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能再退缩

清晨,城市刚从睡梦中苏醒。

一众上班族正匆匆忙忙通勤赶早八,然而就在八点二十分的时候,十几个营销号不约而同发出关于季存言的帖子。

季存言的年龄、学历、工作、社交账号全都被爆了出来。

并配上各种无下限的标题:

【离大谱!撩完侄子,再闪婚小叔!看他把叔侄通吃玩成“一家亲”】

【玩转豪门顶A的Omega,都有哪些私密小妙招?】

【把叔侄当盲盒拆,水性杨O:区区两根,我都收了】

那十几个博文的互动量以不正常的趋势飞涨。

一个多小时后,多条关于季存言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傅修允 季存言

#被叔侄争夺的Omega

#季存言 水性杨O

#区区两根

#季存言 暴龙兔大王

吃瓜群众原本对这场闹剧已经厌倦了,在季存言这个关键人物被爆出来以后,瞬间又点燃了大众的好奇心。

都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傅家搅成这样,让叔侄俩为了他拔刀相向。

热搜下面飞速涌入各种留言。

【又是个跳露肉擦边舞的?原来豪门阔少们都爱吃这口。】

【这屁股扭得,怪不得能叔侄通吃呢】

【千禧小唯2.0?】

【什么豪门阔少,什么禁欲佛子,都是吹牛逼的人设罢了,其实说到底Alpha还是喜欢骚O】

【这脸和屁股都是整的吧?浑身高科技】

【这也吃得下?不如我9块9包邮的充气娃娃】

【长得很像多年前贴吧里的校j】

吃瓜群众的冲浪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季存言的各种照片、跳舞视频全都铺满了广场和各种评论区。

然而,真看到了季存言的照片以后,网友的风向就开始微妙起来。

【原来长这样啊?】

【啧,不早说……】

【有这样的建模,忽然就理解了。】

【这不是我老婆吗?】

【想草】

【虽然但是,兔兔大王比千禧小唯清纯多了】

【米错,千禧小唯(清纯版】

【这种长相的就是表面清纯,私底下什么花样都玩,浪得要亖】

【纯骚纯骚的,这种在床上扭得最卖力了】

【拜托,评论区里的某些普A能不能闭上你们的臭嘴?感觉眼睛都被污染了】

【普A的狂欢,麻烦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评论区好恶,聚宝了】

【被评论区吓晕,谁来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擦边O都看过来,你们的榜样来了】

【长脑子了吗?人云亦云?长眼睛了吗?自己不会去看?兔大王什么时候擦边了?】

【刚从抖抖回来,跳得不错,很有活力的小哥哥】

【等会儿,是我想的那个暴龙兔大王吗?】

【该说不说,他真的好漂亮,换我我也愿意跟人打一架把他抢过来……】

【天哪?我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好会扭,但一点儿都不媚俗,看得人很舒服】

【有几个视频还有舞蹈教学呢,学起来】

【去那么多景点穷游打卡,一看就是心有旷野的人】

【暴龙兔大王舞蹈集锦,要的私】

【挺阳光的挺正常的一人,某些人嘴不要太脏了】

【那几个一看就是营销号,一点进主页,泼黑水的节奏都出奇的一致,藏都不藏了】

【多少钱一条啊?这么赚,浮木怎么办?】

陆月临花了大价钱,想要借助营销号的热度把舆论的焦点转移到季存言身上去。

转移确实是转移了,但舆论的风向却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

一开始,营销号养的水军根据陆月临的要求在评论区带节奏,对季存言进行人身攻击和言语羞辱。

但很快,各路吃瓜群众赶到了。

互联网时代,网友都不是好糊弄的,很快就看透了这帮营销狗和水军的套路,才不被带节奏。

尤其在看到季存言的图片后,漂亮、阳光,且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长相。

而暴龙兔大王的那些跳舞视频,也根本不是水军说的擦边扭屁股舞。

在一片混战中,风向竟慢慢变成了“兔大王好萌”、“这不挺漂亮的吗”、“质疑顶A,理解顶A,成为不了顶A”、“傅修允审美还是在线的”……

甚至还有不少人跟跳暴龙兔大王的舞,直接给干上了抖抖热舞榜单。

陆月临气得团团转,加钱让那几个营销号继续下黑水带节奏,曝光季存言就是个轻浮放荡、贪慕虚荣的捞O。

兴许是陆月临这次出手大方,营销号们全都发力了,甚至不惜捏造事实,空口造谣。

他们装成路人,发出几张打了一堆马赛克的图片,说是季存言在校期间与多名Alpha交往的证据。

从营销号扒他的信息开始,季存言就实时关注着网上的动静。

那些下流的、羞辱的、谩骂的话语,他全都看到了。

他从愤怒,到头皮发麻,再到无可奈何,最后,竟很快就麻木了。

他还记得上一次,傅修允也是这样处在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被无数张看不见的嘴巴谩骂着。

众口铄金,语言有时候就像尖刀,杀人不见血。

而叶爽才没空去思考这些,直接冲锋陷阵,勇猛地站在第一线,成为和营销水军对骂的主力军。

但凡是说季存言不好的帖子,叶爽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开麦。

尤其是那些言语粗鄙下流的,叶爽才不惯着,上去就用谐音字问候祖宗十八代。

撕着撕着,叶爽很快就顺藤摸瓜摸到了那几个带节奏最凶狠的营销号。

叶爽直接冲过去:【看到他们在骂你,我一直在哭,我怎么想不到那些话呢?】

连专业营销号皮下都被叶爽骂急眼了,转过头来回骂。

叶爽直接送上一套自制表情包。

上面P了两行大字:【火葬场来电话说你爸粘锅底,问你要做成锅巴还是脆香米。】

但就在他们骂得火热的时候,突然间,那些造谣的帖子全都被删了。

叶爽猛地收住火力,打电话给季存言。

“我滴个大麻雀,禁言的禁言,炸号的炸号,黑热搜也全都撤掉了。老大,你动用钞能力了?”

季存言也惊讶:“不是我,我也正在对造谣的微博进行取证呢,忽然就没了。”

叶爽懵了:“那……会不会是他二哥啊?”

季存言道:“也不是,二哥就在我旁边呢,他刚才是想要花钱撤热搜的,但还没来得及。”

“那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集体爆炸了?”

季存言抿紧唇,他也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卫梁。

一接通,对方就焦急问道:“小季,你还好吧?”

季存言瞬间明白过来,那些热搜,是卫梁帮忙撤的。

他挤出一个笑:“挺好的,谢谢你卫总。”

卫梁急道:“还说什么谢,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在那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季存言这下真心地笑了起来:“嗯,卫总豪爽!”

虽然他心底也知道,那些人绝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还会继续造谣抹黑。

卫梁顿了顿,又道:“那等你有空了……能出来吃个饭聚聚吗?”

他刚说完,又急急解释道:“不是单独的吃饭,是和咱们部门一起,他们……都很想你。”

卫梁嗓音弱了下来:“你走了以后,精算部没了主心骨,一天天萎靡着,你就当是,一起聚一聚,吃个饭,给他们打打气,行吗?”

其实精算部里有一半以上都是和季存言共事了两年以上的伙伴。

他对宏基虽有怨气,但对相熟的同事和卫梁却还算有感情。

季存言长长舒出一口气:“好,等我顺利处理完这些事,一定约时间聚聚。”

-

虽然那十几个营销号都被处理了,但陆月临依然没有停止,还在想尽一切方法试图向季存言身上泼脏水。

却收效甚微。

甚至,在他这一番操作下,抖抖账号暴龙兔大王一夜之间涨粉80多万,并且还在持续高歌猛进。

网络上开始混战,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季存言看累了,扔开手机,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他不禁在想,那时候,傅修允是怎么撑过这些铺天盖地的谩骂的呢?

傅修允会选择不看吗?

还是心平气和地看完,再一笑了之?

季存言深深吸一口气,他发现他好似真的被傅修允给腌入味儿了。

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时,第一时间竟是去想,如果换做傅修允的话,他会怎么做。

好似如果傅修允可以面对,可以解决,那么他也一样能获得面对和解决的力量。

季存言坐起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Moynat钱包。

傅修允平时不常用钱包,这是放在书房小柜子里唯一的一个,里面装着身份证护照之类的重要证件。

那天,傅修明来找他商量代理出席股东大会的事,需要拿傅修允的证件去办理相关证明。

季存言在书房里翻翻找找好半天,找到了这个钱包。

证件的确都在里面,但季存言意外发现这个钱包的夹层里有一张照片。

藏得很仔细,要不是季存言来回翻,都未必能发现。

他把那张照片抽出来,顿时怔住。

这张照片他并不陌生,正是他十七岁那年,在贡嘎雪山拍下的日照金山。

里面那个穿着冲锋衣,举着小旗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人,就是他。

季存言记得很清楚,这张照片应该在他老家卧室的照片墙上。

现在却跑到了傅修允的钱包夹层里。

季存言又打开了这个钱包,里面已经不止那张雪山的照片,还夹了一张他们俩在卡帕多奇亚的精灵烟囱面前的合照。

那时季存言趁傅修允不注意,偷亲了他一口,给拍了下来。

傅修允不知什么时候去打印成了小小的一张,藏在钱夹里面。

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季存言心底一阵阵发痛。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

季存言赶紧把眼泪憋回去,从沙发里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是傅修明。

“修允已经脱离危险了,这是国外医院发来的监控影像。”傅修明说着,把手机递给季存言。

季存言赶紧接过来。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并不算很清晰,只能看到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浅蓝色的病房床单。

季存言一遍又一遍地放大,捏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傅修明上前拍了拍季存言的肩膀,安慰道:“医生说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一两天就能醒来。”

季存言强忍着泪水点点头,不舍地把手机还给傅修明,又道:“二哥,这张图,能发给我一下吗?”

傅修明叹了一下,点点头:“好。”

等傅修明走后,季存言看着那张模糊的截图,再也忍不住,泪水漱漱往下落。

他不喜欢复杂,不喜欢掺和到这些争斗之中。

但是很多时候,人是身不由已的。

忽然想到傅修允说的。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度过一个充满复杂的人生。

季存言才明白,自己所谓的我不喜欢复杂,是一句多么残忍的话。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永远单纯简单呢?

但永远追求单纯简单,就是逃避。

以前,有傅修允在,他可以退到傅修允的身后,让傅修允去面对一切,解决一切。

但现在,傅修允遇害,受了重伤。

那么,就应该他挡在前面,保护傅修允。

季存言胡乱抹掉眼泪,打电话给傅修明。

傅修明很快接了起来:“喂,小言,怎么了?”

季存言深吸一口气:“二哥,我打算发一条视频。”

他不能再退缩了。

也不能再坐着等打。

对方一次接一次地通过网络舆论来攻击他们,看来这玩意儿是真好使。

既然如此,那他不妨也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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