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没有意外这种展开,洛蒂问出了这次见面最重要的问题:

“那家族想要什么呢?您知道的,那位大人对先祖不感兴趣,帮忙解除诅咒是不可能的,这是族中严令禁止我们接触的那种麻烦。”

“你!”

多里安的答案简单而有力。

洛蒂因为这个答案短暂有些呆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家族得知“满月诅咒”的真相,又确定迷雾城那位大人的态度后,彻底明白了解决诅咒的难度。

因此,他们除了选择等待预言中,那位得到隐秘存在帮助的“学徒”破解诅咒外,决定额外投资洛蒂。

帮助她成为半神,甚至是天使!

多里安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她清晰体会到家族态度的改变,他说道:

“安德罗大人的意识陷入沉睡前就说过,亚伯拉罕需要自己的天使,是我们错误理解了祂的意思,如果当年的长老们愿意全力支持班杰明,家族可能早就脱离困境了,所以,这次我们选择你。”

“可……”

没等洛蒂强调自己的情况,多里安就打断了她的话语,说道:

“洛蒂!家族已经厌倦了等待,如果消亡是唯一的结局,我们也希望体面地结束,如果你能成为天使,家族会选择信仰你,不管你信仰的是哪一位。”

接下来就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在之前来往的信件中她提出过,可以用契约帮家族培养几个“学徒”途径的学生,有白嫖迷雾城加护给纸人附魔的经验,她有把握在成为半神后帮他人分担“满月诅咒”,依仗就是质变的“纸人替身”与迷雾城的“理性律法”。

有她的帮助,带出几个序列5并不困难,如果遇到有资质的,半神也不是不可能。

看现在的意思,家族是拒绝了。

是啊,她明明知道的。

历经磨难的亚伯拉罕家族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最早以封印物状态活下来的安德罗先祖是这样,决定为罗塞尔效力的班杰明是这样,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挺好的,对于亚伯拉罕家族来说,分散投资永远比豪赌一场,然后满盘皆输要好。

明白家族的意思后,洛蒂也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虽然还是亚伯拉罕,可往后她只能是洛蒂,只能是迷雾城的“混乱使徒”,家族可以成为她的助力,却不能产生太多关联。

这么做对双方都好。

随着谈话来到终点,洛蒂站起身,带着三位密偶走到观景台边缘,最后轻声问道:

“您好像不打算告诉我关于那件东西的情报。”

她说这句话用的不是疑问句式,而是标准的陈述口吻。

那是件什么东西她大概心里有数,家族也是在帮她对亚瑟的位格做出最后试探,没必要拒绝,这不算什么,比这更过分的事情她都做过好几次了。

背对她的多里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少许,换了个话题问道:

“你说,布提斯和路易斯会是预言中能解决家族诅咒的人么,极光会信仰的那位不也是隐秘存在吗?”

“不可能!”

洛蒂的回答肯定且平静,并不是她有什么确实依据,只是她不认同。

她不认同,那就不是事实。

可多里安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准备“传送”离去的洛蒂留了下来,他放下了公事公办的严肃,也放下了满心的提防,像是个担忧后辈的老人般说道:

“为什么不逃走呢?明明好不容易才得到自由,大家刚知道真相的时候都很绝望,我们根本不敢告诉年轻族人,如果他们知道了,恐怕会放弃成为非凡者,会沉迷于享乐,会彻底丢弃亚伯拉罕的荣耀。”

感受到这些话语中的迷茫,洛蒂轻笑着看向天上的星辰,转过身注视着多里安,说道:

“这可是我选择的道路,看啊!高贵富有的出身,悲惨可怜的童年,复兴家族的使命,行走神秘超凡的强大,交织危险与厄难的奇妙经历,这是多么精彩,多么传奇的人生,为什么要逃走呢?”

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洛蒂的双眼闪闪发亮,感受那种喜悦,让背对她的多里安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本章完)

费内波特王国,塞威亚。

从三天前赛丽亚来到这里开始,这座与鲁恩接壤的临海城市就多了些白鸽,它们都是迷雾城的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监视者”,因为离开迷雾城失去规则网络的协助,它们需要自行完成情报的转接,最终送到赛丽亚这里。

那这个领了任务,享受众多“监视者”协助的少女在干嘛呢?

大概是在……欺负人?

在名为“铁拳”的俱乐部里,正进行着极其惨烈的“多人无限制格斗”,肩膝拳脚发起连续攻击,胸腹背腿不断转换攻防,从青紫淤伤滑落的汗水被鲜血染红,阵阵热情澎湃的呼和声,就算隔着3、5米都能隐约听见。

这就让过往行人的表情很是古怪了。

或是震惊,或是鄙夷,或是好奇……种种视线都在这里交织。

造成这场闹剧的自然就是赛丽亚,这个身穿深蓝近黑的鱼尾礼裙,头带同色尖顶魔女帽,个头娇小却又身材曼妙的少女,就坐在距离不到50米的甜品店里,拿着可爱的粉红迷你茶匙,小口小口地吃着三球冰淇淋。

一只白鸽就安静站在她肩上,低声汇报着最近的情报,说道:

“克鲁敏小姐,通过对医院和私人诊所的监视我们只发现了两位血族,它们都是家庭成员单一的血族分支,三个月来,没有任何和大家族接触的迹象,也没有再发现其他血族成员,这里的血族似乎已经转移了。”

本想问问那些去郊外调查古堡的白鸽情况。

但感觉到自己施加的“欢愉”开始消退,赛丽亚就像个小恶魔般,用那只拿着粉红色茶匙的手掌勾了勾小拇指。

一根根无形蛛丝被她牵动,藏在“欢愉”中的“疾病”,开始吞噬那些黑帮成员最后的理智。

是的,超过2个小时的“多人无限制格斗”中,有少部分人保持着清醒。

任何表演都需要观众。

那些自认为有身份的、有地位的家伙们,在享受热情表演时,当然需要安排最顶级的观众席。

当“痛苦”开始变成“欢愉”,也就是结束的时候。

是时候迎来“绝望”了。

知道赛丽亚在做什么的白鸽,歪着头给出了自己的谏言,说道:

“克鲁敏小姐,属下认为您的行为不利于任务完成,要帮助克鲁敏家族脱离困境的方法有很多,杀掉那个看上您父亲财产的贵族就好了,遭遇这种羞辱,整个费内波特的贵族阶级都会疯掉,皇室和教会也会彻查,您会有危险。”

原来,赛丽亚刚来到塞威亚时并没有立刻去做任务。

她回到了自己过去居住的那个家。

并不是因为思念家人这种理由,她晋升序列5“痛苦魔女”的过程并不顺利,导致记忆出了些问题,总是有数十种相似而不相同的人生经历,在影响本身的正常思维,让她分不清过去,看不懂现在,更去不到未来。

多拉格的治疗效果不算好,只是让她能大致分辨出真与假。

当然,也只是大致……

现在的赛丽亚已经无法正常睡觉了,一旦睡着就会被那些人生经历混乱掉记忆与认知,不断在那些满是苦难的过去中循环,难以清醒,就算醒来也会长时间陷入迷茫。

如果没有亚瑟的加护,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于是,她决定听取医嘱,遵从本心让自己多创造一些快乐回忆,只要心灵中的“现在”与“未来”占据主导,那些“过去”就不那么重要了。

恰好,帮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一个小忙,就是能让她开心的事情。

瞥了白鸽一眼,赛丽亚没了吃甜点的心情,无视店里的客人与店员直接起身离开,然而,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和她肩上的白鸽。

走在远离铁拳俱乐部的路上,那边的“战斗”也一波波戛然而止。

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赛丽亚问道:

“哎呀,你编号是多少来着?”

“克鲁敏小姐,我是白鸽90,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白鸽90没有继续上个话题,就像个问答机器人般,自动响应了赛丽亚的问题。

可赛丽亚就像教育自家傻孩子般,摇晃着手指,主动接上前面的话题,说道:

“呐呐呐,编号居然这么靠前呀?233可比你聪明多了,居然敢质疑赛丽亚大人的计划,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做情报工作。”

说着她就动用临时权限“传送”到这座城市的至高点。

银月钟塔的塔尖。

用坚冰为自己搭建舞台,赛丽亚就背靠用银镜打造的弯月徽记,走在半空中,指引白鸽90看向警署的位置,说道:

“看看,事情过去这么久官方才勉强有点动静,这里可不是迷雾城,官方部门、军方势力、皇室、还有教会的办事效率差远了,就这你还想靠蹲点就捡到情报,三个月还不够,你还想蹲多久呀,3年?”

似乎听懂了赛丽亚的意思,白鸽90歪着头,稍显机械化地问道:

“您的意思是主动创造乱局,让情报自己出现,可……?”

本想说这么做不安全,但长期从事情报工作,白鸽90深知如果牺牲些制式白鸽就能完成任务,根本不需要做第二种选择,过往不用这种办法只是因为它们的战力有限,没有能力引发足够份量的混乱。

而现在不同,赛丽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监视者”们完全可以隐于暗处完成任务。

确定白鸽90开了窍,赛丽亚挠了挠它脖颈处的柔软羽毛,轻笑着说:

“可以可以,还不算太笨,既然我们只是要找到‘原始月亮’的信徒,那就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嘛,反正他们就喜欢找大地教会和血族的麻烦,等我撕碎那些干脏活的小可怜,还有那些贵族米虫的脸面与尊严,总会有人忍不住的。”

听懂赛丽亚的计划,为了能配合她完成任务,白鸽90继续问道:

“那我们怎么调整监视网的分布?还有您的安全,费内波特王国存在规则网络,属下可以调派一只小队给您。”

摇着头拒绝白鸽90的好意,赛丽亚可不要别人保护,很是不在意地说道:

“规则网络不用担心,委托人说了他解决,去盯一盯调查郊外古堡的人手,血族绝不会轻易离开塞威亚,我从小听着吸血鬼贵族的传说长大,这里就是皇室赐给它们的封地,要是敢随便乱跑,一直盯着它们的大地教会可不是好惹的。”

“遵命!”

看着开启“隐形”与“心理学隐身”的白鸽90飞走,赛丽亚露出个开心的笑容,轻抬双手,在半空做出个熟练而优雅的舞蹈姿势。

(本章完)

弗萨克帝国靠近北海的卡卢加,是一座适合旅游的中型城市,没有设立任何会污染环境的工业项目,城市里有着众多的古建筑、教堂等,在风景优美的奥卡河沿岸,还有钓鱼基地、阳光沙滩等,是非常好的休闲游玩好去处。

洛蒂的家就靠近奥卡河,与艾萨尔家分属上下游。

小时候两家人还是有所走动的,直到她父亲处决失控的母亲后,接受不了现实选择自杀,就彻底断了联系。

再次来到这里,带着密偶行走在稍显杂乱的林间小路上,洛蒂已经记不得现在艾萨尔家主的样子。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

可连续经历母亲死亡,父亲失踪,还要主持葬礼的9岁小女孩,又哪里能记住每位宾客的样子,能像个木偶一样在管家的帮助下完成整个流程,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想起那时候的种种,洛蒂就感觉很奇妙。

原来自己也有那么迷茫无助的时候。

有两位“魔女”密偶开道,这条稍显荒废的道路很快被修整一新,让洛蒂轻松抵达被“空间隐藏”能力藏起来的艾萨尔宅邸外,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地,进入其中要么有人接引,要么就持有凭证。

洛蒂当然是有凭证的。

从外套内侧拿出那副已经无法使用的“流浪者遗书”,同时拥有这件物品与亚伯拉罕血脉,就是最好的凭证。

让密偶捏住自己的衣摆,一同缓步向前走,轻松穿过水膜般的无形屏障,她们就进入个种植许多彩色球花的小型庄园中,视线越过修整成圆边的木栅栏,能看见门窗都是圆形的纯木质可爱房屋。

看到那颗种在庭院里的樱桃树,以及树下的彩虹秋千,让洛蒂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她想起了一个喜欢穿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那是她小时候关系最好的玩伴。

就在她缅怀过去的时候,那座可爱房屋的正门被推开,走出个身穿管家服饰,佩戴厚重眼镜,苍老但精神的老绅士,远远地就对洛蒂恭敬行礼,邀请她进入庄园。

认出这个人是谁,洛蒂有些惊喜,让密偶以三角阵型跟在身后,快步走上前说道:

“约克叔叔,没想到会是您。”

这不是艾萨尔家的管家或仆人,而是陪伴了洛蒂家三代人的管家,是在她离家的20多年里,一直帮她打理家中事物的亲人。

扶了扶厚重眼镜,约克和蔼地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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