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有黄金。”

平平淡淡一句话,彻底让贝斯特闭了嘴。

东拜朗复国会和黑骷髅党是灵教团所有分支中最弱的,这个弱仅是指中、高序列非凡者的数量,如果换成凡人世界的力量,他们比能有限度调动军队的皇室派还要强大。

因为他们本质上就是黑帮,就是一群亡命徒。

黄金是驱使他们最好的方法,当黄金的数量超过一定限度,甚至能买走他们的生命。

可这么多黄金从哪里来?

像是听到了贝斯特的心声,戴安娜嘴角的小小弧度有些微妙,只见她缓缓做出个嘘声动作,然后轻声说道:

“秘密~”

看到贝斯特脸上出现像是吃了死孩子的难受表情,戴安娜嘴边的笑容立刻绽放开来,送上稍微有些迟到的答案:

“只是开个玩笑,放心吧,有很多,超出想象的多,如果不是担心冲击现有经济体系,造成黄金贬值,我会做的更多。”

看到戴安娜这种镇定表现,贝斯特微微皱起了眉,他意识到戴安娜有了自己之外的强大助力,而他在戴安娜主动暴露前竟没有任何察觉,猜到某种可能,他压低声音问道:

“迷雾城?”

戴安娜没有解答这个问题,只见她浅笑着换了个话题:

“我在七大姓氏的奴隶里培养了一批人手,他们会去到需要他们的地方,这里面有几个很适合成为非凡者,可以交给您吗?”

这就是一种默认。

贝斯特读懂了戴安娜的意思,这件事不能曝光,更不能承认,因为不知道黑夜教会的立场是什么,他没有多问就答应下来。

能被戴安娜选中,那就真的是人才。

在南大陆的奴隶群体里,七大姓氏相对特殊,因为他们很多都是曾经的上层人,知识和眼界不是现在的奴隶可以比较,到现在还能牢牢掌握这些曾经微不足道的东西,那都是非常不错的人才。

给一点机会就能拼命绽放光芒的人才。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伊苏。

曾经拜朗帝国的最低阶层是拜客,意思是指债务奴隶,但现在已经不是了,在那些殖民者眼中,除了少部分被认为有价值的家伙,南大陆遍地都是拜客。

他们生来就欠着需要偿还的债。

或是金镑,又或是费尔金,还有些别的什么,不管是按哪种货币进行兑换,都挺值钱的。

这也算是一种价值。

对大多数南大陆人来说,他们已经接受了这种现实,还有学者和商人鼓吹拜客并不是奴隶,而是仆人,需要自己签契约的那种仆人。

在他们看来,可以自己签契约就已经是高等人的表现,但对于贝斯特和戴安娜来说,这是一种难以洗去的耻辱。

想要重建拜朗王国的秩序,是不能依靠这些人的,靠他们还不如在七大姓氏的奴隶里“淘沙”,然后选择他们,掌控他们,让他们去到合适的位置,隐蔽的建造新拜朗,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

这是戴安娜很早就提出的想法。

应对内忧和外患的方案已经准备好,只剩下壮大自身的部分,他们要做的是重建拜朗王国,不是建一座城,建一座房子,一两个人是不够的,这需要很多很多人,把整个永生会投进去都不够。

贝斯特还以为需要等戴安娜利用献祭激化皇室派和人造死神派的矛盾,顺利从混乱旋涡里脱身后才能实行,根本没想到会提前这么多。

这原本就是个极具价值的计划。

有足够黄金的情况下,有太多方法可以消除行动中的隐患,因此,他没有过多干涉戴安娜的想法,而是换了个新话题:

“路德维尔那边快成功了,到时候让他渡你跨越生死冥河,他的船很不简单,应该能帮你对抗本质升华过程中的意识侵蚀。”

这次戴安娜没有额外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没一会儿,像是达到了极限,女领主希尔瓦的身体一阵轻颤,镜中的戴安娜就消失不见,等她翻白的眼眶中有一双褐色眼瞳回归,整个人也完全恢复正常。

稍显生涩的活动活动肩膀和脖颈,希尔瓦立刻扯着嘴角对贝斯特抱怨道:

“阿努比斯大人,公主殿下给我的感觉越来越阴冷了,下次可能要给我准备点永恒烈阳教会的圣水,不然我会变活尸的。”

见希尔瓦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贝斯特只是犹豫半秒,就很是熟练地把黑猫递过去,目的达成,笑容绽放的希尔瓦一把捞起黑猫,把整张脸都埋进黑猫肚子处的柔软毛发中。

黑猫没有抵抗,只是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自己的主人,而贝斯特默默移开了视线。

很明显,希尔瓦和贝斯特很熟悉,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施展降临术的工具。

等心灵被黑猫的柔软抚慰,希尔瓦宠溺地把黑猫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逗弄着,像是闲聊般随意说道:

“过段时间比曼德城就要开始扩建,城市规划已经审批下来了,南边划了两块地给黑夜教会建教堂,而西北边留给卡兹将军的几块地里,有一块转了出去,好像是给大地教会建教堂。

“要不……答应涅夏尼总督的要求?”

听到这话,贝斯特先是愣了下,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涅夏尼总督是谁。

涅夏尼是西拜朗最繁荣海港-凯撒港的代理总督,因为“美人症”的影响,原总督不得不提前退休,这位代理总督最快半个月就会上任。

贝斯特记得这位是因蒂斯那边支持的人,既然被希尔瓦和前两者放在一起说,那不是永恒烈阳教会要建教堂,就是蒸汽教会要建建堂。

二选一的情况下,打造永恒烈阳教会,大地教会和还有黑夜教会共存的局面,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过去的比曼德城地理位置不算好,周围有好些难缠部落盘踞,导致经济和城市发展一直受限制,这次一举清扫内外所有障碍,这座积累多年的城市终于迎来快速发展的机会。

发动战争以正常手段得到大量奴隶,战争又让奴隶立功脱离奴隶身份增加有效人口,而有效人口是评价一座城好坏的基础标准。

任何建设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只有这样,有权有势的家伙才会来这里置办资产,商业公司和银行才会来这里投资,教会才会来这里建立教堂进行传教。

这是一种滚雪球式的连锁反应。

不管这是希尔瓦的想法,还是戴安娜的想法,贝斯特都很乐意看到这种局面的出现,他向下拉了拉兜帽,说道:

“到时候,我会让灵教团和玫瑰学派过来捣乱,你来决定向哪一方求助。”

只是简单一两句话,一个加速世界乱局的计划就被定下了。

(本章完)

看似平静的日常们,排着队玩耍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也就是南大陆的因蒂斯和鲁恩殖民军打了打仗,因为“美人症”的影响,因蒂斯不仅丢掉了帕斯河谷,还连带着让鲁恩军队在本国殖民地撕开了一道缺口,这个消息已经霸占各大报纸大半个月的重要版面。

看样子,还会继续霸占下去。

来自帕斯河谷的顶级咖啡一边涨价,一边降价的现状,可气坏了那些大人物们。

派兵前往南大陆和开战的呼声越来越高。

这不是一杯咖啡的问题,这是面子……不对!这是涉及国家最高利益的重要问题。

因为几大教会的干涉,正式开战的呼声暂时被按了下去,但不可能一直这样压制下去。

因为因蒂斯这边想要收复失地,重新树立大国威信,而鲁恩这边不可能归还到手的利益,这同样会损害鲁恩的国家威信,除非因蒂斯拿出更多利益来换取“和平协议”。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把国家威信更换一下概念,说是能直接影响到信仰的神灵威严就能理解了,在七神秩序已经稳定下来的第五纪,任何形式的“战败国”标签都是祂们难以接受的。

有严格控制半神和天使数量的,咬咬牙还有可能接受,但鲁恩和因蒂斯这种级别的大国绝对不可能,这是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不仅明面上的人懵了,幕后推手们也懵了。

原计划应该是挑起鲁恩和弗萨克的战争,继而开启“战神”和“黑夜女神”的神战,来达到祂们各自的目的,可谁也没想到鲁恩和因蒂斯会最先打起来,原先作为重要主角之一的弗萨克和费内波特反而开始看戏,一副你们先打着的,我看情况收场的姿态。

这让风暴教会和永恒烈阳教会恶心坏了,他们是死敌没错,但他们现阶段是真的不想开战,那只会送给“真实造物主”制造神陨的机会。

可信仰动摇的后果同样严重。

现在他们一个失去了狂暴海海域的大主教,一个疑似隐瞒“美人症”副作用想要趁机争夺信仰,本来就处于需要暂时静默,借助其他大事件消除影响的时期。

好消息是,适合的大事件有了;

坏消息是,他们自己就是那个大事件。

向来强势的风暴教会,还有被贴上高傲标签的永恒烈阳教会如果选择继续静默下去,只会起到反效果,同样会给“真实造物主”创造出手机会。

要是真的由祂们最先开启这场神战,那不管结果如何,最终的赢家都只会是“真实造物主”和亚瑟,其余的全是输家。

他们是不需要下场就能获得胜利的选手。

前者需要回收权柄,祂的几个目标基于自身局限,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不等祂出手就会自我崩盘,而后者只是先后需要一场最少波及整片大陆,甚至全世界的混乱灾祸。

如果这场混乱灾祸的范围足够大,还能提前把神灵拉下场,造成神陨的结果,或许一场就够了。

旧时代废墟里诞生的新秩序,会帮助亚瑟踏出最关键的那一步,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各种预案,就等一个铁头娃闯进来。

想到最可能成为铁头娃的那几位,还呆在十八弯峡里的亚瑟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的,一个月过去了,他还在十八弯峡。

因为那吉多带领的部落联盟并没有全灭于复苏的少许亡灵。

在亡灵袭击最危险的时候,那吉多强势命令护卫守护自己,命令瓦迪耶带领战士们原地防守,然后一边与亡灵战斗,一边用上他们准备的干制月亮花和月香草,尸油火把,猛兽粪便的粉末,先祖骨骸等没有任何作用的普通器物。

那吉多全程安静端坐在马背上,没有下令撤离,也没有干涉瓦迪耶的指挥,只是在观察四周,丝毫不顾及族人的恐惧眼神,还有那一具具被诡异力量夺走生命的尸体。

直到付出六百多条鲜活生命作为代价,冷静甚至有些冷血的那吉多找到了生路。

罗塞尔的历史留影!

所有亡灵都躲开了那些和幻象无异的东西,不是历史留影有什么神秘力量,而是这些亡灵的智慧有限,无法分辨其中死亡领域上位者气息的虚实。

找到正确的方法,那吉多命令迁徙队伍躲在历史留影里,那些亡灵就真的没有再袭击他们,只是围绕着他们不愿离开。

死亡领域阶级森严,它们不敢冒犯幻象里的上位者,但本能让它们渴望血肉和灵魂。

因此,偶尔会有些无法理解的亡灵之语传来,在付出少许代价后,那吉多他们找到了距离和发动条件上的缺陷,得以彻底摆脱威胁。

被亡灵包围虽然令人恐惧,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苦难总是能让人快速成长。

就这样,他们跟着历史留影走走停停,足足花费一个月时间,终于成功来到十八弯峡的终点。

罗塞尔队伍的历史留影还在前进。

但部落联盟没有继续跟随,他们在这里选择了分别,队伍里的人类和驼兽都需要休息,就算有危险他们也需要休息。

穿过十八弯峡已经让所有人抵达了极限。

不能坚持,也无法再坚持。

当部落联盟在达廷巴克图沙漠找到适合扎营的地点时,亚瑟发现了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吉多这个小女孩被所有人恐惧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藏在心里的敬畏,而是面对她会瑟瑟发抖的那种恐惧。

掌握最强武力的瓦迪耶不再坚持部落首领这种平等地位,就像是她的护卫般时刻跟随在她身边听候命令,胡尼则是变得更加沉默,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建设新家园的准备工作里。

这种变化的转折点是塞尼德的葬礼。

那吉多没有依照嘱托取走他的头颅,按传统处理成酒杯或祭器,而是颂念“黑夜女神”的诗篇,让他以完整的身躯告别这个世界。

不管在哪个部落,这都是背弃传统、祖先和神灵的亵渎行为,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那时候,她告诉所有人:

“接下来的路,我们或许会死在一起,或许能有部分族人迎来光明的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请向前吧,一直向前吧,不要回头向后看,更不停下,如果感到悲伤,请在新家园里努力的笑,然后更加的幸福。”

从那一天起,她就改变了。

再也没有人能把她当成一位小女孩。

知识让她冷酷,理智让她冷血,智慧让她学会品尝孤独,这场即将抵达终点的迁徙终于让这个女孩迎来蜕变,让亚瑟对她多了些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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