瞬。

上去吗?上面虽然也有货,但程树房间也在那里诶,要去他房间里吃早餐吗?

陶明絮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上去后才发现是他想太多了。

这是他第一次上来二楼,格局和一楼不太一样,放货物的地方看着像个小客厅,程树的房间在另外一边。

桌子和椅子就收在货物旁,像小客厅的地方侧边还有个门和窗户,门是打开着的,陶明絮放好早餐凑过去看,外头是个摆着晾衣架的阳台,上头晾着几件程树的衣物,还有内裤。

陶明絮面色一僵,立马转身进去,程树洗漱完从房间出来,只看见陶明絮低着头突然撞过来,他都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伸手扶住陶明絮的肩。

程树眼神闪了一下,低头看他:“这里货有点多,当心点。”

陶明絮呼吸都停顿了几秒,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耳朵霎时红了,声音都有些结巴:“抱、抱歉,不好意思。”

程树睡衣都还没换,从边上拉出椅子给他坐:“没事。”

陶明絮埋着头喝花生浆,程树看见他涨红的耳朵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忍住上扬的嘴角,也没忍住放在陶明絮身上的视线,更没忍住刚才陶明絮撞上来时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陶明絮很活泼,也很可爱,程树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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