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少居然在哄人(一更)

季存言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在揉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撸猫一样,来回揉着。

“东区的项目先搁置,祁总的接风宴让罗总监去安排就行,我的事还没处理完,明天再回来。”

季存言睁开眼,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他轻轻一动,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傅修允的大腿上,身上还盖了一张毛毯。

而傅修允,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揉着他的头发。

见他醒来,傅修允又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季存言坐起来,难以置信般问道:“我昨晚一直这样睡的?”

傅修允没否认,只是眼睛看了看他的脑袋,忍不住闷笑出声。

季存言一脸懵:“我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的。”傅修允含笑说着,又伸出手掌摸了摸。

季存言才不信,起身来跑去洗漱间里对着镜子一照。

好家伙,他的头发居然被傅修允给撸炸毛了。

季存言气哼哼地洗了把脸,开始给头发抓造型,试图抢救一二。

傅修允这个罪魁祸首也走了进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饶有兴味地看他捣腾。

季存言气得脸都红了:“你的手到底对我的头发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炸成这样过。”

这明明是控诉,傅修允反倒听出几分撒娇来,他低低一笑:“我觉得挺好的,这不很快就顺回去了吗?”

季存言瞪圆了眼:“那是我妙手回春好不?”

傅修允安静看了片刻,缓缓靠近,自然而然地从后面抱住了季存言。

季存言抓头发的手都顿住了,怔愣地看着镜子里。

平时没有镜子照着,一咬牙一闭眼,该做就做了。

但此刻看着镜子里,他和傅修允好似爱人一样亲昵拥抱在一起,这画面实在令他感到陌生。

他咽了咽,心跳加速起来。

傅修允嘴唇贴在他耳畔,低语道:“禅房里的信息素太浓,送早餐的服务生都不敢进来。”

季存言感受着傅修允的怀抱,和昨天一样温暖,但他心里却极度不适应。

他身体紧绷着,想从这个怀里逃走。

傅修允似乎察觉了他的僵硬,又低下头去吻了吻他的后颈。

季存言终于清楚地从镜子里看到了傅修允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垂着眼睑,面无波澜,就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

傅修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还没想通这一点,腺体处忽然传来温热湿滑的触感。

傅修允竟然在舔舐他的腺体?

季存言的脸瞬间红爆了,回过身飞速把人推开。

捂住自己的后颈,难以置信地看着傅修允。

傅修允被他推得倒退了半步,表情竟有些委屈迷茫:“昨天不是都可以吗?”

季存言气息不稳,反驳道:“昨天你没有这样!”

傅修允目光坦荡:“那我昨天是怎样的?”

季存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居然不记得了吗?”

人怎么能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记了?

傅修允低下眼眸,似乎回忆了一番,认真笃定道:“我记得昨天就是这样的。”

季存言简直气得想跺脚,但可恶的是,傅修允一脸无辜的样子,他跺脚也是白跺。

只得咬了咬下嘴唇,硬着头皮说:“昨天你没……没有舔。”

“哦……”傅修允语调拉长,恍然大悟般,“原来区别在这儿啊。”

“这区别还不够大吗?这……”季存言正要滔滔不绝,抬眼一看傅修允那表情,顿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故意的,傅修允是故意的。

他没看错,傅修允刚才偷笑了,虽然只是轻微地勾了一下嘴唇,但他看得真真切切的。

傅修允就是偷笑了!

可恶!

傅修允就是个一本正经的假佛子,腹黑怪!

季存言生气了,不搭理傅修允。

下山的车上,一直撇过脑袋看向窗外,只留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给他。

车里过于安静,连前排开车的薛亮都不习惯,一脸狐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回。

沉默了二十几分钟,傅修允捻着佛珠串,轻轻撩了一下季存言的耳垂。

后者在被碰触到的一瞬间立刻用力抖了一下肩膀,配合一个气势汹汹的哼气声。

傅修允失笑:“气性这么大呢?”

季存言扭过头来,小发雷霆地朝傅修允呲牙道:“是你故意捉弄我。”

傅修允又笑了一下:“我是真没觉得那有什么区别。”

这人还笑?

季存言又把头扭到一边去。

傅修允只得收起笑容,哄道:“好了,你不是还欠我一次谢礼吗?我用它来换行不行?别生气了。”

前面开车的薛亮眼睛都瞪直了一瞬。

三少居然在哄人?

太……太诡异了。

季存言也愣了一下,惊讶地回过头,提醒道:“那可就只有一次机会啊,你真的要用掉?”

傅修允点头:“对,用掉。”

季存言眼睛转了转:“行叭,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

傅修允失笑:“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大度是吧?”

季存言嘚瑟地晃着脑袋:“你非要谢,我就却之不恭了。”

车里的气氛恢复了融洽,开车的薛亮总算舒了口气。

快到山下的时候,路边蹲了一个人,旁边还倒着辆自行车,看样子是在山路骑行,受伤了。

山路窄,薛亮放缓了车速,以免碰到那辆横在路边的自行车。

刚绕过那人,却听得季存言道:“他好像伤得挺重的,薛特助,麻烦停一下车。”

薛亮没有踩下刹车,而是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向了傅修允。

傅修允闭了一下眼,示意他听季存言的。

薛亮这才把车停靠在路边。

傅修允知道季存言这多管闲事的毛病又要犯了,缓声开口:“你又要干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季存言已经打开车门,风一样地下车去了。

留傅修允和薛亮在车里面面相觑。

看着季存言径直走向那个坐在路边的人,傅修允不由得蹙起了眉。

季存言询问了几句,那人朝他说了些什么,季存言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一瓶消毒液,对着那人磕出血的膝盖喷了喷。

见季存言还要扶那人起来,傅修允深吸一口气,也起身下了车。

原来那人下坡的时候没把住方向盘,撞到了路边的石头角,把膝盖和脚踝都摔伤了,走不了路。

傅修允打量了那人几眼,看上去应该才十几岁,一看就没什么经验,孤身出来骑行,连应急的物品都没准备。

不等季存言开口,傅修允就淡声道:“既然受了伤,就原地休息不要乱动,山下有一个医疗点,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们。”

那小伙子似乎感觉到了傅修允身上传来的威压,点了点头坐回去,嘴里连声说着感谢。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医疗点的医生赶了过来,季存言这才放心和傅修允回到车上去。

车门一关,傅修允就淡声开口:“你一个Omega,对陌生人的警惕心是不是太低了?”

车里的空气忽然降了几度,薛亮闷头开车,大气不敢出。

季存言没想到傅修允会有此一问,沉吟片刻,才道:“不是有你在吗?”

傅修允看着季存言的眼睛:“如果今天我不在呢?”

季存言低声道:“那我就……”

“就怎么?”

季存言编不下去了,索性道:“哎呀,还能怎么,他都站不起来了,手上腿上都是血,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傅修允扬了一下眉,轻嘲道:“他还没到要死的程度。”

季存言摆摆手:“啊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傅修允脸色沉沉地看着他:“但你有视而不见的权利。”

季存言被这句话怔住,满脸难以置信:“傅修允,你怎么这么冷漠啊?”

傅修允面不改色:“这不是冷漠,而是防范心。以前的生理课上老师没跟你讲过吗?尤其是你作为一个Omega,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首要的事。”

季存言表情认真起来:“这跟是Omega还是Alpha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看到有人需要帮助,难不成要毫无负担地转身离开吗?”

车里安静下来。

望着季存言那明亮清澈的眼睛,傅修允面色僵住。

不禁在心底问自己,他会转身离开吗?

他又想起了8年前那件事。

其实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如果当年他没有冲过去挡在那一群Alpha面前,如果他真的选择了视而不见,那他是不是就能及时赶回医院?是不是就能阻止妈妈自杀?

这个念头曾在他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就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又拔,拔了又扎。

他纠结过,挣扎过,但每次都得到了同一个结果。

他不后悔。

如果时间倒回,储物间那扇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想,他依然没办法转身走开。

带着血雾的回忆渐渐散去,季存言的脸庞再次清晰。

那人抿抿唇,眼眸低垂着,嘴角却撑着倔强的弧度,声音低低的:“反正我是做不到的,我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傅修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就是太爱管闲事了。”

无论是之前非要去劝大桥上那对父子,还是每个月都要打款给购买了宏基“安心福”重疾险却不能得到理赔的人。

明明,他们都是和季存言素不相识的人。

季存言自嘲笑了笑:“被你说中了,我妈从小也骂我爱管闲事,还让我去当律师呢,说那样就有管不完的闲事了。”

想起那天薛亮说季存言在那儿,连警察都没插上话,傅修允不禁也笑起来:“你这闲不住的性格,确实还挺适合做调解律师的,怎么没去?”

季存言两手一摊:“我也想去,但法考没通过。”

傅修允蹙眉笑道:“警校没考上,法考没通过,看来你这择业生涯还挺坎坷的。”

季存言叹口气:“在我分化之前,我有很多想做的,哪个不比我现在的精算师强啊?但也没办法,那法条法规实在太难记了,什么三年以下五年以上,什么不少于一千,不多于三万的,还不如让我做数独呢,至少有规律、有意思。”

季存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都回到澜止居了,还没说完他那时在法学课上听来的小笑话。

走过花圃的时候,傅修允轻声喊住他:“季存言。”

忽然被叫住,季存言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傅修允。

傅修允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你做的没错,但我还是好心奉劝一句,不要过多介入他人的因果。”

季存言目光顿了顿,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

就在傅修允以为季存言终于听进去了几分的时候,那人又喃声道:“可是,他都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那不就是我的因果了吗?”

这下换傅修允怔愣住了。

他看着季存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再次后知后觉,师父的眼光没有错,季存言身上,确实有佛根。

并不是通过受戒和诵经得来的。

而是天生自带,视众生平等的慈悲心。

傅修允驻足沉思。

如果依照季存言这样的道理来讲,那么,他所有的经历,所有的选择,全都是他的因果。

是他无法避开的。

他要做的,不是迷茫,不是质问,不是逃避。

而是面对,而是接纳,而是释然。

父亲的薄情、母亲的悲剧、二哥的身体,还有他自己的隐疾,全都是早已写进他命里的。

与其过于沉湎于那些莫须有的假设,不如放过自己,才能继续往前走。

想通这一点后,傅修允淡淡一笑,温柔又沉静地看向季存言:“嗯,你说的很对。”

季存言被他这样的表情惊了一下。

傅修允怎么回事?

怎么有种……开悟的豁然?

傅修允上前拉起季存言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却不是回禅房的方向。

季存言惊讶地看了看傅修允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问道:“去哪啊?”

傅修允笑道:“去治疗室。”

季存言一惊:“啊?又要治疗?”

傅修允目光平静地回过头,道:“去抽血。”

季存言:“……哦。”

吓得,还以为傅修允又要来呢。

不出所料,这次的检测结果令人惊喜。

陈默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拿着傅修允的血样结果对他道:“这几乎就是一个健康Alpha的血样报告,你体内的Alpha信息素已经处于正常水平了,你的腺体也在复苏,康复简直指日可待啊。”

又拿起季存言的,道:“你更加是了,我给你开的那些治疗过敏症的药,你先全部停掉,只要坚持亲密治疗,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不用再吃药了。”

季存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些药物对肝脏和肾脏的损伤极大,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吃上一辈子的打算,没想到,还能有停药的一天。

“很好,很好啊!继续保持!”陈默振奋地鼓励着,看着傅修允和季存言时两眼都在放光。

回去后,季存言立刻把这个喜讯告诉了爸妈,也告诉了叶爽。

当然,没说他是通过和傅修允亲密接触才得到治疗的,而是说医生医术高超。

叶爽也替他高兴,还发了好几张他们去爬山的照片。

小叶子:【叫你放我们鸽子,看我们玩得多开心!】

季存言不服气,也来了劲,想分享他的快乐。

但一打开相册,映入眼帘的是他偷拍的那几张闲坐在云海日落中的傅修允。

这当然是没法发给叶爽的。

季存言挑挑选选,发了一张纯风景的图:【真不是故意放你们鸽子,我谈生意去了。得意/】

小叶子:【咦?你这不是栖云山吗?傅修允昨天也去栖云山了呢!】

季存言吓了一跳。

飞速打字:【你怎么知道傅修允去了哪儿?】

叶爽发了张图片过来:【这是昨天傅修允在朋友圈发的,你看那座塔,不就是栖云山的塔吗?】

傅修允的朋友圈?

季存言赶紧退出聊天页面,打开朋友圈。

果不其然,昨天下午的时候傅修允真的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图。

正是叶爽发给他看的那张。

季存言震惊地打字:【你什么时候都加上傅修允的微信了?】

叶爽发了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我滴个大麻雀!怎么可能啊?那是我们超话里一个人脉姐发的,我要是有傅修允的微信,哪还有空天天跟你叨叨叨?】

季存言:【……友尽。】

小叶子:【你昨天真的去栖云山了呀,早知道我就跟你一块儿去了,指不定还能偶遇我男神。】

【花痴小猫.jpg】

季存言回了个“汗颜”的表情包,想终止关于傅修允的话题。

但叶爽一旦提到傅修允就如同打了鸡血,又开始360度螺旋式彩虹屁。

季存言深深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

不是他想扫叶爽的兴。

而是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工作都快要被傅修允给占满了,实在可怕。

他虽然有过敏症,但也是个生理需求正常的Omega,成天和Alpha的信息素交缠,哪怕对面并没有故意挑逗他,时间久了,他也免不了会有生理反应。

虽然目前这种程度他还能克制住自己,但AO之间天性的互相吸引,久而久之他难免不会对傅修允产生依恋。

不,确切来说,只是对傅修允的信息素产生依恋。

哪怕是现在,他已经觉得乌木沉香的味道非常好闻,甚至是令他着迷、令他沉醉的。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叶爽这个傅修允的小迷O又天天在他耳边洗脑。

真是……要疯了。

体会过那种被Alpha信息素围绕和安抚的感觉后,他没办法不沉迷。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傅修允和他再多的亲昵也都仅仅只是为了治疗。

他怎么能对病友起歪心思呢?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傅修允。

季存言甩了甩脑袋,下楼去看综艺,看到AO嘉宾冒粉红泡泡,他也跟着神游天外。

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又在想傅修允。

想着喷洒在他腺体上的灼热的气息,和那个温暖的怀抱。

季存言无力地栽倒在沙发上。

一边朝天上蹬腿,一边自我洗脑地念道:“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的傅修允:……

那人就是这样,明明好端端做着一件事,冷不丁地就开始抽风。

毫无预兆。

一开始傅修允还会惊奇,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哪天季存言要是不抽风了,他反而觉得有问题。

他优哉游哉转着佛珠,看那人在沙发上狂蹬了整整三分钟。

嗯,体力不错。

运动健将季存言蹬累了,瘫软在沙发上。

身体已经动不了,脑子却还在浮想联翩。

真是可怕得很。

他用力抹了抹脸,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

做数独吧。

做数独,让脑子腾不出空来想别的。

于是季存言就这么一直趴在沙发上,一做到天黑。

不得不说,数独果然有效。

季存言美滋滋地给母上大人打了个视频,再去泡了个澡。

信息素得到畅快地释放,他现在每天都觉得自己无比轻盈。

药也不用再吃了,简直美哉。

季存言一边往脸上涂面膜泥,一边嘚瑟地律动着哼起了小曲儿。

“你别在这睡

你怎么哭着脸

谁叫你还搞不清楚我跟你的差别……”

小曲儿哼完,又拿出新买的折纸星星小彩条,打开钢笔,趴在茶几上,开始写祝福语。

他的每一颗折纸星星里都有一句祝福语,身体健康、父母安康、工作顺心、升职加薪……

几乎每个都不重样。

季存言写了好半天,回头一看,顿时连手里的笔都拿不住。

他不是来写祝福语的吗?

怎么写了几十个傅修允?

啊啊啊啊摔!

-

傅修允从监控里听到季存言在哼歌,熟练地拿过手机,按下录音键。

而另一边,刚抹上泡沫准备刮胡子的薛亮就收到了一条语音。

和一条来自傅三少的消息:【查一下,这是什么歌。】

第几回了?

数不清第几回了。

薛亮生无可恋地打字回复:【好的三少。】

其实内心已经在咆哮。

什么歌,什么歌,他又不是曲库识别机,他哪知道季存言哼的是什么歌?

更何况,就算他是曲库识别机,以季存言那跑调式哼法,能识别出来才怪了。

头两回,薛亮还努力地搜寻,甚至把小学音乐教师的人脉都摇出来了,最后发现季存言纯属即兴乱哼唧。

但他得交差啊。

怎么办呢?点进中华曲库,随便来一首,选到哪个是哪个吧。

于是在十多分钟后,薛亮发去了回复:【三少,根据音律匹配,这首歌有80%的可能是《伤心太平洋》。】

傅修允看着那几个字,慢慢皱起了眉。

伤心太平洋?

季存言……很伤心吗?

正疑惑间,监控画面忽然被一张大白脸给占满,饶是傅修允这样有定力的,也被惊了一下。

季存言把写满傅修允的小彩纸条卷好收在电视柜旁边的马铁盒里,忽然发现电视机旁边居然有个圆球似的东西。

“这是凸面镜吗?”季存言自语着,把脸凑了过去,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变形的大白脸。

正好可以当半个镜子,照一照脸上涂了白泥的自己。

当这张脸凑近的时候,傅修允有那么一瞬间慌了神。

如果被季存言发现他在房间里布满监控,他该怎么解释?

但他发现他想多了。

季存言真的只把那个玩意儿当成了个摆设,还以为是什么镜子,甚至在看了一会儿后,对着“镜子”挥挥手,说了句“晚安”。

傅修允紧绷的心弦一松。

他淡淡一笑,竟也不自觉地回道:“晚安。”

季存言说完晚安还不够,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啵了一下,才转身上楼去洗脸。

傅修允晃了晃神,好似真的隔着镜头被季存言亲了一口。

他扬唇轻笑,心底竟升起一阵甜意。

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天就满两个月了。

他打开手机,飞速点了几下,再勾起唇,等着看季存言的反应。

季存言刚洗完脸,手机就叮了一声,打开一看,300万到账,转款人:傅修允。

“呜哇~~”

季存言几乎是从浴室里蹦出来的,嘴里不停唱着财神财神财神爷,财神财神财神爷……

再一头栽到床上,开始打滚。

至于这么开心吗?

傅修允正想着,手机里就收到了季存言的信息。

【谢谢三少!】

【跪谢老板.jpg】

还发了个兔兔撒钱的表情包。

仿佛被这样的情绪感染,傅修允的唇角也溢出一丝笑意。

又一看,监控里的季存言又一脸专注地抱着手机,好似很忙碌的样子。

傅修允想到什么,给薛亮发了条信息。

果不其然,十多分钟后,薛亮回复:【季先生又给那十来个账户分别转了钱,加起来二十多万。】

傅修允放下手机,垂眸看着监控里的人。

半晌,才喃声道:“所以你那么开心,到底有几分是为了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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