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抱歉,耽误了您的时间,我一共占卜到9位,拥有神秘反馈的罗塞尔血亲,目前只有4位还活着。一位我看到了机械与齿轮的辉煌殿堂,一位我看到了面向海洋的翡翠宫殿,一位我看到了拜亚姆的街道与酒馆,最后一位我看见了因蒂斯风格的舞会与……私生活。”

按感受到的位格高低,她依次简述了4位罗塞尔现存血亲的占卜结果。

无关紧要的糜烂生活自然就省去了。

亚瑟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他甚至没问那些没有神秘反馈的罗塞尔后代如何,只是问出重点:

“前面三个都看不见本人?”

“是的,前两者只有象征画面,第三个却可以看见环境、听到声音,应该是不到天使层次的反占卜。”洛蒂仔细回忆着占卜结果说道。

听到这个结果,亚瑟再次翻阅罗塞尔的记忆。

很快,他就找到了查拉图曾对罗塞尔三个孩子做出的隐晦预言:

“次子博诺瓦是个可爱的天使。”

“长子夏尔的死亡无法避免。”

“长女贝尔纳黛会憎恨他,厌恶他,背弃他,将成为神秘世界的一位大人物。”

两个完全看不到人的占卜结果,应该对应着预言中罗塞尔的两位子女,博诺瓦与贝尔纳黛。

而后面两位应该是这三位留下的后代,大概率一位中序列,一位低序列。

获得身份认可对象的位格当然越高越高越好。

只可惜,现阶段他还不想招惹天使。

那个展现机械与齿轮的占卜画面,应该对应着博诺瓦.古斯塔夫,祂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神眷者,一位真正的地上天使。

亚瑟已经不想再遇到这位神灵的神眷者了。

“去拜亚姆,事情顺利的话可以去一趟苏尼亚海最东面的‘神战遗迹’,在查拉图失踪后,除了黑夜教会,就只有那里还生活着一些美人鱼了。”

那里是第二纪黑暗纪元的神灵战场,那片远古战场上残留的诸神神力,交织成一张恐怖的“混乱”网络。那里是所有计划的起点,不仅有他需要的东西,更存在着帮助他消化魔药的重要助力。

帮洛蒂找美人鱼算是顺带的恩惠。

但对洛蒂来说,这没有区别。

不等洛蒂表示感激,亚瑟就使用迷雾城权限启动了传送。

目的地就是那个他熟悉的,半官方非凡者聚集点。

传送完成,洛蒂抱着亚瑟从脏乱后巷中走出,开启“混乱之眼”的亚瑟,聚拢环境中的变化迷雾披在两人身上,让他们在这个环境中,成为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这就是序列7“穿行者”的非凡能力。

“穿行者礼装”!

受非凡者自身意志的影响,会在序列7具象化为操控“变化”的礼装,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饰品,甚至会是一只宠物。

亚瑟的礼装就是一件兜帽长袍。

除去混淆外界认知、隐藏身形的作用,它也是后续承载“混乱”的基础。

走到街道上,亚瑟感受到满满的陌生感。

经过26年,这里完全变了模样。

记忆中那个干净整洁的酒馆,如今变成了脏乱、喧闹的赌场,混乱迷雾在这处屋顶聚拢成暗红色积云,一边侵染环境的同时,又在快速得到补充。

看见这幅景象,亚瑟没有让用占卜寻人的洛蒂停下。

而是将视线转移过去,他在那团混乱积云上开启一只“混乱之眼”,隔空操控着毫无生气的混乱云团坠落,完全笼罩住赌场。

这是本途径晋升到序列4“灾祸学者”,才能直接操控“混乱”的质变能力。

瞬息之间,喧闹开始升级,一场烈度惊人的乱斗很快上演。

怒骂,流血!

就像炸药引爆般,很快引出非凡者的厮杀,到在这个时候,亚瑟不再继续消耗混乱云团,而是操控着缩小了好几圈的混乱云团,融入自己的“穿行者礼装”中。

衣袍如水波翻涌,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暗红就全部消失,而衣袍的灰白依旧。

这是序列5“火种”,吸收和储存变化迷雾的非凡能力。

在这个序列,非凡者拥有吸收“变化”,感受“变化”,最终酝酿成“混乱”进行使用。

因为亚瑟的实际层次是序列3,所以他既能吸收“变化”,也能吸收“混乱”。

但不能本人吸收,只能用“穿行者礼装”间接吸收。

(本章完)

亚瑟是本体强行糅合非凡特性成就的半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虽然在封印消失前他不会真的失控,但如果在没有消化掉序列5的魔药前,就吸收变化迷雾到体内,就必然会破坏体内的平衡,让他重新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

因为“变化”和“混乱”两种迷雾都是信息和历史片段的具象化,即便不使用“穿行者”的非凡能力“迷雾回溯”获取存在于过去的信息,他也能通过“记者”的观察力与这些信息交互。谁也不知道这些信息中会不会包括一些危险的路人甲,甚至是危险本身。

在神秘世界中,“看见”是一种非常危险的非凡能力,即便亚瑟是旧日化身也不例外。

这种状况,也让他最多相当于一位状态不好的序列4。

现在用“穿行者礼装”多储存一些混乱迷雾,也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而且,他拿走成型的混乱云团,不等于切断了“混乱”的来源,乱局并不会立刻停止。

只是不会变得更糟。

赌场中依然有稀薄红雾飘起,因为这里承载“混乱”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和物。

而是秩序!

是在时光累积下,精神与情绪相互挤压着,把记忆碾压成一段无限循环的历史。只要这段循环不解开,不管是人和物离开,还是赌场本身消失,这段秩序都会长久存在下去。

这就是混乱孕育的秩序。

无所谓好坏。

亲自使用“灾祸学者”的能力,将环境中积累的“混乱”转变人为灾祸,比他想得更加有效,也更加隐蔽。

没有神秘残留,更不会改变心理。

只有智慧的推理,和敏锐的观察才能捕捉到痕迹。

经过这次尝试,亚瑟对自己的非凡能力有了最基本的了解,脑海中罗塞尔成为序列1“知识皇帝”后,以“知识”为根据创造无数法术,被他像翻阅参考资料那样重新阅读。

很快,他就找到了适合“变化”与“混乱”的几个法术模型,它们的效果大概是:

快速破坏结构精密的装置;

影响生物的情绪,让对方失去冷静;

梳理或收取“混乱”,让某些变化延后,甚至不再发生……

随着一个个或确定,或猜想的方案被保存下来,亚瑟的目光看向拜亚姆上空。

他看到有好几道猩红烟柱直升天际。

那都是在等待爆发的“混乱”。

……

在寻找罗塞尔后代的路上,即便亚瑟不主动收集“变化”与“混乱”,只要同时开启“混乱之眼”与“穿行者礼装”,它们就会主动向这件迷雾衣袍汇聚,这是现实层面的非凡聚合。

而且,随着增加“混乱之眼”的数量,这个趋势还会指数级递增。

是好事,也是麻烦。

当洛蒂抱着他停在港口边时,吸收的“混乱”已经让“穿行者礼装”染红了一小片衣角。

该说不愧是作为海上枢纽,罗斯德群岛的都城么?

“先生,只能确定人在这个区域,靠近这里占卜就遭受到了严重干扰,无法展示结果。”

洛蒂只能感受到占卜被干扰,而开启“混乱之眼”的亚瑟,看到的更多。

从这里继续向前走大概5步,就能接触到一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居民区,时不时还有浅黄,粉蓝,与淡绿等色彩的雾气从灰白雾气中分离,然后再回归。这些雾气本身并不浓厚,可颜色各异的雾气层层叠叠,已经足以遮挡他的视线。

确实是有些特殊的地方。

正常的变化迷雾是纯粹的灰白色,只有达到本途径序列5“火种”的非凡者,才能剥开迷雾的外壳,接触到最里层的无数种“变化”。

现在这种现象的出现,就代表着信息隐藏和干扰的手法相当高明。

可亚瑟不需要配合着玩解密游戏。

他主动释放自己属于罗塞尔的那部分特质,融入身上的“穿行者礼装”中,让它翻腾着接触到面前规模庞大的迷雾区。

只要罗塞尔的后代在这里,双方基于古斯塔夫这个姓氏的神秘联系,就能引起共鸣。

没错,亚瑟绕过身份认可的办法就是顶替。

现在需要一个引子。

他就能冒充罗塞尔复活归来的后手。

亚瑟诞生的一部分基础,就是罗塞尔的某个人格,甚至不需要用非凡力量扭曲现实,他就能完成冒充这个操作,因为这既是谎言,也是真实。

如果作为基础的另一部分,不是身为旧日的“混乱之源”。

还没死透的罗塞尔,完全可以凭借序列0“黑皇帝”掌控的权柄,让自己成功复活。

也没准,对方就是这个意思呢?

“呵呵~”

如果是,那罗塞尔知道真相的时候,脸色应该相当难看吧。

就在日常嘲笑这位时代之子的时候,一种无法描述的吸引力,让亚瑟下意识看过去。

找到了!

随着转过视线,那个方向的雾气向两边退开少许,只剩下薄薄一层不怎么影响视线的白雾。透过这层雾气,他快速锁定一个毫无特点的独栋房屋中,站在窗边端着酒杯的两个人影之一。

顺着亚瑟注视的方向。

洛蒂也看见了毫无装饰的灰绿色房屋中,那两个站在窗边的人影,她明白地点点头。

她对亚瑟身份的猜测已经彻底跑偏了。

但这个误会,本就是亚瑟刻意引导的结果。

一个自我脑补过剩,一个乐见其成,双方无意识的、默契的完成了这个配合。

洛蒂就像个普通老妇般面带微笑,缓步前行,顺手调整好怀抱婴儿的姿势,让亚瑟可以用坐着的方式平视前方。

双方都在笑。

一个是作为工具人的自觉表演。

另一个则是即将恶作剧成功的窃喜。

……

夏尔夫。

一个同样栗发棕瞳,长发微卷,体型精瘦的中年人。

他是从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逃离的序列6“工匠”。

既是因为受不了教会的条条框框,也是畏惧作为教会高层,越来越不像人类的长辈。

那是必须用祂来称呼的存在。

由于他的这层背景,本来为了预防封印物泛滥,而被严格监管的“工匠”出现了特例。

即使他是那位“凯撒大帝”的后代。

只要他自己不太过分,教会的追捕也会适当放水。

来到拜亚姆,是他逃离教会后第三次搬家,主要不是躲教会,而是作为“工匠”私下接委托的时候,总会接触到一些不那么讲规矩的合作者。

逐步筛选他们的代价就是搬家。

新家的陈设和之前没有区别,仍是以简单、实用为主。

完全没有什么名贵的摆件,油画和雕塑,就像是普通平民居住的地方。

又不像大部分单身汉那样凌乱肮脏,各种事物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也没有积灰,毕竟作为一名“工匠”,他并不缺少金钱,仅仅碍于很多行为需要保密,不方便雇佣大量的固定的仆佣,不得不按小时请人帮忙。

今天正好是他合作多年朋友上门拜访。

一位有着官方背景的海盗船大副,阿尔杰.威尔逊。

这位海盗船大副的头发深蓝,如杂草般凌乱,身材中等,并不算健硕。

两人原本分享一瓶珍藏许久的苏尼亚血酒。

相互调笑间,阿尔杰主动讲述着海上的奇闻趣事,正当他带着男人都懂的笑容,介绍拜亚姆名扬五海的“红剧场”时。

对美色完全没有免疫力的夏尔夫,却诡异地陷入沉默。

等阿尔杰察觉到不对,转过头时。

竟发现对方身体发直,瞳孔骤缩,神色无比惊恐地看向窗外,就连手里的酒杯,都因为颤抖泼洒了大半。

发现不对,阿尔杰立刻握住腰间短刀,下意识后退半步,用视线余光瞥视窗外。

窗外并没有什么危险。

只在不远处有位老妇抱着个栗发棕瞳的婴儿在散步。

但考虑到夏尔夫异常反应,他还是轻声问道:

“发生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举动彻底引爆了对方的恐惧,只见他尖叫着摔倒在地上,酒水撒了一身也毫不在意,胡乱挥舞着手臂,打碎煤气灯也没有反应,就像被恐惧摧毁了理智。

阿尔杰见状立刻警觉地后退,再次看向窗外。

可这一次,他直接在屋内看见了原本在窗外的那名老妇。

原本极其正常的两张微笑脸庞,此刻却变成了世上最恐怖的景象。

灵性在预警!

理智同样在预警!

握住短刀的手怎么都无法将其拔出,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赶紧撇清关系保住性命,正当他要开口时,老妇怀中的婴儿就向他看过来。

然后,他就毫无预兆地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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