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百五十二颗小树

松川一静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在球从岩泉指尖卸力的瞬间就移动了位置,脚步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啸,身体向右侧倾斜,膝盖弯曲,身体微微后仰,在球即将越过他头顶的瞬间起跳。

指尖触球的那一刹那,松川的手指轻轻一拨,手腕向内收拢,将球稳稳地调整回场内。

球高高飞起,飞向及川彻的方向。

“漂亮!”岩泉一落回地面,抬头看着那道弧线。

及川彻已经退回到合适的位置。

他的脚步调整得很快,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球,余光却在扫视着整个球场——鸥台的拦网正在迅速归位,白马和昼神已经退回到网前,诹访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给我球!”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

京谷贤太郎正在助跑。

他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及川彻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指尖飞出的那一刻,昼神的瞳孔微微收缩。

球直直地、精准地飞向右侧。

京谷贤太郎起跳。

他的助跑几乎像是要把地板踏穿,最后一步蹬地时,整个身体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腾空而起。

“我天——!”看台上有人惊呼。

白马的脚步迅速移动。

他的身高臂展在这种时候展现出惊人的优势,几乎是在京谷起跳的同时,他已经并拢双手,高高跃起。

昼神紧随其后。

两道拦网手并拢成墙,封死了京谷最直接的直线扣杀线路。

但京谷的眼睛里没有他们。

他的手臂向后拉开,腰腹收紧,整个人在空中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然后他的手臂挥下。

昼神在空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球从他的指尖外侧掠过,带着一种几乎不讲道理的偏转角度,直直砸向鸥台后场的右边线。

“界外——!”诹访落回地面,下意识地喊出声。

那个角度太刁钻了,刁钻到几乎不可能落在界内。

但球落地的那一瞬间,扬起一片白色的尘末。

它砸在三米线后、边线内侧不过十公分的位置。

“砰。”

哨声响起。

“界内——!”花卷贵大的声音几乎冲破场馆顶棚。

“京谷——!!干得漂亮!”岩泉一冲过去,一把拍在京谷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及川彻弯了弯眼睛;“扣得好,小狂犬。”

“青城制霸球场——!!青城连续得分——!!”看台上应援旗疯狂地挥舞着,猎猎作响。

“那个一年级的,那个一年级的又得分了!”有人惊呼。

“不,那是二年级的!!”

“青城这届新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25:24,青城持续领先,但依旧甩不开差距。

及川彻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印。

刚才那个进攻的起跳落地,他已经感觉到小腿的肌肉在轻微颤抖——今天跑动得太多了。

“及川。”松川一静从他身侧经过,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

“当然。”及川彻咬咬牙,笑着回答。

随后他拍了拍手,扬起声音:“打起精神——!拿下这一分!”

京谷贤太郎站在发球区,手里捏着球。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有点凶相的样子,但他的手指在球面上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手感。

哨声响起的瞬间,他将球高高抛起。

助跑,起跳,挥臂。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后场——但这一次,鸥台的自由人早就等在了那个位置。

他双手并拢,稳稳地将球垫起。

“好一传!”

诹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的脚步迅速移动,几乎是在接球的同时就已经判断出球的落点,整个人提前一步到位,双手高高举起——

球从他指尖掠过,直直飞向左侧。

星海光来已经在空中了。

他起跳的时机完美得近乎残忍——几乎是在诹访做出传球假动作的同时,他就已经蹬地跃起。那双小腿爆发出的力量让他在空中几乎停滞了一瞬,像一只突然展开翅膀的飞鸟。

“来了——!”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池怜和花卷贵大几乎是同时起跳。

但星海的扣球时机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他的手臂挥下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小池怜的指尖上方擦过,带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直直砸向青城后场的空当。

“救——”渡亲治的声音还没喊完,一道身影已经扑了出去。

及川彻几乎是在星海触球的瞬间就开始移动,整个人像一道被甩出去的影子,贴着地板滑翔出去,右手拼命向前伸展——

指尖碰到了球。

球的方向被改变了,微微向上弹起。

但及川彻的身体已经失控,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及川前辈!”

球还在空中。

岩泉一已经从网前撤了回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球。

他的脚步在调整,身体向后倾斜,整个人几乎是在倒退中起跳——

但他没有扣球。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轻轻一拨。

球被他重新托起,飞向网前。

小池怜起跳扣球。

“拦住他!”昼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白马和昼神同时起跳。

两道巨大的身影并拢成墙,几乎遮住了小池怜全部的扣球线路。

他的手腕轻轻一转,将球吊了过去。

球从白马的指尖下方穿过,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向鸥台场地中央的空当。

“休想!”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球的下方。

星海光来。

他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又重新弹起,整个人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又突然释放的弹簧,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球垫了起来。

“星海——!!”鸥台的看台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球高高飞起。

诹访已经退到了合适的位置。

他的眼睛扫过青城的场地——岩泉一正在迅速归位,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已经退回到网前,小池怜还在落地后的踉跄中。

“给我!”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昼神正在助跑。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诹访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精准地飞向右侧。

昼神起跳的那一瞬间,整个球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身高、他的臂展、他那种与体型不符的弹跳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阴影,笼罩在青城的球网上空。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太同时起跳。

但他们拦不住。

球从他们双手的上方呼啸而过,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力量,直直砸向青城后场中央。

“砰!”

落地的那一声巨响,让整个体育馆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哨声响起。

“25:25——!!”裁判的声音传来。

“追平了——!又追平了——!!”

“昼神——!!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青城刚才那个吊球太可惜了,差一点点就得分了——”

“星海那个救球是什么怪物啊——”

及川彻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的右手手肘擦破了皮,渗出一片血痕,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随手用手掌抹掉。

“没事吧?”岩泉一跑过来,眉头紧皱。

及川彻抬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有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污渍,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没事。”他说,“还有两分。”

岩泉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及川彻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就拿下这两分。”

球场上,双方队员正在各自归位。

星海光来落回地面,轻轻喘了口气。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扫过那个正在揉着手肘、嘴角却还带着一点笑意的二传手。

“及川彻……”他低声说。

“怎么了?”昼神走过来。

星海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这场比赛,真的很难打。”

昼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及川彻正在和岩泉一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淡淡的笑容。

“是啊。”昼神说,“很难打。”

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才值得打。”

比分牌上,25:25的数字闪烁着。

谁能连续得分谁就是赢家。

哨声响起。

整个体育馆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颗球在野泽指尖旋转的细微摩擦声。

及川彻站在前排,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的视线越过球网,死死盯着对面发球区的身影。

野泽将球举过头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抛球。助跑。起跳。

他的手臂挥下的瞬间,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青城后场。

“好快!”看台上有人惊呼。

渡亲治的脚步在瞬间移动。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那颗球的轨迹,身体像被弹簧推动一样向右侧倾斜——

“砰!”

球砸在他小臂内侧,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接到了——!!”渡的声音几乎是在触球的同一时间响起,球被他稳稳垫起,飞向网前。

及川彻的脚步动了。

他几乎是在渡触球的瞬间就开始移动,三步、两步——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飞来的球,余光却在扫视着整个球场。

鸥台的拦网正在迅速归位。白马已经退回到网前,昼神紧随其后,星海光来的位置略微靠后。

“小岩。”及川彻在心里默念。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指尖飞出的那一刻,整个球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那道弧线不高不低,不快不慢,精准地飞向左侧。

岩泉一已经在助跑了。

他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灼热的渴望。

他的助跑路线并不笔直,而是带着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在为最后的起跳调整角度。

“左侧——!”昼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白马和昼神几乎是同时起跳。

两道巨大的身影并拢成墙,四只手臂高高举起,封死了岩泉一直线扣杀最直接的线路。他们的高度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那面拦网墙几乎遮住了岩泉一半的视线。

但岩泉的眼睛里没有他们。

他起跳的那一刻,整个人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腾空而起。腰腹收紧,手臂向后拉开,整个人在空中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然后他的手臂挥下。

那一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球带着剧烈的旋转,直直砸向白马伸出的指尖。

“糟——!”白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要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球擦过他的指尖,发出一声轻微的“啪”,随后改变方向,斜斜地飞向场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球的轨迹。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缓缓地、几乎像是在拖延时间一样,越过边线——

哨声响起。

“局点——!!青城得分——!!”

“打手出界——!!”花卷贵大的声音几乎冲破场馆顶棚

岩泉一落回地面,轻轻喘了口气。他的目光越过围过来的队友,越过球网,看向对面那个正在揉着手指的白马。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正弯着眼睛看他,他的右手手肘上,刚才擦破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我就知道。”及川彻说。

“知道什么?”岩泉一走过来。

“知道你能得分。”及川彻弯了弯眼睛。

岩泉一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嘁”了一声。

“少来。”他说:“你托球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吧。”

26:25,发球权回到及川彻手上。

主将二传站在端线外,右手捏着那颗球。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水印。

他的球衣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身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局的跑动太多,他的小腿肌肉在轻微颤抖,右手手肘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双眼睛盯着手中的球,平静得像是暴风眼正中央的那一小片天空。

他轻轻拍了拍球。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拍击的声音都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响,像某种古老仪式开始前的鼓点。

“来了。”岩泉一站在网前,低声说。

及川彻把球抛了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体育馆仿佛都随着那颗球一起升空。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它,看着它旋转着、缓慢地升到最高点。

然后及川彻起跳,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长弓,腰腹收紧,右臂向后拉开到最大幅度。

那颗球还在空中旋转,还在上升,还没到达那个完美的击球点—。

他在等那颗球到达那个他练习过十万次的位置。

及川彻的手臂挥了下来。

那是一个完整的、完美的、被十万次重复刻进骨髓的本能。

球飞出的角度近乎垂直向下,像一颗被从高空掷下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砸向鸥台后场——

“砰。”

哨声响起。

27:25,青城拿下第二局。

大比分1:1。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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