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色纱裙摇曳，黑暗弥漫阴冷。
硬生生在热闹喧嚣的居民区里，制造出一间鬼屋来。
在等候超过半个小时后，她才摩挲着取下胸口的黑宝石纽扣，使用冤魂化沿着房屋的管道沉入地下，快速向位于东区下水道的安全屋前去。
看到来了有一会儿的马里奇，以及基本痊愈的恩维，莎伦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黑宝石纽扣递给恩维说道：
“接下来，你来佩戴这枚守密符咒，‘异种’途径的魔药主材料在北大陆少有流通，想要晋升，不管是反向狩猎追击者，还是完成那位阁下的任务，都需要我们主动出击，你的力量，很重要。”
接过那枚黑宝石符咒，恩维眼神放光地点点头。
马里奇什么也没说，现在他们的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恩维能够成长，对所有人都好。
等恩维将符咒小心翼翼别在领口，确认它不会轻易掉落后，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位阁下的仆人，到底为什么要送我们这枚符咒呢？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样子。”
这个问题谁也无法解答。
想起那位带着他们传送到普利兹港的老妇人，三人就立刻想起那个体验糟糕的“西索恩灵界穿梭炮”，那种被重锤自天际打出音爆后，眨眼间坠落地底的恶心感，让他们一想起就有种眩晕呕吐的生理反应。
恩维捂额仰头，马里奇皱眉抿嘴，莎伦也不由自主地眨动眼睛，呼吸有短暂的迟滞。
轻轻摇摇头，莎伦将那种记忆赶出脑海才继续说道：
“不要胡说，那位阁下的视线可能会看向这边。”
听到这话，恩维立刻捂住了嘴。
……
行驶在苏尼亚海的东面，已经离开捕鲸航道的“黑色郁金香号”已经靠近了“神战遗迹”。
期间为了扮演“拾眼人”，重复开启“混乱之眼”的亚瑟，已经完全掌控住这艘特殊幽灵船的混乱异象，有大部分时候都呆在甲板上的布鲁诺作为“眼睛”，他待在船长室里，就能遥控“黑色郁金香号”处理大多数问题。
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扮演方法。
几乎能比拟观察深陷旋涡泥潭，仍能老练应对的莎伦三人组。
至于那只眼魔，亚瑟都不想提它。
他看了多久，那只懒惰的眼魔就睡了多久，连进食都不需要，也不知道是因为封印着摩尔灵体的原因，还是生物本能就是这样，让亚瑟除了看见那一小片浮陆外，就没有任何收获。
到最后他就只保留了布鲁诺和莎伦的视角。
因为他的灵性并不是无限，有效扮演可比磨时间重要。
轰隆！
当亚瑟还在感受自己“拾眼人”的魔药消化状况，耳边突然传来震耳雷鸣声，他下意识就要转头看向窗外，但想起自己还在尝试更有效的扮演方法，就停下了转头以及张开感知的动作。
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入到布鲁诺视角中。
在白底黑线构成的世界里，素描画似的厚重云层压得很低，由灰白色变化迷雾构成的飓风来回肆虐着，笼罩了不知多么宽广的海域。
一道道猩红闪电从云层中撕开裂口，喷涌出大量混乱迷雾。
这些红雾沉落黑海，细密黑线般的暴雨随风而舞，营造出一副末日来临的恐怖景象。
“黑色郁金香号”就航行在这种灾难中。
但在几海里外，甚至更近的地方，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仅是多了些涌动的变化迷雾。
“为什么不行使在安全航道？”
这个疑问刚出现在脑海，就听到了布鲁诺的鬼哭狼嚎声，他呼喊道：
“完了完了，是厄运！怎么会遇到这种规模的厄运，为什么‘幸运’没生效，我存了这么多年，明明还有这么多？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呀呀呀！”
“闭嘴！”来自灵界生物的咆哮。
“闭嘴！”源于路德维尔的“亡者之语”。
布鲁诺整个人顿时一僵，半透明的灵体差点被强行扯出身体，但下一秒他就自然恢复过来，然后就很没志气地飞扑过来，抱住路德维尔的大腿，指着风暴深处喊道：
“船长！好船长！快用你的灵界穿梭逃跑，不能再往前了，继续往前我们就死定了啊！”
路德维尔无比嫌弃地踢开布鲁诺。
忍住抽出刺剑干掉这家伙的冲动，一边操控幽灵船，一边让灵界生物解释道：
“应该是遇到了‘不死之王’的‘告死号’，行驶在这条航道上就会大概率遇到，那是一艘等同‘恶魔’途径半神的幽灵船，拥有诱惑生灵主动靠近的能力，幽灵船更是完全无法抵杭，现在除非我们放弃‘黑色郁金香号’，否则谁也跑不掉。”
听到这话布鲁诺，惊愕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目瞪口呆的向路德维尔问道：
“那你怎么没死？”
咔嚓！
路德维尔捏碎了漆黑船舵的一角。
如果布鲁诺不是亚瑟带来的，他早把这个蠢货献祭给地狱了。
他确实经常跑这条航线，但他是七大海盗将军之一，手下有着庞大的情报网络支持，知道“不死之王”还在这条航线上，当然会提前避开。
这次不刻意避开，当然是有其他的小心思。
而且，看着这个把“丢脸”两个字写在脑门上的家伙，如果不是确认了对方是“怪物”途径的序列5“赢家”，路德维尔都不敢相信他是传说中“生命学派”的学生。
那明明是强大且神秘的先知组织，怎么会有这种没脑子的成员，
忍着想杀人的冲动，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操控船只上。
由于受到“告死号”的高位超凡影响，幽灵船和不死仆役已经全部失控，即便他用“亡者之语”的奴役契约强行驱使，这些低阶仆从也只会颤抖着匍匐在地。
这让讨厌被淋湿的他，不得不在暴雨中手动操作“黑色郁金香号”。
情况已经了解。
亚瑟一点也不意外，这趟行程有麻烦才正常，出现“欲望”领域的麻烦更加正常。
他倒是有些好奇“不死之王”的旗舰“告死号”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黑色郁金香号”一样，是一艘承载混乱秩序的船只。这么想着的他刚看向风暴深处，布鲁诺就十分丢脸地开始抱着木桶痛哭流涕。
这当然也影响到了亚瑟的观察视角。
既是心理上的，更是生理上的。
(本章完)
黑着脸控制船上的混乱迷雾，直接在布鲁诺耳边爆开。
那种充满混乱的无声爆鸣，让灵感超高的他，无比痛苦地抱头蹲防，同样灵感超高的路德维尔自然也察觉了异常。以为遭遇攻击的他，手掌立刻握住腰间刺剑，就在要抽出之前，他感觉到自己被拍了拍肩膀。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单纯来自灵性地触动。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它就来自船舱里的亚瑟。
意识到这位神秘半神已经准备出手，他感到全身心的放松，以相当戏剧化的夸张姿态，对着船舱方向行了个绅士礼，然后就气势昂扬地操控起船只。
再次操控“黑色郁金香号”，他发现那种源自“告死号”的神秘吸引力消失了。
船只开始离开暴风雨，向安全航道行驶。
这是因为亚瑟用变化迷雾覆盖了整艘船，包括那鲜红刺目的郁金香混乱异象，直接将来自远方的神秘联系隔绝在外。
这也是目前最保险的办法。
唯一的麻烦，就是同时开启“穿行者礼装”和“混乱之眼”两种非凡能力时，会自动吸引“变化”与“混乱”靠近，在当前这种即将发生战斗的天灾环境里，比较危险。
成功消化掉序列4的“灾祸学者”后，他已经能自如使用“灾祸之刃”，但这种直接利用“混乱”制造破坏的非凡能力，它造成的破坏结果是充满随机的。
或许能立刻造成破坏，也或许是缓慢地侵蚀，再或者……是无法感知的其他。
全依赖目标本身的平衡，平衡越脆弱，效果就越好。
反过来，如果面对全覆盖高品质铠甲，或者结构稳固的岩石障碍，这个能力的破坏力有可能还不如一架小型火炮。
“混乱”本身是一种掌控难度非常高的超凡力量。
尤其是在眼前这种天灾环境中，自然界的“混乱”已经狂暴到他完全不敢操控的地步，不是不能，单纯就是不敢，只要他出手引导天灾去攻击敌人，首先被波及的就是自己。
至于最后是我死敌伤，我伤敌死，还是双伤双死的结果。
根本无法确定。
这才是真正的“混乱”，根本不是初步拥有神性，状态糟糕的序列3能完美操控的。不过，随着魔药消化和序列的继续提升，这种问题也会得到改善，直到真正掌握“混乱”的结果。
当然，面对一位很可能不怀好意的海盗王者，防御或是逃跑，都不是什么好办法。
只要等“黑色郁金香号”离开暴风雨，回到安全航道上。
亚瑟就能无所顾忌地给对方一个惨痛教训。
但对面又怎么可能，任由作为猎物的“黑色郁金香号”逃走？
就在路德维尔成功操控船只转向时，从风暴边缘出现个模糊、黑沉的庞然大物，不知道情况的话，或许会以为那是离开安全航道后，很容易遇见的庞大海怪。
随着海浪奔涌，那阴森黑沉的庞然大物很快拉进距离。
那是一艘远比“黑色郁金香号”巨大的帆船。
全长接近两百米，前后高高翘起，整体仿佛一轮弯月；它表层是黑色的涂装；船侧的火炮错落分为三排，上下有序；凸出甲板的部分，除开桅杆，同样高耸庞大，至少相当于五层房屋。
这艘船最古怪的一点是只有一面风帆，其上描绘着一块黑色的墓碑。
“告死号”！
它是五海之上最有名、最传奇的船只之一。
它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旗舰！
随着距离地拉近，亚瑟用来包裹船只的变化迷雾，极不稳定地向两边波动，似乎正遭遇着无形手掌的疯狂拉扯。
紧着着，船上的不死仆役也开始出现突破契约，企图破坏船只的个体。
这是来自“告死号”的超凡干涉。
路德维尔没办法在操控船只的同时，还分出精力解决这些额外的麻烦。
就在他以为，不得不依靠正与“不死之王”隐秘交手的亚瑟解决这些小麻烦时，一道金光从他视线余光划过，让他的皮肤清晰感受到灼伤。
顺着感知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身高超过两米，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光头壮汉。
那种滚烫的灼烧感就来自他手里，那柄萦绕金色光焰的短柄方头锤。
是布鲁诺！
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不仅解决掉突破契约限制的不死仆从，还用“净化圣光”震慑住即将再次被影响的“黑色郁金香号”。
感受到路德维尔的阴冷视线，布鲁诺豪爽地转过身，伸出大拇指，露出个灿烂笑脸说道：
“船长，你的后背就放心交给我吧！”
这次路德维尔没有继续以无视的态度移走视线，反而是注视了对方好一会儿，发出些许森然冷笑，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掌舵。
这一幕当然没有逃过亚瑟的眼睛。
布鲁诺的转变，就是在他出手用变化迷雾庇护船只的时候，对方的表情经历了短暂的惊恐、迷茫、到傻眼的过程，他反复用手揉搓自己的光头，呆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船舱方向，嘴里不停说着：
“没了，没了，居然没了……”
等他终于接受现实，立刻容光焕发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柄金属短棍，以灵性激发出圣光方头槌，干净利落地解决掉突发麻烦。
当然，是用战士的方式。
由于那时候亚瑟使用的是布鲁诺视角，无法看见他本人身上的变化迷雾状况。
但他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必死厄运被干扰了。
对于一位“赢家”来说，这等于完成了半个晋升序列4的仪式。
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说有高位存在庇护就轻易度过“赢家”晋升半神的必死厄运，那就太小看“命运”途径跨越半人半神之门的难度了。
曾经，他们生命学派的议长，那条等同于命运化身“水银之蛇”亲自出手，都没能救回在必死厄运中失控变成怪物的学生。
命运化身终究还不是“命运”。
神秘侧的“水银之蛇”无法逆转命运，只有现实侧的权柄才有能力做出些许干涉。
无关力量的强弱，仅是权柄涉及的领域不同。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当然是“黑皇帝”途径的天使，但“混乱”也不差，它不用强行对抗厄运造成的现实，只要位格足够，它就能让即将降临，或已经注定的命运结果，重新变得未知。
或是变得更坏，或是变得更好。
这时候“赢家”的“幸运”就会再次进行判定。
只要亚瑟不主动放弃庇护，并持续对抗厄运制造的反噬，完全能支撑到“赢家”靠“幸运”刷新结果，直到通过必死厄运的判定，从而完成仪式。
现在的“告死号”，大概率就是亚瑟为馈赠支付的少许代价。
硬生生在热闹喧嚣的居民区里，制造出一间鬼屋来。
在等候超过半个小时后，她才摩挲着取下胸口的黑宝石纽扣，使用冤魂化沿着房屋的管道沉入地下，快速向位于东区下水道的安全屋前去。
看到来了有一会儿的马里奇，以及基本痊愈的恩维，莎伦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黑宝石纽扣递给恩维说道：
“接下来，你来佩戴这枚守密符咒，‘异种’途径的魔药主材料在北大陆少有流通，想要晋升，不管是反向狩猎追击者，还是完成那位阁下的任务，都需要我们主动出击，你的力量，很重要。”
接过那枚黑宝石符咒，恩维眼神放光地点点头。
马里奇什么也没说，现在他们的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恩维能够成长，对所有人都好。
等恩维将符咒小心翼翼别在领口，确认它不会轻易掉落后，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位阁下的仆人，到底为什么要送我们这枚符咒呢？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样子。”
这个问题谁也无法解答。
想起那位带着他们传送到普利兹港的老妇人，三人就立刻想起那个体验糟糕的“西索恩灵界穿梭炮”，那种被重锤自天际打出音爆后，眨眼间坠落地底的恶心感，让他们一想起就有种眩晕呕吐的生理反应。
恩维捂额仰头，马里奇皱眉抿嘴，莎伦也不由自主地眨动眼睛，呼吸有短暂的迟滞。
轻轻摇摇头，莎伦将那种记忆赶出脑海才继续说道：
“不要胡说，那位阁下的视线可能会看向这边。”
听到这话，恩维立刻捂住了嘴。
……
行驶在苏尼亚海的东面，已经离开捕鲸航道的“黑色郁金香号”已经靠近了“神战遗迹”。
期间为了扮演“拾眼人”，重复开启“混乱之眼”的亚瑟，已经完全掌控住这艘特殊幽灵船的混乱异象，有大部分时候都呆在甲板上的布鲁诺作为“眼睛”，他待在船长室里，就能遥控“黑色郁金香号”处理大多数问题。
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扮演方法。
几乎能比拟观察深陷旋涡泥潭，仍能老练应对的莎伦三人组。
至于那只眼魔，亚瑟都不想提它。
他看了多久，那只懒惰的眼魔就睡了多久，连进食都不需要，也不知道是因为封印着摩尔灵体的原因，还是生物本能就是这样，让亚瑟除了看见那一小片浮陆外，就没有任何收获。
到最后他就只保留了布鲁诺和莎伦的视角。
因为他的灵性并不是无限，有效扮演可比磨时间重要。
轰隆！
当亚瑟还在感受自己“拾眼人”的魔药消化状况，耳边突然传来震耳雷鸣声，他下意识就要转头看向窗外，但想起自己还在尝试更有效的扮演方法，就停下了转头以及张开感知的动作。
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入到布鲁诺视角中。
在白底黑线构成的世界里，素描画似的厚重云层压得很低，由灰白色变化迷雾构成的飓风来回肆虐着，笼罩了不知多么宽广的海域。
一道道猩红闪电从云层中撕开裂口，喷涌出大量混乱迷雾。
这些红雾沉落黑海，细密黑线般的暴雨随风而舞，营造出一副末日来临的恐怖景象。
“黑色郁金香号”就航行在这种灾难中。
但在几海里外，甚至更近的地方，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仅是多了些涌动的变化迷雾。
“为什么不行使在安全航道？”
这个疑问刚出现在脑海，就听到了布鲁诺的鬼哭狼嚎声，他呼喊道：
“完了完了，是厄运！怎么会遇到这种规模的厄运，为什么‘幸运’没生效，我存了这么多年，明明还有这么多？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呀呀呀！”
“闭嘴！”来自灵界生物的咆哮。
“闭嘴！”源于路德维尔的“亡者之语”。
布鲁诺整个人顿时一僵，半透明的灵体差点被强行扯出身体，但下一秒他就自然恢复过来，然后就很没志气地飞扑过来，抱住路德维尔的大腿，指着风暴深处喊道：
“船长！好船长！快用你的灵界穿梭逃跑，不能再往前了，继续往前我们就死定了啊！”
路德维尔无比嫌弃地踢开布鲁诺。
忍住抽出刺剑干掉这家伙的冲动，一边操控幽灵船，一边让灵界生物解释道：
“应该是遇到了‘不死之王’的‘告死号’，行驶在这条航道上就会大概率遇到，那是一艘等同‘恶魔’途径半神的幽灵船，拥有诱惑生灵主动靠近的能力，幽灵船更是完全无法抵杭，现在除非我们放弃‘黑色郁金香号’，否则谁也跑不掉。”
听到这话布鲁诺，惊愕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目瞪口呆的向路德维尔问道：
“那你怎么没死？”
咔嚓！
路德维尔捏碎了漆黑船舵的一角。
如果布鲁诺不是亚瑟带来的，他早把这个蠢货献祭给地狱了。
他确实经常跑这条航线，但他是七大海盗将军之一，手下有着庞大的情报网络支持，知道“不死之王”还在这条航线上，当然会提前避开。
这次不刻意避开，当然是有其他的小心思。
而且，看着这个把“丢脸”两个字写在脑门上的家伙，如果不是确认了对方是“怪物”途径的序列5“赢家”，路德维尔都不敢相信他是传说中“生命学派”的学生。
那明明是强大且神秘的先知组织，怎么会有这种没脑子的成员，
忍着想杀人的冲动，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操控船只上。
由于受到“告死号”的高位超凡影响，幽灵船和不死仆役已经全部失控，即便他用“亡者之语”的奴役契约强行驱使，这些低阶仆从也只会颤抖着匍匐在地。
这让讨厌被淋湿的他，不得不在暴雨中手动操作“黑色郁金香号”。
情况已经了解。
亚瑟一点也不意外，这趟行程有麻烦才正常，出现“欲望”领域的麻烦更加正常。
他倒是有些好奇“不死之王”的旗舰“告死号”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黑色郁金香号”一样，是一艘承载混乱秩序的船只。这么想着的他刚看向风暴深处，布鲁诺就十分丢脸地开始抱着木桶痛哭流涕。
这当然也影响到了亚瑟的观察视角。
既是心理上的，更是生理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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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单纯来自灵性地触动。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它就来自船舱里的亚瑟。
意识到这位神秘半神已经准备出手，他感到全身心的放松，以相当戏剧化的夸张姿态，对着船舱方向行了个绅士礼，然后就气势昂扬地操控起船只。
再次操控“黑色郁金香号”，他发现那种源自“告死号”的神秘吸引力消失了。
船只开始离开暴风雨，向安全航道行驶。
这是因为亚瑟用变化迷雾覆盖了整艘船，包括那鲜红刺目的郁金香混乱异象，直接将来自远方的神秘联系隔绝在外。
这也是目前最保险的办法。
唯一的麻烦，就是同时开启“穿行者礼装”和“混乱之眼”两种非凡能力时，会自动吸引“变化”与“混乱”靠近，在当前这种即将发生战斗的天灾环境里，比较危险。
成功消化掉序列4的“灾祸学者”后，他已经能自如使用“灾祸之刃”，但这种直接利用“混乱”制造破坏的非凡能力，它造成的破坏结果是充满随机的。
或许能立刻造成破坏，也或许是缓慢地侵蚀，再或者……是无法感知的其他。
全依赖目标本身的平衡，平衡越脆弱，效果就越好。
反过来，如果面对全覆盖高品质铠甲，或者结构稳固的岩石障碍，这个能力的破坏力有可能还不如一架小型火炮。
“混乱”本身是一种掌控难度非常高的超凡力量。
尤其是在眼前这种天灾环境中，自然界的“混乱”已经狂暴到他完全不敢操控的地步，不是不能，单纯就是不敢，只要他出手引导天灾去攻击敌人，首先被波及的就是自己。
至于最后是我死敌伤，我伤敌死，还是双伤双死的结果。
根本无法确定。
这才是真正的“混乱”，根本不是初步拥有神性，状态糟糕的序列3能完美操控的。不过，随着魔药消化和序列的继续提升，这种问题也会得到改善，直到真正掌握“混乱”的结果。
当然，面对一位很可能不怀好意的海盗王者，防御或是逃跑，都不是什么好办法。
只要等“黑色郁金香号”离开暴风雨，回到安全航道上。
亚瑟就能无所顾忌地给对方一个惨痛教训。
但对面又怎么可能，任由作为猎物的“黑色郁金香号”逃走？
就在路德维尔成功操控船只转向时，从风暴边缘出现个模糊、黑沉的庞然大物，不知道情况的话，或许会以为那是离开安全航道后，很容易遇见的庞大海怪。
随着海浪奔涌，那阴森黑沉的庞然大物很快拉进距离。
那是一艘远比“黑色郁金香号”巨大的帆船。
全长接近两百米，前后高高翘起，整体仿佛一轮弯月；它表层是黑色的涂装；船侧的火炮错落分为三排，上下有序；凸出甲板的部分，除开桅杆，同样高耸庞大，至少相当于五层房屋。
这艘船最古怪的一点是只有一面风帆，其上描绘着一块黑色的墓碑。
“告死号”！
它是五海之上最有名、最传奇的船只之一。
它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旗舰！
随着距离地拉近，亚瑟用来包裹船只的变化迷雾，极不稳定地向两边波动，似乎正遭遇着无形手掌的疯狂拉扯。
紧着着，船上的不死仆役也开始出现突破契约，企图破坏船只的个体。
这是来自“告死号”的超凡干涉。
路德维尔没办法在操控船只的同时，还分出精力解决这些额外的麻烦。
就在他以为，不得不依靠正与“不死之王”隐秘交手的亚瑟解决这些小麻烦时，一道金光从他视线余光划过，让他的皮肤清晰感受到灼伤。
顺着感知看过去，他看到了一个背影。
身高超过两米，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光头壮汉。
那种滚烫的灼烧感就来自他手里，那柄萦绕金色光焰的短柄方头锤。
是布鲁诺！
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不仅解决掉突破契约限制的不死仆从，还用“净化圣光”震慑住即将再次被影响的“黑色郁金香号”。
感受到路德维尔的阴冷视线，布鲁诺豪爽地转过身，伸出大拇指，露出个灿烂笑脸说道：
“船长，你的后背就放心交给我吧！”
这次路德维尔没有继续以无视的态度移走视线，反而是注视了对方好一会儿，发出些许森然冷笑，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掌舵。
这一幕当然没有逃过亚瑟的眼睛。
布鲁诺的转变，就是在他出手用变化迷雾庇护船只的时候，对方的表情经历了短暂的惊恐、迷茫、到傻眼的过程，他反复用手揉搓自己的光头，呆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船舱方向，嘴里不停说着：
“没了，没了，居然没了……”
等他终于接受现实，立刻容光焕发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柄金属短棍，以灵性激发出圣光方头槌，干净利落地解决掉突发麻烦。
当然，是用战士的方式。
由于那时候亚瑟使用的是布鲁诺视角，无法看见他本人身上的变化迷雾状况。
但他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必死厄运被干扰了。
对于一位“赢家”来说，这等于完成了半个晋升序列4的仪式。
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说有高位存在庇护就轻易度过“赢家”晋升半神的必死厄运，那就太小看“命运”途径跨越半人半神之门的难度了。
曾经，他们生命学派的议长，那条等同于命运化身“水银之蛇”亲自出手，都没能救回在必死厄运中失控变成怪物的学生。
命运化身终究还不是“命运”。
神秘侧的“水银之蛇”无法逆转命运，只有现实侧的权柄才有能力做出些许干涉。
无关力量的强弱，仅是权柄涉及的领域不同。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当然是“黑皇帝”途径的天使，但“混乱”也不差，它不用强行对抗厄运造成的现实，只要位格足够，它就能让即将降临，或已经注定的命运结果，重新变得未知。
或是变得更坏，或是变得更好。
这时候“赢家”的“幸运”就会再次进行判定。
只要亚瑟不主动放弃庇护，并持续对抗厄运制造的反噬，完全能支撑到“赢家”靠“幸运”刷新结果，直到通过必死厄运的判定，从而完成仪式。
现在的“告死号”，大概率就是亚瑟为馈赠支付的少许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