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评估过这个时间对后续计划的影响,洛蒂轻轻点点头,然后缓缓消失在纸牌室里,留下一句声音逐渐消散的话语:

“科兹莫会成为我的密偶,如果恰好有手下跟在他身边,我也会顺手解决掉,看你们的运气了。”

两人对洛蒂消失的地方恭敬行礼,好一会儿马里奇才说道:

“我们还要去凛冬郡吗?”

转过身用手指轻触少年额头的莎伦缓缓摇头,语调疑惑的低声呢喃道:

“恩维……南大陆?”

她不明白恩维为什么会跟去南大陆,当初逃离那里就是为了躲避追捕,一旦他们回去那里,放纵派的半神就能轻易找到他们。

恩维尤其如此!

他姓氏奥尔米尔来自一个延续了数个纪元的古老家族。

是某个重要仪式的关键媒介。

他的母亲摩多·奥尔米尔就是这样才会晋升半神失败而死亡。

那是来自序列顶端对中低序列的间接影响。

“迷雾城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想要做什么?”

心中忧虑着这个问题,面上依旧清冷的她侧过头对马里奇说道:

“准备诅咒媒介吧。”

马里奇当然听到了莎伦的呢喃,但照护恩维长大的他比莎伦更早明白一个道理,不要为无法触及和无力解决的难题烦恼,很多节制派成员就是无法分辨什么是多余欲望,什么是必要欲望,才会难以跨入更高层次,甚至是失控。

恩维就是最极端的那个例子。

自从获得混乱符咒削弱部分诅咒影响后,他们已经能理智对待诅咒带来的痛苦,这让他们逐渐在节制理念里找到属于自身的道路,如果没有科兹莫带来的巨大威胁,他们已经能再进一步。

既是精神境界,也是超凡层次。

确定莎伦调整好状态,他就独自离开,先去准备布置仪式的材料。

……

星星高原,红岩山脉的刺鸟崖。

一行四人正在这里远眺哈加提草原上空的雷霆森林。

恩维和一位佩戴金色单片眼镜,栗发棕瞳,穿着左右不对称蓝白礼服的青年站在赛西身后。

赛西还是头带圆弧形黄铜护目镜,白大褂套灰蓝色工装的打扮。

不仅普通,那杂乱翘起的黑色微卷短发,让他的气质显得还有些颓废。

与赛西相比,他身边的存在就要华丽得多。

甚至不是同一个次元的画风。

并不是他的衣着打扮有多么奢华,而是这位存在本身的容貌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

在灰扑扑的兜帽长袍下,是纯白泛金的顺滑长发,是粉红如同稀世宝石的眼瞳,是羊脂白玉般晶莹透光的皮肤,是极具奇幻特质的精灵长耳,那柔美轮廓与五官线条怎么看都像是神灵最完美的造物。

但他是……男性精灵!

只是性别对他已经没有意义。

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感受到母亲般的慈爱与温柔,那无比神圣的非人气质足以令世间万千生灵真心拜服。

只可惜他身边的三位都不是普通人,丝毫没有被影响。

他是大地教会隐藏的序列3半神。

阿尔忒弥斯!

他是沐浴母神光辉诞生的神之子,早在20年前就已经有资格晋升天使,是因为邪神对大地母神信仰的侵蚀才不得不停在当前阶段。

没人知道大地教会为什么要把这位派出来。

看着远方的狂暴天象,他轻声问道:

“你觉得是谁杀死了斯坦利·欧德姆布拉,那可是狂暴海的海域大主教,已经是风暴教会最强大的半神,执掌着强大封印物,怎么会连逃都逃不掉呢?”

他的声音轻盈灵动,如同为神灵歌唱的夜莺,即便普通说话也自带治愈伤痕、抚慰疲劳的力量。

虽然没受到超凡影响,但赛西还是被打断了研究。

把收集雷暴数据的特化白鸽转为自动模式后,他具象出数个信息面板,把各种数据图表和分析报告展现给阿尔忒弥斯观看,然后指着其中一个重叠数十条彩色波形的图表,稍显冷漠地说道:

“空间数据有明显异常,第三、第六、第十二感知波段仍在活跃,这个世界上没有‘学徒’途径的天使,是0级封印物。”

解释完这个波形图表,他又指向两排十六个饼状图的面板说道:

“遮掩超凡痕迹的手段太粗暴,空气和土壤成份都有难以恢复的缺失,因此只有雷云没有雨水,焦土仍能长出植物,同时符合两种现实结果的力量只有‘堕落’,是它让超凡痕迹自己离开。”

接着他又指向不断发生变化的不规则黑白噪波球说道:

“与自然雷电不同,‘水手’途径的雷电不依赖空气环境存在,残留神性的力量可以存在更久,但一点相同,它们只要存在便不断进行非重复的剧烈变化,可这里的雷暴不是,它的微观变化在重复。”

在阿尔忒弥斯稍显呆愣的表情中,赛西又对几个数据进行说明,最终平淡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

“是极光会。”

(本章完)

“是极光会。”

得到这个答案,阿尔忒弥斯深深看了眼头带圆弧形黄铜护目镜的赛西。

双方谁也不说话,气氛变得非常尴尬,并且逐渐有些针锋相对。

“说了这么一大堆,就给我一句废话?我真是谢谢你。”

虽然他心里的原话不是这样,但默默拉低兜帽的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赛西明显懒得理会这个打扰他收集数据的合作者。

与其说他是为了迷雾城和大地教会的合作来到这里,倒不如说他是为了测试自己最伟大的作品。

神灵化身!

也就是他身后那位佩戴金色单片眼镜,栗发棕瞳,穿着左右不对称蓝白礼服的青年,以神灵神性为核心,用生命炼成的方式创造全新生命,用炼金术创造名为“变形金属”的全新材料为身躯,用“知识”点亮最本质的生命火种。

普通的“通识者”途径半神完成这些步骤,最多创造出完美的神降容器。

但赛西拥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他有机会说服自家神灵同意自己的方案。

因此,神灵的意识塑造了它灵魂。

到这里,赛西才成功创造出神灵化身,从无到有亲手创造出一尊活着的神灵化身。

如果不是为了亲眼见证自己最完美作品的震惊世界,他这种研究人员是不会离开迷雾城的,毕竟除了“虫巢”世界的实验室,成为半神后,他还在“黄金之国”尝试建立实验室。

他对宝石生命和金属生命已经好奇很久了。

本以为做完测试很快就能返回。

但现实情况并不是。

明明是按时间抵达,但阿尔忒弥斯总是找各种理由让他等待,又是“真实造物主”复苏和极光会消失,又是玫瑰学派的异动,又是灵教团的内部冲突,又是生命学派被袭击,就连因蒂斯共和国和鲁恩王国在帕斯河谷停战都成了理由。

没有契约精神,还浪费他时间的阿尔忒弥斯,早就进入赛西讨厌的人榜单第一名。

阿尔忒弥斯也是真的无辜。

近期发生的每个异变都可能导致大地教会损失严重,偏偏情况又没严重到需要取消计划,他也很无奈,只能尽可能表达歉意。

但他小看了赛西对无故浪费他时间行为的厌恶。

而且,他也是有脾气的。

已经非常熟悉赛西风格的恩维为了缓解尴尬,赶紧出声说道:

“啊那个,赛西大人,阿尔忒弥斯大人,我有听洛蒂大人说,那时候她有感觉到亚伯拉罕家族被夺走的‘安德罗图书馆’被动用,那是一件等同于活着天使的特殊封印物,只要族人在其中进行祈求,就大概率能获得回应。”

感觉到那种尴尬气氛中的针锋相对在消散,恩维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这件0级封印物就在极光会手中,那个……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离高地王国太近了,我可能会把玫瑰学派的成员引过来,如果知道两位大人也在这里,来的或许会是天使。”

阿尔忒弥斯看了眼努力缓解气氛,并尝试转移他们注意力的恩维,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别担心,不会来的,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到这句话,赛西皱着眉看向阿尔忒弥斯。

那种针锋相对的气氛再次出现。

恩维知道这是为什么,赛西就是想把玫瑰学派放纵派的成员引出来才把他带上,大地教会迟迟不提供神灵化身的测试目标,他就打算自己找,只要得到实验数据他就会带着恩维返回迷雾城,把神灵化身留在这里完成和大地教会的合作。

而阿尔忒弥斯明明早就看出他的意图,偏偏就是不阻止。

还以歉意为由主动陪同。

什么意思?

是欺负他一个研究人员不能打么?

很明显,已经把阿尔忒弥斯列为最讨厌的人,不管对方做什么赛西的想法都会往负面情绪偏移,而阿尔忒弥斯之所以跟来,只是为了保护赛西这个正面战斗不足的“通识者”途径半神。

毕竟是大地教会和迷雾城的首次正式合作。

在教会已经理亏的情况下,他不希望赛西再出意外。

恩维能意识到,但真正明白神灵化身强大的赛西无法想到这一层。

感觉到赛西是真的生气了,阿尔忒弥斯和恩维都有点发愣,尤其是看到他身周飘起36个八面体造型的镜面机械构件时,恩维都吓傻了。

那是“全自动游击阵列”,足以正面击杀半神。

是价值数百万贡献的超强装备。

可他正要开口阻止,形如鸟喙、黑中透红的刺鸟崖就被巨大红月笼罩。

宛如一颗灭世陨石的无形灵性冲击,顷刻间就来到他们头顶。

袭击来得出乎意料,恩维刚意识到异常,攻击就已经将四人彻底淹没。

规模夸张的灵性冲击不过是袭击的开始,它是专门针对灵体的非凡力量,主要作用是干扰和束缚,几乎没有物理意义上的破坏力,配合灵性冲击的毁灭力量是化石为泥的山峰,它变为埋葬众生的腐烂淤泥向上席卷。

瞬息之间,达成绝杀之势!

以夜幕中的超巨大红月为背景,绽放朦胧白光的灵性冲击从天而降,散发腐败气息的污秽淤泥向上攀升,两种力量在红月中心交汇,不断纠缠和挤压,变为一颗光影斑驳的球体反复进行膨胀和收缩,欲要彻底毁灭四人。

然而这还不是最后。

大量从山下飞来的血色蝙蝠,很快包围住光影斑驳的球体。

有超巨大红月的加持,每只血色蝙蝠都瞬息间凝聚出妖异至极的红鳞箭矢完成瞄准,那种血色寒光,如同夜空的星辰般闪耀。

只等光影斑驳的球体稍显疲态,离弦尖啸声就同时响起。

数百红鳞箭矢发出,但尖啸却只有一声。

超巨大红月大幅度强化了这种“月亮”领域的超凡力量。

尖啸还未消散,红鳞箭矢就已经同时集中目标,发出足以撕裂灵体的剧烈爆炸声,因为爆炸四散开的红鳞碎片,在飘飞的瞬间就亮起无数猩红星光,反向刺入中心,释放出更加剧烈的爆炸。

到这时,超巨大红月中才飞出一位背生蝠翼的女性。

她面部的双眼被挖去,留下两个污秽漆黑的空洞,牙齿被拔光,舌头也只剩半截,身体干瘦得撑不起一件如同内衣的贴身黑裙,没有指甲的手脚浸染着黑血,灰黄色长发如同杂草却没有打结。

看到这幅样子,谁也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活人。

而她的出现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

血色蝙蝠们开始各自汇聚,变成七位同样张开蝠翼飞行的“人类”。

他们只是比红月中的女性看起来正常点。

当然,也没有好太多。

整个鸟喙型山崖都被削去的山峰峰顶上,也有四个“人类”从土石中浮现身形,但他们比那几个由血色蝙蝠汇聚成的家伙更不像人类,已经完全变成各种野兽的模样,有棕熊模样血肉模糊的人,有半人半鹿的腐烂怪物,有手臂变成翅膀的瞎眼鸟人,有用半边身体都变成土元素生物的巨大松鼠。

他们都在注视爆炸烟尘逐渐消散的地方。

凭空出现的一根根血色细丝将他们连接起来。

那些看似普通的细丝映照着红月光辉,编织成一张球形的网,然后消失在红月光辉中,让更为恐怖的力量隐藏所有危险,转化为不可见,不可知状态,向爆炸中心处收紧,没有触动烟尘分毫。

当计划中的袭击完成所有步骤。

烟尘散尽的地方已经什么都不剩下。

可那位背靠超巨大红月的女性却疑惑地歪着头,不断在四周寻找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像是发现了什么般,对着一处虚空甩出一道血色月牙,把那处虚空撞出一大片闪烁蓝绿黄三色电光的马赛克方块。

这就像是往水面扔出了一颗石子。

闪烁蓝绿黄三色电光的马赛克方块快速荡开涟漪,很快触摸到边界,显露出笼罩所有人,并且完全封闭的正方形空间。

(本章完)

荡开的蓝绿黄三色电光马赛克方块波纹,让整个空间都变得寂静无比。

天上的蝠翼人和地上如同野兽的怪物都出现焦躁状态,随着红月中的无眼女人发出低声嘶吼,它们全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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