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京都的天气不比南山，和龙文晴老家渝州很像，到了冬天就是湿冷。
龙文晴没有那么傻，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这次出差她带了不少暖宝宝，打底袜特意穿了羊毛的，要不是要开会她棉袄都穿上了。不过羊绒打底加暖宝宝外面套大衣也不算太冷，而且和老板吃饭可以套围巾，从酒店走到饭馆一路上十几分钟也没觉得冷，倒是明言咳了几声。
龙文晴：“要不要我去买点药，这个季节很容易感冒，大谷就中招了，现在还没好。”
明言闻言笑了：“你觉得他还没好吗？”
“他请假外加休假十几天了，要是好了他不会不来这个峰会的。”
明言看向她目光很温柔：“他不是因病不来的，祝梦璇提交了离职信。”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但很快龙文晴反应过来，原来大谷说的养病，这个病指的是心病啊。
龙文晴肩膀都耷拉下去了：“对不起，我又失职了，没当好你的眼睛
。”
“这种事没那么简单看出来，而且你也够累了，应付林齐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到林齐云，龙文晴又有点慌了。
说实在的，她有点怕他。主要他阴晴不定，像颗雷，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
那天他冲她发完脾气后，他再没联系她。明言也叮嘱过她，要是林齐云主动联系她了，先不要回，第一时间通知他，他来处理。
龙文晴试探性问：“老板，你会不会觉得我能力不够，要是换个人……”
“不会。”明言没等她话说完就直接回。
龙文晴看向他，京都的雪还没落，青石板映着昏黄的路灯，狭窄的道路上只有他们两人，他的声音很清楚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吓到了，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的时候反应和你差不多。”
“这种人？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NPD（自恋型人格）。”
龙文晴一知半解，明言解释：“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做任何事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老板你见到过很多吗？”
明言点头：“精英学校里很多自诩精英的都是，你应该听过“精致利己主义者”这个词。“
“听过，其实我大学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不过没有说太过分，还保有一些体面。”
龙文晴见过最过分的是帮老师提包，谄媚奉承几句希望能得到更多绩点评奖保研。
像林齐云这种恨不得动手的人她还没见过。
“我见过听过很多，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好多人嗑药学习，潜规则威胁老师的也大有人在，下限一再被突破后，再听八卦就没什么感觉了。”
龙文晴没接话，她在想身边这个人也是这样吗？
结果明言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他直接问：“你是不是在想我会不会这样？”
被人说中心事，龙文晴一脸羞赧，低着头踩自己的影子。
明言仰着头，今夜月色很明亮，白瓷盘一样。
“我给你讲过赵数的父亲也就是我高中数学老师吧。”
“嗯，讲过。”
“我大一的时候他病逝，我想回来参加他追悼会但我父亲不让切断了我经济来源。从那时候起我就想彻底摆脱他控制，所以我就去打工了。”
他举起双手冲龙文晴展示了正反面：“我想赚多点钱就跑去修车了，不过是学生签证法律不允许校外工作，我只能打黑工。最底层的工作，身边工作的人也参差不齐，那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后来是我外公看不下去给我打的学费，那时候我已经修了半年车了，手都烂的，写作业的时候指尖都会痛。遇到过很糟心的事很稀烂的人，但是也得到过很多帮助。”
他放下手：“平心而论，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应该也会变成 NPD，没有同理心，自以为是看不起所有人。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很功利，以成绩为导向，社会氛围也是崇尚强者无视弱者。”
这话说到龙文晴心坎上了，她拼命点头：“对，老师会给成绩好的学生特权，贬低打压考试分数低的小孩。分数高会考试的就会成为你口中的 NPD 类型的人，分数低的小孩会很自卑陷入抑郁。我朋友跟我讲，现在小孩的抑郁发病率很高了，分数竞赛已经到了一个很变态的地步。”
这是陈汝跨年那天跟她说的。
她们班上有不少人在研究这个课题，学历贬值的时代背景下，分数还能不能改变命运。
“所以生育率很低啊。”
“呼吁大家不要太注重分数会不会好点？”
明言摇摇头：“这跟‘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有什么区别，本质是社会价值观太单一，认定学历高有钱有地位才是成功，认定只有成功人生才有意义。要想改变这种社会氛围，建立多元价值观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长期的不懈的努力，也需要整个社会都有这方面的共识，但现在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只有极少一部分人。”
他说完，就到了饭店门口。
那天到底还是没买成药，聊的太投入，以至于龙文晴连饥饿都感觉不到了，吃了什么事后都不记得了。
龙文晴是第二天一早见了明言的面容后才醒过神来，坏事了。
明言不停捂嘴咳嗽，脸因为咳嗽泛红。
“老板，我去给你买药，你先去吃早饭。”
明言立马就叫住了龙文晴：“不用着急，我今天应该吃不了。等会自由活动的时候，你再溜出去买药吧，先吃早饭。”
龙文晴只好坐回来，但如坐针毡，时不时瞄一眼对面的明言。
高颀和谷时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反正谷时雨床铺没动昨晚没回来过。
龙文晴想过要不要发消息问一句，但又怕多舌，最后只好作罢。
今天是峰会第二天，明言要上台发言。怕中途忍不住咳嗽影响讲话质量，他事先含了一些含片润嗓。
第一天的时候龙文晴就受到过不少陌生人的关照，今天更多。龙文晴不糊涂，当然知道自己是沾了自家老板的光。处理起来也更游刃有余，甚至还能说些俏皮话逗人开心，赢得一句前途无量的夸赞。
但她心根本就不在社交上，余光时不时去寻找自己老板。
明言今天分享的主题是《原子化背景下电子游戏与人文关怀》，因为是全球性质的会议，他的报告是全英文。
龙文晴大学四六级都过了，但只是合格而已。明言的讲话速度已经很慢了，但龙文晴要明白透彻还是有些难度。而且她的心思也不在这，她更多在意的是他的咳嗽声。
好在一场报告下来，没有一点停顿卡壳，近乎完美的一次发言。
龙文晴耳朵尖，她甚至听到后面有个男生感慨“都是二十来岁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她的老板一下来，龙文晴就端起柠檬蜂蜜水就迎上去了，这是她早上专门问酒店员工要的。
明言接过说了声谢谢，还没喝两口就有人过来了，一个绅士的白人老头。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最后居然递了杯酒过来，龙文晴下意识就要拦，明言动作更快，直接把她挡在身后不让她动作，自己接过了那杯酒碰了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等老头又去其他地方寒暄了，明言才回头安抚她：“文晴，我们还在工作。”
“可是你在生病。”龙文晴气得声音都大了许多。
明言无奈叹了口气，居然还笑了：“是，我在生病，但工作更重要。”
也不知道刚才感慨的那个男生要是知道成功背后要付出的代价这么大，他还不会羡慕明言这个年轻有为的工作狂。
见着龙秘书还一脸愤怒的样子，明言声音放软了：“我答应你，一回酒店我就吃药。”
“喝酒不能吃药。”龙文晴毫不留情揭穿他。
“那就明天吃。”
你还能活到明天吗？龙文晴腹诽道。
但这事由不得他们两个人，社交不是说你不愿意它就不会发生。像白老头那样的人有很多，没人愿意错过这位游戏世界的潜力股，都要来混个脸熟。
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再干一杯，这个交情就有了。
一般人都还算有分寸感，喝个一杯就行了，偏偏遇到个爱吹水的，龙文晴要气爆炸了。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打酱油呢，你就做出这么大成绩了。来，我敬你一杯，这个朋友就交定了。”
明言笑笑，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喝了点酒就有点上头，嘴上不把门，又倒了一杯：“来，今天高兴，我们也喝个尽兴，是兄弟就干了。”
龙文晴闻言就要冲过去理论，明言手上用了力把人拦在身后，面上还是挂着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接过杯子又喝了。
不过这次他开口了：“瞿总，我待会还有事，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今天就到这了。”
男人听着不是很舒服，开口又要劝酒，好在陈理过来了。
“瞿总，好久不见，我们来喝个。”
龙文晴见状二话不说拽着明言胳膊就逃，明言也不使劲由着她拉着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明言有些无奈地开口：“文晴，我就带着这一件西装外套，拽坏了就没衣服穿了。”
想到明
天还有一天会议，龙文晴妥协了放开了手。
龙文晴没有那么傻，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这次出差她带了不少暖宝宝，打底袜特意穿了羊毛的，要不是要开会她棉袄都穿上了。不过羊绒打底加暖宝宝外面套大衣也不算太冷，而且和老板吃饭可以套围巾，从酒店走到饭馆一路上十几分钟也没觉得冷，倒是明言咳了几声。
龙文晴：“要不要我去买点药，这个季节很容易感冒，大谷就中招了，现在还没好。”
明言闻言笑了：“你觉得他还没好吗？”
“他请假外加休假十几天了，要是好了他不会不来这个峰会的。”
明言看向她目光很温柔：“他不是因病不来的，祝梦璇提交了离职信。”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但很快龙文晴反应过来，原来大谷说的养病，这个病指的是心病啊。
龙文晴肩膀都耷拉下去了：“对不起，我又失职了，没当好你的眼睛
。”
“这种事没那么简单看出来，而且你也够累了，应付林齐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到林齐云，龙文晴又有点慌了。
说实在的，她有点怕他。主要他阴晴不定，像颗雷，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
那天他冲她发完脾气后，他再没联系她。明言也叮嘱过她，要是林齐云主动联系她了，先不要回，第一时间通知他，他来处理。
龙文晴试探性问：“老板，你会不会觉得我能力不够，要是换个人……”
“不会。”明言没等她话说完就直接回。
龙文晴看向他，京都的雪还没落，青石板映着昏黄的路灯，狭窄的道路上只有他们两人，他的声音很清楚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吓到了，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的时候反应和你差不多。”
“这种人？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NPD（自恋型人格）。”
龙文晴一知半解，明言解释：“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做任何事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老板你见到过很多吗？”
明言点头：“精英学校里很多自诩精英的都是，你应该听过“精致利己主义者”这个词。“
“听过，其实我大学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不过没有说太过分，还保有一些体面。”
龙文晴见过最过分的是帮老师提包，谄媚奉承几句希望能得到更多绩点评奖保研。
像林齐云这种恨不得动手的人她还没见过。
“我见过听过很多，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好多人嗑药学习，潜规则威胁老师的也大有人在，下限一再被突破后，再听八卦就没什么感觉了。”
龙文晴没接话，她在想身边这个人也是这样吗？
结果明言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他直接问：“你是不是在想我会不会这样？”
被人说中心事，龙文晴一脸羞赧，低着头踩自己的影子。
明言仰着头，今夜月色很明亮，白瓷盘一样。
“我给你讲过赵数的父亲也就是我高中数学老师吧。”
“嗯，讲过。”
“我大一的时候他病逝，我想回来参加他追悼会但我父亲不让切断了我经济来源。从那时候起我就想彻底摆脱他控制，所以我就去打工了。”
他举起双手冲龙文晴展示了正反面：“我想赚多点钱就跑去修车了，不过是学生签证法律不允许校外工作，我只能打黑工。最底层的工作，身边工作的人也参差不齐，那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后来是我外公看不下去给我打的学费，那时候我已经修了半年车了，手都烂的，写作业的时候指尖都会痛。遇到过很糟心的事很稀烂的人，但是也得到过很多帮助。”
他放下手：“平心而论，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应该也会变成 NPD，没有同理心，自以为是看不起所有人。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很功利，以成绩为导向，社会氛围也是崇尚强者无视弱者。”
这话说到龙文晴心坎上了，她拼命点头：“对，老师会给成绩好的学生特权，贬低打压考试分数低的小孩。分数高会考试的就会成为你口中的 NPD 类型的人，分数低的小孩会很自卑陷入抑郁。我朋友跟我讲，现在小孩的抑郁发病率很高了，分数竞赛已经到了一个很变态的地步。”
这是陈汝跨年那天跟她说的。
她们班上有不少人在研究这个课题，学历贬值的时代背景下，分数还能不能改变命运。
“所以生育率很低啊。”
“呼吁大家不要太注重分数会不会好点？”
明言摇摇头：“这跟‘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有什么区别，本质是社会价值观太单一，认定学历高有钱有地位才是成功，认定只有成功人生才有意义。要想改变这种社会氛围，建立多元价值观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长期的不懈的努力，也需要整个社会都有这方面的共识，但现在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只有极少一部分人。”
他说完，就到了饭店门口。
那天到底还是没买成药，聊的太投入，以至于龙文晴连饥饿都感觉不到了，吃了什么事后都不记得了。
龙文晴是第二天一早见了明言的面容后才醒过神来，坏事了。
明言不停捂嘴咳嗽，脸因为咳嗽泛红。
“老板，我去给你买药，你先去吃早饭。”
明言立马就叫住了龙文晴：“不用着急，我今天应该吃不了。等会自由活动的时候，你再溜出去买药吧，先吃早饭。”
龙文晴只好坐回来，但如坐针毡，时不时瞄一眼对面的明言。
高颀和谷时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反正谷时雨床铺没动昨晚没回来过。
龙文晴想过要不要发消息问一句，但又怕多舌，最后只好作罢。
今天是峰会第二天，明言要上台发言。怕中途忍不住咳嗽影响讲话质量，他事先含了一些含片润嗓。
第一天的时候龙文晴就受到过不少陌生人的关照，今天更多。龙文晴不糊涂，当然知道自己是沾了自家老板的光。处理起来也更游刃有余，甚至还能说些俏皮话逗人开心，赢得一句前途无量的夸赞。
但她心根本就不在社交上，余光时不时去寻找自己老板。
明言今天分享的主题是《原子化背景下电子游戏与人文关怀》，因为是全球性质的会议，他的报告是全英文。
龙文晴大学四六级都过了，但只是合格而已。明言的讲话速度已经很慢了，但龙文晴要明白透彻还是有些难度。而且她的心思也不在这，她更多在意的是他的咳嗽声。
好在一场报告下来，没有一点停顿卡壳，近乎完美的一次发言。
龙文晴耳朵尖，她甚至听到后面有个男生感慨“都是二十来岁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她的老板一下来，龙文晴就端起柠檬蜂蜜水就迎上去了，这是她早上专门问酒店员工要的。
明言接过说了声谢谢，还没喝两口就有人过来了，一个绅士的白人老头。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最后居然递了杯酒过来，龙文晴下意识就要拦，明言动作更快，直接把她挡在身后不让她动作，自己接过了那杯酒碰了杯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等老头又去其他地方寒暄了，明言才回头安抚她：“文晴，我们还在工作。”
“可是你在生病。”龙文晴气得声音都大了许多。
明言无奈叹了口气，居然还笑了：“是，我在生病，但工作更重要。”
也不知道刚才感慨的那个男生要是知道成功背后要付出的代价这么大，他还不会羡慕明言这个年轻有为的工作狂。
见着龙秘书还一脸愤怒的样子，明言声音放软了：“我答应你，一回酒店我就吃药。”
“喝酒不能吃药。”龙文晴毫不留情揭穿他。
“那就明天吃。”
你还能活到明天吗？龙文晴腹诽道。
但这事由不得他们两个人，社交不是说你不愿意它就不会发生。像白老头那样的人有很多，没人愿意错过这位游戏世界的潜力股，都要来混个脸熟。
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再干一杯，这个交情就有了。
一般人都还算有分寸感，喝个一杯就行了，偏偏遇到个爱吹水的，龙文晴要气爆炸了。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打酱油呢，你就做出这么大成绩了。来，我敬你一杯，这个朋友就交定了。”
明言笑笑，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喝了点酒就有点上头，嘴上不把门，又倒了一杯：“来，今天高兴，我们也喝个尽兴，是兄弟就干了。”
龙文晴闻言就要冲过去理论，明言手上用了力把人拦在身后，面上还是挂着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接过杯子又喝了。
不过这次他开口了：“瞿总，我待会还有事，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今天就到这了。”
男人听着不是很舒服，开口又要劝酒，好在陈理过来了。
“瞿总，好久不见，我们来喝个。”
龙文晴见状二话不说拽着明言胳膊就逃，明言也不使劲由着她拉着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明言有些无奈地开口：“文晴，我就带着这一件西装外套，拽坏了就没衣服穿了。”
想到明
天还有一天会议，龙文晴妥协了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