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要吃鱼？
一连考了几天，林淮安的身体倒是撑住了。
他底子好，修为虽被压制，好歹是原身化形，比寻常人强出一大截。所以，他除了犯困，倒还算好。
犯困是因为他没睡着，他是富贵养大的鱼，这地方，他真睡不了。
倒是旁边的号舍换了好几拨人。
林淮安听着那些动静，手里的笔没停，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最后一场，他仔细检查了卷子，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遗漏，没有错字，没有犯忌讳的地方，才搁下笔。
墨迹未干，他把卷子小心地铺在桌案上。
考差敲了钟，钟声在贡院上空回荡，收卷时间到了。
林淮安交了试卷，走出号舍，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出贡院的大门。外头的阳光刺眼得很，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在门口的人很多，有家仆，有车夫，有焦急的父母，有翘首的妻儿。
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他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松。
他不说话，不动，可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有他是清晰的，是实的，是有温度的。
林淮安的嘴角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出来，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他快步走过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的了。
“安安。”陆昭明迎上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
“先上马车。”
林淮安没有说话，是真的累了。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只想找个地方靠着。
林淮安上了车，往车壁上一靠。林松递上一盏参茶，他接过来，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郎中已经在车里候着了。见林淮安上来，连忙小心地搭上他的手腕。
诊了片刻，郎中收回手，笑道：“公子身子骨好，没什么大碍。就是连日劳累，气血有些亏虚，回去好好歇息几日便好。”
林淮安点了点头，林松送郎中下了车，又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封。
郎中连连道谢，提着药箱走了。
马车辚辚，往林府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催眠曲。
林淮安靠在陆昭明肩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散。
他想起明年的春闱，又要在那窄小的地方待上几天，忽然觉得头疼。
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吧。
陆昭明一动不动地坐着，让林淮安靠得更舒服些。
他侧头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有些干。在号舍里关了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林淮安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许蕴明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多问，只说：“去沐浴更衣，吃东西，然后休息。”
林淮安应了一声，他也嫌弃自己一身的味道。
“我先去沐浴。”
陆昭明点了点头，看着他往侧房走去。
侧房里，浴桶已经备好了。热水氤氲，雾气弥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
林松把干净的中衣搭在屏风上，试了试水温，才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汽蒸腾的细微声响。
林淮安站在浴桶边，伸手解衣带。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他把外衫脱了，搭在屏风上，又脱了中衣，叠好放在旁边。
热气扑面而来，暖融融的，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抬脚迈进浴桶，他整个人沉进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水包裹着他，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灵池里，也是这样温温热热的，洗去所有热疲倦，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渐渐轻盈。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变。
那双腿并拢了，融合了，化成了一条红色的尾巴。鳞片一片一片地浮现，在水汽和烛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侧房里，浴桶中，一尾红色的锦鲤在水里轻轻游动。它摆了一下尾巴，又摆了一下，在水里转了个圈，吐出一串细细的泡泡。
水汽氤氲，烛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陆昭明从屏风后转过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热茶，本想问问水温还够不够。
他绕过屏风，目光落在浴桶里，脚步猛地顿住。浴桶里没有人。
他往水里一看，果然在这里。
陆昭明低头看着桶底那尾安安静静的鱼。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涟漪荡开，碎金晃动。
鱼没有动，睡得很沉。
陆昭明把手收了回来，就这么一直看着，看了好久。
忽然，水里的鱼动了一下。
陆昭明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刚触到水面，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桶底迸发出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金光散去，水花落定。浴桶里不再是鱼，是一个人。白皙的肌肤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肩胛往下淌，在烛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又顺着那道精致的弧线往下滑。
“爷，可洗好了？膳食准备好了。”林松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好了！”林淮安应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下来。
林淮安歪了歪头，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上。他问：“你……不怕我吗？
陆昭明没有回答。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那块大大的布巾，展开，将林淮安从水里拉起来。布巾裹住湿漉漉的身体，吸走水珠，也遮住了那片晃眼的肌肤。
他又取过干净的中衣，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手指温热，指腹有薄薄的茧，擦过林淮安的肩胛、手臂、手腕，动作很轻
他缓缓开口：“怕什么？”
林淮安由着他摆弄，乖乖地抬手、伸胳膊、系衣带。穿好了衣裳。
“不怕我是妖怪？不怕我吃了你？”
陆昭明正在替他整理领口，闻言手指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林淮安。
“那我……先吃了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克制什么。
林淮安睁大眼睛：“什么？你要吃鱼——”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陆昭明低下了头，吻住了他的唇。
林淮安愣住了，眼睛瞪着大大的。
他底子好，修为虽被压制，好歹是原身化形，比寻常人强出一大截。所以，他除了犯困，倒还算好。
犯困是因为他没睡着，他是富贵养大的鱼，这地方，他真睡不了。
倒是旁边的号舍换了好几拨人。
林淮安听着那些动静，手里的笔没停，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最后一场，他仔细检查了卷子，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
确定没有遗漏，没有错字，没有犯忌讳的地方，才搁下笔。
墨迹未干，他把卷子小心地铺在桌案上。
考差敲了钟，钟声在贡院上空回荡，收卷时间到了。
林淮安交了试卷，走出号舍，穿过长长的甬道，走出贡院的大门。外头的阳光刺眼得很，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等在门口的人很多，有家仆，有车夫，有焦急的父母，有翘首的妻儿。
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他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松。
他不说话，不动，可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有他是清晰的，是实的，是有温度的。
林淮安的嘴角弯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出来，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他快步走过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的了。
“安安。”陆昭明迎上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
“先上马车。”
林淮安没有说话，是真的累了。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只想找个地方靠着。
林淮安上了车，往车壁上一靠。林松递上一盏参茶，他接过来，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郎中已经在车里候着了。见林淮安上来，连忙小心地搭上他的手腕。
诊了片刻，郎中收回手，笑道：“公子身子骨好，没什么大碍。就是连日劳累，气血有些亏虚，回去好好歇息几日便好。”
林淮安点了点头，林松送郎中下了车，又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封。
郎中连连道谢，提着药箱走了。
马车辚辚，往林府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催眠曲。
林淮安靠在陆昭明肩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散。
他想起明年的春闱，又要在那窄小的地方待上几天，忽然觉得头疼。
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吧。
陆昭明一动不动地坐着，让林淮安靠得更舒服些。
他侧头看着那张疲惫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有些干。在号舍里关了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林淮安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下了车。
许蕴明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多问，只说：“去沐浴更衣，吃东西，然后休息。”
林淮安应了一声，他也嫌弃自己一身的味道。
“我先去沐浴。”
陆昭明点了点头，看着他往侧房走去。
侧房里，浴桶已经备好了。热水氤氲，雾气弥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
林松把干净的中衣搭在屏风上，试了试水温，才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汽蒸腾的细微声响。
林淮安站在浴桶边，伸手解衣带。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他把外衫脱了，搭在屏风上，又脱了中衣，叠好放在旁边。
热气扑面而来，暖融融的，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抬脚迈进浴桶，他整个人沉进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水包裹着他，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灵池里，也是这样温温热热的，洗去所有热疲倦，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渐渐轻盈。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变。
那双腿并拢了，融合了，化成了一条红色的尾巴。鳞片一片一片地浮现，在水汽和烛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侧房里，浴桶中，一尾红色的锦鲤在水里轻轻游动。它摆了一下尾巴，又摆了一下，在水里转了个圈，吐出一串细细的泡泡。
水汽氤氲，烛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陆昭明从屏风后转过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热茶，本想问问水温还够不够。
他绕过屏风，目光落在浴桶里，脚步猛地顿住。浴桶里没有人。
他往水里一看，果然在这里。
陆昭明低头看着桶底那尾安安静静的鱼。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水面，涟漪荡开，碎金晃动。
鱼没有动，睡得很沉。
陆昭明把手收了回来，就这么一直看着，看了好久。
忽然，水里的鱼动了一下。
陆昭明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刚触到水面，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桶底迸发出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金光散去，水花落定。浴桶里不再是鱼，是一个人。白皙的肌肤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水珠顺着肩胛往下淌，在烛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又顺着那道精致的弧线往下滑。
“爷，可洗好了？膳食准备好了。”林松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好了！”林淮安应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下来。
林淮安歪了歪头，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上。他问：“你……不怕我吗？
陆昭明没有回答。他伸手，从架子上取下那块大大的布巾，展开，将林淮安从水里拉起来。布巾裹住湿漉漉的身体，吸走水珠，也遮住了那片晃眼的肌肤。
他又取过干净的中衣，一件一件地给他穿上。手指温热，指腹有薄薄的茧，擦过林淮安的肩胛、手臂、手腕，动作很轻
他缓缓开口：“怕什么？”
林淮安由着他摆弄，乖乖地抬手、伸胳膊、系衣带。穿好了衣裳。
“不怕我是妖怪？不怕我吃了你？”
陆昭明正在替他整理领口，闻言手指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林淮安。
“那我……先吃了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在克制什么。
林淮安睁大眼睛：“什么？你要吃鱼——”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陆昭明低下了头，吻住了他的唇。
林淮安愣住了，眼睛瞪着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