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毛毛雨
程树回安边镇已经好几天，这些天他和陶明絮见不到，一直靠微信聊天和视频联系。
天气预报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下雨天，他得看着台明山上的茶园，实在走不开。等这场雨过了，他就去找陶明絮。
这天依旧如往常一样，一早程树洗漱完才下楼开店，他最近都住在店里没有回老房子，无他，只是因为每晚都要和陶明絮视频到很晚才睡，老房子隔音不好，老太太睡眠又浅，稍微有点声音动静就会醒来，一醒来再入睡就难，怕吵到她。
左右店里二楼本来就是他的卧室，住在这里早晨开店也更方便，只是午饭晚饭他得走路回家去吃，就当散步消食了，也不麻烦。
程树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给陶明絮发消息，确认关系后陶明絮才发觉程树这人原来掌控欲这么强，话也这么多。
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一翻，大多都是程树在发，他会询问陶明絮每一天都在做什么，无论是出门还是吃了什么都问得事无巨细。
陶明絮也乐得每天报备，连喝口水都要跟他说一声“我喝水啦！”，用盛放的话来说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两人一早照常聊天，临到中午时陶明絮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小陶不淘：你现在在店里吗？】
【程树：对呀，刚刚对好账。】
【小陶不淘：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程树原本坐在收银台里侧，刚算完账把收据放回抽屉里就看见这条消息，他“蹭”地一下站起身，往门外看了几眼才回复。
【程树：在哪儿呢？】
心跳莫名加速，程树不喜欢这种见不到陶明絮也猜不到他在哪里的感觉，他根本不知道陶明絮每天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哪怕陶明絮全都会告诉他。
程树以为自己是网友口中所说的那种“控制狂”，但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并没有要控制陶明絮的意思，他只是见不到陶明絮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时会很慌。
相较于“控制欲”，他的状态似乎更倾向于没有安全感。
说起来很好笑，但程树确实是更害怕的那一个。
他很怕会突然找不到陶明絮，很怕陶明絮再一次突然消失。
很难想象程树这么一个从小就是家里顶梁柱，天不怕地不怕的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会没有安全感。
屏幕那头陶明絮又发来消息。
【小陶不淘：你出门看左边。】
程树呼吸一滞，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出门，左边道路空空荡荡，中午日光正盛，长长的路上并没有人影，只能看到两旁随风摇晃的野花。
【程树：陶明絮，左边没有人。】
【小陶不淘：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没有人了！】
程树对着屏幕无奈一笑，觉得陶明絮这个昵称取得不太正确，他应该叫“小陶很淘”才对。
但下一秒，聊天框就又弹出一条消息。
【小陶不淘：因为我在右边！】
程树刚回头，就瞧见陶明絮从右边拐角处跳了出来：“噔噔噔噔！我来也！”
他出场自带音效，程树又惊喜又高兴，边笑边伸手朝他走去，陶明絮一步都没走，只张开手臂等着人过来抱他。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热恋的小情侣几天不见如同过了三生三世，程树抱他抱得很紧，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陶明絮抬头程树：“你抱得太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程树松了松手，还抱着。
他下巴蹭蹭陶明絮的脸：“陶明絮。”
陶明絮眨眨眼睛：“怎么啦？”
程树抱着他，轻声道：“我想你。”
“有多想？”
“很想。”
陶明絮抬手捧着程树的脸：“我也很想你。”
他顺势勾着程树脖子，让程树低下头来，嘴唇触碰那刻，身上像有电流滑过，程树撬开他牙齿，舌尖在口中互相追逐，吻了好半晌才停下来。
陶明絮脸色极红，松开程树就大口喘气，挥着手说：“太热了太热了，这大太阳真晒。”
程树抬手挡在他额前：“你先进去吧，我去给你拿……”程树话音停顿下来，眼睛看着前方。
陶明絮莫名，跟着他的视线回头——
“我没脸见人了！！！”
店里空调开着，陶明絮还是满脸红温，正捂着脸说出这句话。
程树欲言又止，随后跟着说：“被看到了也没什么，你担心被阿奶知道吗？”
陶明絮欲哭无泪，撇着嘴点头：“豌豆婶婶话那么多！她肯定会跑去告诉婆婆，怎么办啊，你会不会被打死？”
刚才两人抱在一起亲吻，正好豌豆婶要来店里买东西，给撞上了。
老一辈人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惊得话都不会说，被发现后居然闭着眼睛一边往回走一边摆手说“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可能没看见！！！
程树拉开陶明絮捂在脸上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阿奶知道了也没什么，她是开明的老太太。”
再开明也不会同意自己孙子和一个男的谈恋爱吧。
陶明絮又撇嘴：“程树，我们要完蛋了。”
程树低头，没忍住凑上前在他嘴唇亲了一下。
陶明絮瞪他：“你还敢亲！”
程树轻笑一声：“你别怕。”
他看着陶明絮，郑重说道：“阿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会明白，也会祝福我们的。”
他又重复一遍：“你别怕。”
陶明絮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都没休息好，程树下了碗面，看着他吃完让他上楼休息，陶明絮躺在程树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睡得可香。
趁他睡着时，程树回了一趟家。
摇椅摆在大门口，阿奶躺在上头闭着眼，程树以为她睡着了，刚走近就叫她睁开了眼睛，手上的扇子又开始摇晃起来。
程树在她身旁蹲下：“阿奶。”
邹婆婆摇椅不晃了，停了下来，看着程树问道：“什么事啊？看着愁的。”
程树接过扇子给她扇风，思虑再三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邹婆婆霎时瞪大眼睛直起身：“真哒？谁呀？哪家姑娘？本地人吗？我认识吗？”
程树依旧扇着风，缓缓说道：“不是本地人，也不是谁家的姑娘，您认识。”
邹婆婆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她认识的和程树年龄适配的女孩子，发现没一个对得上，便问：“谁呀？什么时候带来给阿奶瞧瞧呢？”
程树继续说：“我想带他来家里吃晚饭。”
邹婆婆眼都亮了：“可以呀！她喜欢吃什么？我去准备！你给花儿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起吃，叫盛放也来。”
她说完后知后觉想到程树说这人她认识，于是又追问：“是谁呀？跟阿奶说说。”
程树张了张嘴没说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奶可能发生的反应和她接受的几率，停顿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是小陶。”
邹婆婆愣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况且程树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陶明絮谈“地下恋”。
他握住邹婆婆的手，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阿奶对不起，我可能、辜负了您的期望，您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我、我真的非常喜欢陶明絮，阿奶，我喜欢陶明絮。”
邹婆婆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程树不是会同她开这种玩笑的人，她也清楚程树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小小年纪赚钱养家供妹妹上学，她作为长辈，亏欠孩子的太多。
邹婆婆总是心疼他的，看了他半晌才开口：“那小陶呢？”
程树说：“我们在交往。”
邹婆婆叹了口气，拍了拍程树手背，没有其他言语，只起身说了句：“那晚上煮豌豆饭吧，小陶爱吃。”
饭桌支在院子里，伴随红色晚霞，几人落座。
盛放来时特意去早餐店老板家顺了瓶果酒，给每个人都倒上。
程树早已把下午他和阿奶的对话告诉陶明絮，陶明絮听完发了好一会儿呆，原以为今晚和邹婆婆见面会有些尴尬，却没想到一切如常。
邹婆婆拉着他坐下，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的，陶明絮再次发动他的“看家本领”，黏着老太太一口一个婆婆地喊，跟她聊这个聊那个，聊得老太太心花怒放，对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差点就不撒手了。
几人都喝了酒，吃饱喝足又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期间撞见二人亲热的豌豆婶婶提着篮剥好的豆子来了，陶明絮一下酒都醒了，差点躲程树身后去。
婶婶见状把那篮豆子递到陶明絮跟前：“臊什么，提着，让你阿奶明儿做给你吃。”
邹婆婆听见跟着笑：“我们今晚刚吃，你怎么拿这么多呢。”
婶婶看了眼陶明絮，笑了好几声才说：“大伙都知道小陶爱吃您煮的豌豆饭，说是能吃好几碗，这小子食量怪大哩。”
“你家三个小子，这以后伙食可大了。”
原本只有程树一个小子，后程花带回来一个盛放，现在又多个陶明絮。
待到夜色渐浓，晚霞早已不再，程树才带陶明絮起身离开。村里小路上时不时能碰见一两只猫，都吃得肥肥胖胖，路灯暖黄，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又在下一个路灯处重叠到一起。
二人十指相扣走在小道上散步，他想起刚开始到安边镇时总喜欢一个人在小道上瞎走，嘴里还要叼根狗尾巴草。
陶明絮今晚也喝了酒，他又像上次那样在程树面前站定抬头，但这回他没凑上前，而是程树主动低下头，和他在路灯下接吻。
成年人的感情本就充满爱欲，一个吻勾起的心火愈烧愈旺，二人回到小店，程树刚关上门陶明絮就贴上来索吻。
程树索性直接把他抱起让他坐在收银台上，自己抬着头看陶明絮，声音低沉沙哑地问他：“要继续吗？”
陶明絮弯腰低头去吻程树：“要。”
（好了拉灯）
隔日两人都睡到大中午，程树先醒，洗漱完把窗帘开了条小缝，光线照进来更能看清楚陶明絮此刻的样子，他整个人白到发光。
昨晚二人坦诚相见程树就说了好几次他真白。
陶明絮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娇娇嫩嫩的，和程树是天差地别。
程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趴到床上去叫陶明絮起床。
陶明絮早醒了，偷偷摸摸瞧见程树在那儿对比他们俩手臂的肤色，实在可爱。
昨晚闹腾太久，吃完午饭陶明絮又在打哈欠，于是自己爬上楼又窝去睡觉，天气预报最近都有雨，程树下午去台明山看看茶园。
等陶明絮再睡醒，店里已经没有了人，外面天也有些暗，他洗漱完给程树打电话问他在哪里，程树如实告知，但不让陶明絮去。
快下雨了。
陶明絮带了把伞，慢悠悠逛到台明山下，依旧是那座亭子，但是生了虫的木凳子他已经不怕，于是坐到凳子上摇头晃脑的，小声哼着歌等程树过来。
天上开始下起毛毛细雨，远处也传来脚步声，程树刚走近就看见了陶明絮，还没等他开口，陶明絮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嘿小哥！能不能捎一程呀？”
程树没忍住笑，走近伸手。
陶明絮站在阶梯上直接往下跳，跳进程树怀里，被他稳稳接住，他打开伞递给程树，见程树撑伞就凑得更近，抓着他一只胳膊捏。
“我跟你说过没？”陶明絮抬头，“其实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就想捏一捏了。”
程树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你捏。”
细雨中，二人撑一把伞在小道中漫步，时不时凑到一起说几句话，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似乎也在偷听。
台明山今天又下了一场毛毛雨。
【全文完】
天气预报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下雨天，他得看着台明山上的茶园，实在走不开。等这场雨过了，他就去找陶明絮。
这天依旧如往常一样，一早程树洗漱完才下楼开店，他最近都住在店里没有回老房子，无他，只是因为每晚都要和陶明絮视频到很晚才睡，老房子隔音不好，老太太睡眠又浅，稍微有点声音动静就会醒来，一醒来再入睡就难，怕吵到她。
左右店里二楼本来就是他的卧室，住在这里早晨开店也更方便，只是午饭晚饭他得走路回家去吃，就当散步消食了，也不麻烦。
程树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给陶明絮发消息，确认关系后陶明絮才发觉程树这人原来掌控欲这么强，话也这么多。
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一翻，大多都是程树在发，他会询问陶明絮每一天都在做什么，无论是出门还是吃了什么都问得事无巨细。
陶明絮也乐得每天报备，连喝口水都要跟他说一声“我喝水啦！”，用盛放的话来说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两人一早照常聊天，临到中午时陶明絮突然发了一条消息。
【小陶不淘：你现在在店里吗？】
【程树：对呀，刚刚对好账。】
【小陶不淘：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程树原本坐在收银台里侧，刚算完账把收据放回抽屉里就看见这条消息，他“蹭”地一下站起身，往门外看了几眼才回复。
【程树：在哪儿呢？】
心跳莫名加速，程树不喜欢这种见不到陶明絮也猜不到他在哪里的感觉，他根本不知道陶明絮每天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哪怕陶明絮全都会告诉他。
程树以为自己是网友口中所说的那种“控制狂”，但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他并没有要控制陶明絮的意思，他只是见不到陶明絮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时会很慌。
相较于“控制欲”，他的状态似乎更倾向于没有安全感。
说起来很好笑，但程树确实是更害怕的那一个。
他很怕会突然找不到陶明絮，很怕陶明絮再一次突然消失。
很难想象程树这么一个从小就是家里顶梁柱，天不怕地不怕的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会没有安全感。
屏幕那头陶明絮又发来消息。
【小陶不淘：你出门看左边。】
程树呼吸一滞，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出门，左边道路空空荡荡，中午日光正盛，长长的路上并没有人影，只能看到两旁随风摇晃的野花。
【程树：陶明絮，左边没有人。】
【小陶不淘：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没有人了！】
程树对着屏幕无奈一笑，觉得陶明絮这个昵称取得不太正确，他应该叫“小陶很淘”才对。
但下一秒，聊天框就又弹出一条消息。
【小陶不淘：因为我在右边！】
程树刚回头，就瞧见陶明絮从右边拐角处跳了出来：“噔噔噔噔！我来也！”
他出场自带音效，程树又惊喜又高兴，边笑边伸手朝他走去，陶明絮一步都没走，只张开手臂等着人过来抱他。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热恋的小情侣几天不见如同过了三生三世，程树抱他抱得很紧，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陶明絮抬头程树：“你抱得太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程树松了松手，还抱着。
他下巴蹭蹭陶明絮的脸：“陶明絮。”
陶明絮眨眨眼睛：“怎么啦？”
程树抱着他，轻声道：“我想你。”
“有多想？”
“很想。”
陶明絮抬手捧着程树的脸：“我也很想你。”
他顺势勾着程树脖子，让程树低下头来，嘴唇触碰那刻，身上像有电流滑过，程树撬开他牙齿，舌尖在口中互相追逐，吻了好半晌才停下来。
陶明絮脸色极红，松开程树就大口喘气，挥着手说：“太热了太热了，这大太阳真晒。”
程树抬手挡在他额前：“你先进去吧，我去给你拿……”程树话音停顿下来，眼睛看着前方。
陶明絮莫名，跟着他的视线回头——
“我没脸见人了！！！”
店里空调开着，陶明絮还是满脸红温，正捂着脸说出这句话。
程树欲言又止，随后跟着说：“被看到了也没什么，你担心被阿奶知道吗？”
陶明絮欲哭无泪，撇着嘴点头：“豌豆婶婶话那么多！她肯定会跑去告诉婆婆，怎么办啊，你会不会被打死？”
刚才两人抱在一起亲吻，正好豌豆婶要来店里买东西，给撞上了。
老一辈人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惊得话都不会说，被发现后居然闭着眼睛一边往回走一边摆手说“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可能没看见！！！
程树拉开陶明絮捂在脸上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阿奶知道了也没什么，她是开明的老太太。”
再开明也不会同意自己孙子和一个男的谈恋爱吧。
陶明絮又撇嘴：“程树，我们要完蛋了。”
程树低头，没忍住凑上前在他嘴唇亲了一下。
陶明絮瞪他：“你还敢亲！”
程树轻笑一声：“你别怕。”
他看着陶明絮，郑重说道：“阿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会明白，也会祝福我们的。”
他又重复一遍：“你别怕。”
陶明絮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都没休息好，程树下了碗面，看着他吃完让他上楼休息，陶明絮躺在程树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睡得可香。
趁他睡着时，程树回了一趟家。
摇椅摆在大门口，阿奶躺在上头闭着眼，程树以为她睡着了，刚走近就叫她睁开了眼睛，手上的扇子又开始摇晃起来。
程树在她身旁蹲下：“阿奶。”
邹婆婆摇椅不晃了，停了下来，看着程树问道：“什么事啊？看着愁的。”
程树接过扇子给她扇风，思虑再三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邹婆婆霎时瞪大眼睛直起身：“真哒？谁呀？哪家姑娘？本地人吗？我认识吗？”
程树依旧扇着风，缓缓说道：“不是本地人，也不是谁家的姑娘，您认识。”
邹婆婆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她认识的和程树年龄适配的女孩子，发现没一个对得上，便问：“谁呀？什么时候带来给阿奶瞧瞧呢？”
程树继续说：“我想带他来家里吃晚饭。”
邹婆婆眼都亮了：“可以呀！她喜欢吃什么？我去准备！你给花儿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起吃，叫盛放也来。”
她说完后知后觉想到程树说这人她认识，于是又追问：“是谁呀？跟阿奶说说。”
程树张了张嘴没说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奶可能发生的反应和她接受的几率，停顿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是小陶。”
邹婆婆愣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况且程树一开始就没打算和陶明絮谈“地下恋”。
他握住邹婆婆的手，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阿奶对不起，我可能、辜负了您的期望，您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我、我真的非常喜欢陶明絮，阿奶，我喜欢陶明絮。”
邹婆婆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程树不是会同她开这种玩笑的人，她也清楚程树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小小年纪赚钱养家供妹妹上学，她作为长辈，亏欠孩子的太多。
邹婆婆总是心疼他的，看了他半晌才开口：“那小陶呢？”
程树说：“我们在交往。”
邹婆婆叹了口气，拍了拍程树手背，没有其他言语，只起身说了句：“那晚上煮豌豆饭吧，小陶爱吃。”
饭桌支在院子里，伴随红色晚霞，几人落座。
盛放来时特意去早餐店老板家顺了瓶果酒，给每个人都倒上。
程树早已把下午他和阿奶的对话告诉陶明絮，陶明絮听完发了好一会儿呆，原以为今晚和邹婆婆见面会有些尴尬，却没想到一切如常。
邹婆婆拉着他坐下，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的，陶明絮再次发动他的“看家本领”，黏着老太太一口一个婆婆地喊，跟她聊这个聊那个，聊得老太太心花怒放，对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差点就不撒手了。
几人都喝了酒，吃饱喝足又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期间撞见二人亲热的豌豆婶婶提着篮剥好的豆子来了，陶明絮一下酒都醒了，差点躲程树身后去。
婶婶见状把那篮豆子递到陶明絮跟前：“臊什么，提着，让你阿奶明儿做给你吃。”
邹婆婆听见跟着笑：“我们今晚刚吃，你怎么拿这么多呢。”
婶婶看了眼陶明絮，笑了好几声才说：“大伙都知道小陶爱吃您煮的豌豆饭，说是能吃好几碗，这小子食量怪大哩。”
“你家三个小子，这以后伙食可大了。”
原本只有程树一个小子，后程花带回来一个盛放，现在又多个陶明絮。
待到夜色渐浓，晚霞早已不再，程树才带陶明絮起身离开。村里小路上时不时能碰见一两只猫，都吃得肥肥胖胖，路灯暖黄，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又在下一个路灯处重叠到一起。
二人十指相扣走在小道上散步，他想起刚开始到安边镇时总喜欢一个人在小道上瞎走，嘴里还要叼根狗尾巴草。
陶明絮今晚也喝了酒，他又像上次那样在程树面前站定抬头，但这回他没凑上前，而是程树主动低下头，和他在路灯下接吻。
成年人的感情本就充满爱欲，一个吻勾起的心火愈烧愈旺，二人回到小店，程树刚关上门陶明絮就贴上来索吻。
程树索性直接把他抱起让他坐在收银台上，自己抬着头看陶明絮，声音低沉沙哑地问他：“要继续吗？”
陶明絮弯腰低头去吻程树：“要。”
（好了拉灯）
隔日两人都睡到大中午，程树先醒，洗漱完把窗帘开了条小缝，光线照进来更能看清楚陶明絮此刻的样子，他整个人白到发光。
昨晚二人坦诚相见程树就说了好几次他真白。
陶明絮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娇娇嫩嫩的，和程树是天差地别。
程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趴到床上去叫陶明絮起床。
陶明絮早醒了，偷偷摸摸瞧见程树在那儿对比他们俩手臂的肤色，实在可爱。
昨晚闹腾太久，吃完午饭陶明絮又在打哈欠，于是自己爬上楼又窝去睡觉，天气预报最近都有雨，程树下午去台明山看看茶园。
等陶明絮再睡醒，店里已经没有了人，外面天也有些暗，他洗漱完给程树打电话问他在哪里，程树如实告知，但不让陶明絮去。
快下雨了。
陶明絮带了把伞，慢悠悠逛到台明山下，依旧是那座亭子，但是生了虫的木凳子他已经不怕，于是坐到凳子上摇头晃脑的，小声哼着歌等程树过来。
天上开始下起毛毛细雨，远处也传来脚步声，程树刚走近就看见了陶明絮，还没等他开口，陶明絮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嘿小哥！能不能捎一程呀？”
程树没忍住笑，走近伸手。
陶明絮站在阶梯上直接往下跳，跳进程树怀里，被他稳稳接住，他打开伞递给程树，见程树撑伞就凑得更近，抓着他一只胳膊捏。
“我跟你说过没？”陶明絮抬头，“其实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就想捏一捏了。”
程树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你捏。”
细雨中，二人撑一把伞在小道中漫步，时不时凑到一起说几句话，风一吹，树叶沙沙响，似乎也在偷听。
台明山今天又下了一场毛毛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