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外放
林黛玉生下长子没多久，林淮安就被水渊派到北疆去了。
林淮安让人收拾行李，一边和林如海抱怨：“阿爹，陛下肯定是故意的！竟然把我派到北疆，路途遥远，想要回来见阿爹和妹妹、外甥一面，就要连日驾马，多累啊？他这是故意的！”
林如海喝着茶，瞥了他一眼：“他为什么要将你支开，你心里没个数？”
林淮安哼哼两声，“不就是我把小团子带回来住几日吗？我外甥，我还带不得？”
林如海嘴角一抽，皇帝的大孙子，陛下正捧在手心里疼着呢，你直接把崽子带走了，他还能不气？更别说外孙很喜欢舅舅，就爱黏着，可不得把人支开？
林淮安抱怨了两句，很快就传到了水渊耳中，他倒没生气，抱着孙子，笑骂道：“梓潼你听听，这小子越发出息了，敢和朕抢人。”
陆欢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孙子，一边说：“说明咱们的孙子乖巧可爱。”
“那是自然。”
水渊抱着孙子在殿里走了两圈，又说：“他一个人在外头，还不知道玩成什么样呢，把昭明也调去北疆，震一震北疆的那些将士。”
陆欢脸色一变：“怎么把昭明调去北疆？你这不是要挖臣妾的心？”
水渊说：“你放心，五年之内，朕肯定将他们召回来。”
陆欢这才没求情，赶忙叫人多多准备些东西，并交代嬷嬷传话，让他们二人好好当差。
陆昭明对自己调职也不意外，这半年，北疆军营将士调动，陛下正不满，需要人去镇场子。而他，需要在军中有职务。
哪个皇帝上位，手里没军权？他得为外甥考虑，这一步棋，他筹谋了好几年，才求得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去北疆。
很快，夫夫二人，便启程去了北疆，一待便是四五年，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安稳。
林淮安做知府，管着民事民生。
北疆苦寒，百姓日子艰难，他便带着当地人修水渠、开荒田、建学堂。
他运气好，他去了之后，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边疆的将领们啧啧称奇，说林大人是福星转世。
陆昭明在军中练兵、布防、整顿军纪，做得有声有色。
边关的将士们起初不服他，觉得他是靠皇后的关系才来的。
后来见他比他们还能吃苦，比他们还不要命，便服了。
陆昭明在北疆待了几年，军功攒了不少，好在二人离得不远，二人也常常小聚，旁人看了，都觉得二人感情一日比一日黏糊。
林淮安在北疆那些年，做了不少实事。
他把京城的书院制度搬到北疆，办了几所简易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他又把北疆的皮毛、药材运到南方，再把南方的茶叶、丝绸运回来。
百姓的日子渐渐好过了，边关的市镇也热闹起来。
当地人感念他的恩德，给他立了生祠，他听说了，赶紧让人拆了，说：“不兴这个。这些都是圣上恩典，给圣上立个皇恩亭吧。”
陆昭明听说之后，赶紧从军中回来，搂着他说：“得亏你反应快。”
林淮安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名声好是一回事，但有些名声沾不得，更何况，林家如今是太子妃的娘家，更是要谨慎行事。
锦阳公主也在北疆。她随驸马镇守边疆，这些年在当地办了不少善事。
她办慈安院的分院，收容孤儿寡母；开医馆，请大夫免费给百姓看病；还亲自去军中慰问伤兵，派人替他们写信回家。
她不端公主的架子，和将士的家属关系也很好，很多人都敬重她。
她见了林淮安，还会笑着打招呼，神情坦然，像老朋友。
林淮安和她聊过几回，说起京城的旧事，说起林黛玉，说起女子学院的进展。
锦阳公主听着，偶尔感慨几句，说“玉儿比我厉害，我做不到的事，玉儿做到了。”
林淮安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公主的路在北疆，妹妹的路在京城。你们二人也是知己，殊途同归。”
锦阳公主笑了笑，没有反驳。
陆昭明每次见林淮安和锦阳公主说话，脸色就不太好。他不拦着，也不说什么，只是回去以后话少些，醋劲大些，夜里折腾的就狠了些。
林淮安知道他这个脾气，夜里也缠着他，第二日又暗暗后悔，他的腰啊！
正巧陛下下旨催他们回京，陆昭明便顺水推舟，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锦阳公主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和身边的人笑道：“这醋酸的，跟山西陈醋似的。”
她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光平静。这些年，她早就放下了。
所有的不甘和念想，时间都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临行前，林淮安把养了多年的雪狼放归山林。
那雪狼已经长成了威猛的成年狼，毛色雪白，眼神锐利。它站在雪地里，看着林淮安，不肯走。
林淮安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说：“你是狼，不是狗，你应该在山林里奔跑，不该被人拴着。”
雪狼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转过身，跑了。跑到山脊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林淮安站在雪地里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眼睛有些潮。
陆昭明走过来，把大氅披在他肩上，“走吧。”
林淮安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山。
回京的路上，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角围了一群人。
林淮安好奇，挤进去一看，是个青年在街头写字卖画。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有些憔悴，眼神却亮。
林淮安看了又看，觉得眼熟，忽然“啊”了一声：“宝玉？”
那人抬起头，也愣住了，这儿一看，可不正是贾宝玉？
贾宝玉比从前瘦了许多，下巴尖了，颧骨高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模样，清澈见底。
两人寻了个茶摊坐下。
聊过之后，林淮安才知道，贾宝玉考中举人后，便没有再考。
他办了张路引，四处游学。
他去了江南，去了西北，去了西南，见了许多从前只在书上看过的风景。
他见过黄河决堤后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边疆烽火台上升起的狼烟，见过贪官污吏欺压良善时那些愤怒又无奈的脸。
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吟风弄月的富贵闲人。他把身上的盘缠都给了一个买不起药的老人，只好在街头写字卖画，赚些路费。
林淮安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贾宝玉忙推辞，“表兄，使不得。”
林淮安说：“你也喊我一声表兄，你不是还要游学？没银钱，如何走动？”
贾宝玉看着那几张银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收下了。
贾宝玉收下了，拱手告别，转身走了。
林淮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贾宝玉也找到了自己的路，这样的磨练，可比什么情爱要好多了。
回京后，林淮安被安排到户部任职。
陛下说他运气好，能生财，户部正缺这样的人。
林淮安哭笑不得，心想运气好能当饭吃？
还真能。
他到了户部，查了几笔糊涂账，揪出几个贪官，再组建国家的海队，国库的银子便多了起来。
户部尚书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林大人才是财神爷。
陆昭明回京后，也升官了，从一品，提督九门步军统领，掌京城内外门禁、巡捕、治安、救火等事，俗称“九门提督”。
陆昭明领此职，每日策马巡城，带刀穿行于街巷之间，百姓见了他那身煞气都绕道走，京城的治安反倒好了许多。
林淮安笑他成了“京城一霸”，陆昭明也不恼。
京城的家还是老样子。
林如海从在国子监做了个闲职，从二品。平日里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去国子监讲讲课。
林黛玉这些年做了很多事。女子学院越办越大，从京城开到了江南，从江南开到了西北。
她又办了几家纺织厂，专门招收烈士遗孀，让她们有份收入，不必看人脸色。
她还推动朝廷立了女户制度，孤寡妇人可以自己立户，不必依附于娘家或夫家。
名声越来越大，有人夸她是“女中尧舜”，也有人骂她是“不安分”。
她不在意，皇后不在意，皇帝更不在意。
林黛玉和水铮的感情很好。
水铮登基后，后宫只有她一人。有人劝他选妃，他说皇后一人足矣。有人劝他充实后宫以固国本，他说国本不在后宫在朝堂。
大臣们不敢再多嘴，主要是林如海和林淮安盯着他们瞧呢。
一个嘴皮子都惹不起，更别说是两张了。
帝后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林黛玉常带儿子去行宫看望太上皇和太后。
水渊对孙子喜欢得紧，抱着不撒手，陆欢在一旁笑，说“陛下年轻时都没这么抱过铮儿。”
水渊说“阿铮素来沉稳，冷冰冰的，不如承泽乖巧可爱。”
水铮刚好进来，听见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陆欢笑得前仰后合。
林淮安让人收拾行李，一边和林如海抱怨：“阿爹，陛下肯定是故意的！竟然把我派到北疆，路途遥远，想要回来见阿爹和妹妹、外甥一面，就要连日驾马，多累啊？他这是故意的！”
林如海喝着茶，瞥了他一眼：“他为什么要将你支开，你心里没个数？”
林淮安哼哼两声，“不就是我把小团子带回来住几日吗？我外甥，我还带不得？”
林如海嘴角一抽，皇帝的大孙子，陛下正捧在手心里疼着呢，你直接把崽子带走了，他还能不气？更别说外孙很喜欢舅舅，就爱黏着，可不得把人支开？
林淮安抱怨了两句，很快就传到了水渊耳中，他倒没生气，抱着孙子，笑骂道：“梓潼你听听，这小子越发出息了，敢和朕抢人。”
陆欢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孙子，一边说：“说明咱们的孙子乖巧可爱。”
“那是自然。”
水渊抱着孙子在殿里走了两圈，又说：“他一个人在外头，还不知道玩成什么样呢，把昭明也调去北疆，震一震北疆的那些将士。”
陆欢脸色一变：“怎么把昭明调去北疆？你这不是要挖臣妾的心？”
水渊说：“你放心，五年之内，朕肯定将他们召回来。”
陆欢这才没求情，赶忙叫人多多准备些东西，并交代嬷嬷传话，让他们二人好好当差。
陆昭明对自己调职也不意外，这半年，北疆军营将士调动，陛下正不满，需要人去镇场子。而他，需要在军中有职务。
哪个皇帝上位，手里没军权？他得为外甥考虑，这一步棋，他筹谋了好几年，才求得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去北疆。
很快，夫夫二人，便启程去了北疆，一待便是四五年，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安稳。
林淮安做知府，管着民事民生。
北疆苦寒，百姓日子艰难，他便带着当地人修水渠、开荒田、建学堂。
他运气好，他去了之后，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边疆的将领们啧啧称奇，说林大人是福星转世。
陆昭明在军中练兵、布防、整顿军纪，做得有声有色。
边关的将士们起初不服他，觉得他是靠皇后的关系才来的。
后来见他比他们还能吃苦，比他们还不要命，便服了。
陆昭明在北疆待了几年，军功攒了不少，好在二人离得不远，二人也常常小聚，旁人看了，都觉得二人感情一日比一日黏糊。
林淮安在北疆那些年，做了不少实事。
他把京城的书院制度搬到北疆，办了几所简易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他又把北疆的皮毛、药材运到南方，再把南方的茶叶、丝绸运回来。
百姓的日子渐渐好过了，边关的市镇也热闹起来。
当地人感念他的恩德，给他立了生祠，他听说了，赶紧让人拆了，说：“不兴这个。这些都是圣上恩典，给圣上立个皇恩亭吧。”
陆昭明听说之后，赶紧从军中回来，搂着他说：“得亏你反应快。”
林淮安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名声好是一回事，但有些名声沾不得，更何况，林家如今是太子妃的娘家，更是要谨慎行事。
锦阳公主也在北疆。她随驸马镇守边疆，这些年在当地办了不少善事。
她办慈安院的分院，收容孤儿寡母；开医馆，请大夫免费给百姓看病；还亲自去军中慰问伤兵，派人替他们写信回家。
她不端公主的架子，和将士的家属关系也很好，很多人都敬重她。
她见了林淮安，还会笑着打招呼，神情坦然，像老朋友。
林淮安和她聊过几回，说起京城的旧事，说起林黛玉，说起女子学院的进展。
锦阳公主听着，偶尔感慨几句，说“玉儿比我厉害，我做不到的事，玉儿做到了。”
林淮安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公主的路在北疆，妹妹的路在京城。你们二人也是知己，殊途同归。”
锦阳公主笑了笑，没有反驳。
陆昭明每次见林淮安和锦阳公主说话，脸色就不太好。他不拦着，也不说什么，只是回去以后话少些，醋劲大些，夜里折腾的就狠了些。
林淮安知道他这个脾气，夜里也缠着他，第二日又暗暗后悔，他的腰啊！
正巧陛下下旨催他们回京，陆昭明便顺水推舟，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锦阳公主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和身边的人笑道：“这醋酸的，跟山西陈醋似的。”
她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光平静。这些年，她早就放下了。
所有的不甘和念想，时间都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临行前，林淮安把养了多年的雪狼放归山林。
那雪狼已经长成了威猛的成年狼，毛色雪白，眼神锐利。它站在雪地里，看着林淮安，不肯走。
林淮安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说：“你是狼，不是狗，你应该在山林里奔跑，不该被人拴着。”
雪狼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转过身，跑了。跑到山脊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林淮安站在雪地里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眼睛有些潮。
陆昭明走过来，把大氅披在他肩上，“走吧。”
林淮安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山。
回京的路上，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歇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角围了一群人。
林淮安好奇，挤进去一看，是个青年在街头写字卖画。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有些憔悴，眼神却亮。
林淮安看了又看，觉得眼熟，忽然“啊”了一声：“宝玉？”
那人抬起头，也愣住了，这儿一看，可不正是贾宝玉？
贾宝玉比从前瘦了许多，下巴尖了，颧骨高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模样，清澈见底。
两人寻了个茶摊坐下。
聊过之后，林淮安才知道，贾宝玉考中举人后，便没有再考。
他办了张路引，四处游学。
他去了江南，去了西北，去了西南，见了许多从前只在书上看过的风景。
他见过黄河决堤后流离失所的百姓，见过边疆烽火台上升起的狼烟，见过贪官污吏欺压良善时那些愤怒又无奈的脸。
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吟风弄月的富贵闲人。他把身上的盘缠都给了一个买不起药的老人，只好在街头写字卖画，赚些路费。
林淮安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贾宝玉忙推辞，“表兄，使不得。”
林淮安说：“你也喊我一声表兄，你不是还要游学？没银钱，如何走动？”
贾宝玉看着那几张银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收下了。
贾宝玉收下了，拱手告别，转身走了。
林淮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贾宝玉也找到了自己的路，这样的磨练，可比什么情爱要好多了。
回京后，林淮安被安排到户部任职。
陛下说他运气好，能生财，户部正缺这样的人。
林淮安哭笑不得，心想运气好能当饭吃？
还真能。
他到了户部，查了几笔糊涂账，揪出几个贪官，再组建国家的海队，国库的银子便多了起来。
户部尚书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林大人才是财神爷。
陆昭明回京后，也升官了，从一品，提督九门步军统领，掌京城内外门禁、巡捕、治安、救火等事，俗称“九门提督”。
陆昭明领此职，每日策马巡城，带刀穿行于街巷之间，百姓见了他那身煞气都绕道走，京城的治安反倒好了许多。
林淮安笑他成了“京城一霸”，陆昭明也不恼。
京城的家还是老样子。
林如海从在国子监做了个闲职，从二品。平日里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去国子监讲讲课。
林黛玉这些年做了很多事。女子学院越办越大，从京城开到了江南，从江南开到了西北。
她又办了几家纺织厂，专门招收烈士遗孀，让她们有份收入，不必看人脸色。
她还推动朝廷立了女户制度，孤寡妇人可以自己立户，不必依附于娘家或夫家。
名声越来越大，有人夸她是“女中尧舜”，也有人骂她是“不安分”。
她不在意，皇后不在意，皇帝更不在意。
林黛玉和水铮的感情很好。
水铮登基后，后宫只有她一人。有人劝他选妃，他说皇后一人足矣。有人劝他充实后宫以固国本，他说国本不在后宫在朝堂。
大臣们不敢再多嘴，主要是林如海和林淮安盯着他们瞧呢。
一个嘴皮子都惹不起，更别说是两张了。
帝后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林黛玉常带儿子去行宫看望太上皇和太后。
水渊对孙子喜欢得紧，抱着不撒手，陆欢在一旁笑，说“陛下年轻时都没这么抱过铮儿。”
水渊说“阿铮素来沉稳，冷冰冰的，不如承泽乖巧可爱。”
水铮刚好进来，听见这话，沉默了一会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陆欢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