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没见面的时候，龙文晴想象了很多种再见时的场景，还在脑海里演练过台词对白。
但真看见人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龙文强在后面听到动静往外看了一眼叫她：“文晴，杵那干嘛，来拿东西啊。”
孙丽芳跑外面送东西回来，一眼就看见女儿和穿着讲究的人对视着，直觉奇怪。
趁龙文晴去后面拿东西的空档，她赶紧也跑后面逮着龙文晴问七问八。
“你和外面坐着的男的认识啊？”
龙文晴点头：“之前的老板。”
龙文强很担心：“他是来找你事的吗？你没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孙丽芳掐了她没眼力见的老公一下，眼里闪着光：“那你先别忙着去你姑家，去和你老板叙叙旧说说话。”
龙文强想再说什么，孙丽芳一个眼刀杀过去。
龙文晴好笑又无奈，她扔下一句：“我和他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随后，就提着给姑姑的补品出了后厨。
前面用餐区，明言已经放筷了。
龙文晴和他单独吃过几次饭，知道他餐桌礼仪很好，吃完了就放筷，放筷了就不再吃了。
她直接问他：“面好吃吗？”
“很好。”
“不觉得辣吗？”
“有点。”
看到他泛红的耳朵，龙文晴想笑又忍住了。
“你来是为了吃我爸爸做的面还是来找我的？”
明言对着龙文晴直视的双眼点点头：“都有。”
龙文晴顺势把手里的老人奶粉递给明言，明言不明所以地接过，跟着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孙丽芳就在后面叫了一声又立马捂嘴。
个子有点太高了。
龙昭已经是家族里的大个子了，但也就 175。
明言一站起来，龙文晴就瘦小了不少，孙丽芳一米六不到那就更显小了。
“我现在有事要做没办法呆在这和你聊，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等等。”
“不介意，我今天都有时间。”
“那你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带着明言出了她家面馆坐进了她新买的电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明言问了一下：“不用先和你父母打声招呼吗？”
龙文晴问他：“以什么身份呢，前上司？”
明言不说话了。
龙文晴偷笑，她很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但又不忍心让他难过，马上换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到的渝州？”
“中午十二点。”
现在是下午三点，估计到酒店放了行李就去了面馆。
龙文晴建议他：“你先闭眼休息会吧，从这开到我家一个小时左右，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累。”
“你是怕我自己开车出事吗？”
他没出声，不说话那就是了。
龙文晴故意提起以前：“可是我之前去机场接你，你都在睡觉，那时候你不担心吗？”
明言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的目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我都没真睡，闭目在思考，偶尔会睁开看一眼。”
“你不信任我啊。”不是质问的口吻，反倒有俏皮的味道在里面，到明言一点也不敢松懈。
“是担心。”他这么说。
龙文晴没再逗他了。
这天周五，返乡的人很多，哪怕不是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时不时还有人加塞。龙文晴不集中精神开，很容易出事。
下了高速明言提出他来开，让龙文晴休息一下。龙文晴拒绝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累着。”
明言没再说什么，到家这段路他再没说过一句话。
龙文晴觉得好笑，她当了他两年的秘书，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生气，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人，嘴边总是挂着笑。
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龙英华家住在半山上，车冲不上去，龙文晴只好停在山脚，和明言两个人下车把补品搬上去。
龙文强是个老好人，对弟弟妹妹没话说。尤其是对妹妹更加照顾，补品送了七八提，还包了个大红包托龙文晴送。
这个点，姑父不在家送货去了，家里就只有姑姑一个人。
龙英华见了文晴先是高兴，笑得不见眼，见了明言之后立马愣住了，扭头看文晴，眼里都是问号。
文晴介绍：“我朋友，刚好碰上了，就一块来了。”
龙英华半信半疑，不停打量眼前周正的男人。
龙文晴又给明言介绍：“我姑姑，聋哑人，你说话慢点她能读懂唇语，要是交流不了了你就打字，我姑姑识字。”
明言有些意外，但他教养很好很快融入到角色里，跟龙英华打完招呼，就把东西搬进屋里。
明言不在的空档，龙英华拉着龙文晴问：“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连你姑父都不说。”
龙文晴笑着搂住姑姑的肩膀：“我和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骗你。我们还不是情侣，不过我很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
龙英华捏了捏龙文晴的脸蛋，笑容灿烂，冲她比划着大拇指，又在手机上打字：你眼光很好，我看得出来，他很不错。
龙英华右腿骨折打了石膏没有用轮椅，用的拐杖。还强烈挽留她们留下来吃饭，说等文晴姑父回来了一起吃。
龙文晴拒了：“姑姑，我真有事要去处理。他怕生，呆在这不自在。”
龙文晴往下面瞄了一眼，刚她让明言去车里等她，她有话要跟龙英华说。明言什么也没多说就下坡了，但没进车里，靠在车门旁抽烟。
他就一个人站在那，有流浪猫狗从他跟前经过，他也只是挪步给它们让路，没什么接触。
龙文晴收回视线再次安抚龙英华：“姑姑今天真不行，以后吧，以后会有很多一起吃饭的机会的。”
她回去的时候，明言刚抽完一根烟，见到她碾灭烟头问了句：“我们去哪？”
“回我家。”
不过在回家之前，她带着他去了集市一趟，买了凉菜和手撕兔。嬢嬢问她要不要加辣的时候，龙文晴瞟了一旁的人一眼连连摆手：“一点辣都不要。”
龙文晴家虽然只有两层，
但占地面积大，连着厨房卫生间天井一块算上大概两百多快到三百平方米了。龙文强乡土情结重，早年赚了钱都花在了装修上。外表看着一般，内里自有乾坤。
在南山住串串房的那些日子，龙文晴每天都很想她的大房子，很多时候她都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花两千多住在那个笼子里。
现在回到了她的花果山，她自在得很。
“你喝粥还是吃饭啊，我家里还有过年没吃完的年货，我们刚才买的那点菜估计不够，我再去弄点。”
“我都可以，看你。”
龙文晴回头盯着他看，笑得狡黠，明言被看得有些困惑：“怎么了？”
龙文晴摇摇头，直言不讳：“感觉你变化很大，是紧张吗？”
明言站在原地没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龙文晴没理他，忙进忙出把爸妈留下来的年货香肠切了一盘，顺手熬了锅粥。怕客人吃不饱，她还把买回来的馒头塞微波炉里热了下。
渝州六月下午五六点的光景，天边都是火烧云，屋子里都是亮堂的，外面没那么热了，但屋里蒸了一天，热气散不出去，跟蒸桑拿一样。
龙文晴提议：“去我房间吃吧，把空调打开，我有小桌子可以撑开，不过坐在地板上你能适应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点了根烟，听到这话他发出了从再见到现在的第一声笑：“文晴，我没那么娇气。再怎么变化，这点不会变。”
龙文晴看向他白皙的手，养了很久确实养了回来，但隔近了看还是能看出几道增生疤痕，那是他的经历。
龙文晴错开眼跟他开玩笑：“你这样的语气，让我生出错觉，我还是你秘书，你还是我老板，我都放不开了。”
明言应激道：“抱歉，我注意。”
“你是需要注意，我们现在不是上司下属了。我对你没有恶意，明言，要是有的话就不会带你来我家了。你不用紧张，像一个男人对待女人那样对待我就行了，我很吃你那套。”
说完她就去看粥煮怎么样了，留明言一个人愣在那里。
好半天，他才消化完她的话，又是一阵苦笑。哪怕他衬衫西裤让人看着衣冠楚楚，在她面前还是灰头土脸，一个不小心就碰一鼻子灰。
但就算这样，他不敢不听她的话。
不再抽了，他跟去后厨问：“哪个是你房间，小桌子在哪，我进去要不要换鞋？”
“二楼一上去麻将桌旁边那个房间就是我的，小桌子在床头柜旁边，我家没有给客人准备的拖鞋，你介意穿我爸的吗？”龙文晴还补了一句，“放心，我爸爸有洁癖很爱干净，没有脚气没有狐臭什么都没有。”
明言好笑：“你爸爸不介意就行，那我去你房间布置了。”
龙文晴点头。
龙文晴家开面馆的，家里很多餐盘，她直接把食物都放到餐盘里面端上去了，但粥在电饭煲里太沉她就直接指挥明言了：“粥在电饭煲里，你把锅端上来，勺子已经在里面了，你小心点有点烫。”
明言下楼端粥了，龙文晴看了眼空调温度，他打了 26 度，龙文晴直接调到了 24。他应该没在空调房吃过饭，不知道吃着吃着会热起来。不过龙文晴转念一想，他教养好家教严，没这么做过也能理解。
和小时候一样，龙文晴开始发筷子发碗盛粥。明言在一旁看着不敢轻举妄动，坐下的时候背都是笔直的。
龙文晴观察他动静问他：“坐着吃会不会很不舒服，你个子这么高。”
明言抬头看了眼她，龙文晴马上反应过来：“哦，我们在京都的时候也坐着吃过。”
当时可以在吧台也可以在房间里吃，但是龙文晴当时追着他讨论少子化的话题，两人就进了房间吃。房间的布局就是日式风格，全程都是坐着吃完的。一顿饭，一个多小时，龙文晴换了四五种坐姿。反观明言，他就一个盘腿坐就再没换过了。
想到这，龙文晴问明言：“你小时候是不是练过啊，我感觉你和日本人一样可以坐很久。”
明言吃饭斯文，吃完一口才回她的话：“没刻意练过，我父亲朋友爱吃日料，我小时候经常被带去吃，久了就习惯了。”
“哦，你小时候物质很富足啊，我还以为都和我差不多呢。我当时能想到最有钱过得最快活的生活就是放学后有零花钱买五包火爆鸡筋了，那简直是神仙才能过的日子。”
明言不知道怎么接话，有些尴尬，龙文晴见状逗他：“没吃过火爆鸡筋吧，是我小时候的最爱，你没口福。”
明言点头：“我没口福，我也不如你，我不太会做饭，勉强做一顿也就一个菜，如果煎鸡蛋煎牛排算菜的话。”
龙文晴仰天大笑，跟小时候一样，开心忘我了就会这样。
“你清醒点，明言。这些菜都是集市买的，这些是我爸妈准备的年货香肠，我就熬了个粥，这也算会做饭吗？”
“那你很熟练，很会生活。”
这句话龙文晴很受用：“这倒是，因为我爸妈忙，有时候需要我自己解决一日三餐。不过他们不放心，总是会准备很多东西在家，我随便加热一下就好了。不过有时候懒得加热就吃冷的了，毕竟时间珍贵我想和同学跳绳玩。”
他没听她提起过这些，在一起的那些时间，她总是拘谨小心的，聊的话题都是安全的社会话题。
手撕兔不加辣纯五香也很好吃，他还是第一次吃。
他随意挑起了话头：“你在这间房子里呆了很久吗？”
“不算很久吧，我出生这栋房子就有了不过没装修过，很粗糙因为没刮大白所以屋里不管开什么灯都很昏暗。后来装修了但我又去主城读书了，偶尔回来住几天，再后来就去成都上大学，一年回来两次也住不了多久。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就一年回来一次了，一次七天。”
两人断断续续聊着，聊她的小时候，聊龙文晴的求学生涯，最后落在了她的事业上面。
“你有关注我的账号吗？”
“嗯，看了。”
“那你……”几乎是一瞬间，房间暗了。
外面陡然黑压压一片，很快雷声响起，雨就泼了下来。
狂风暴雨，外加电闪雷鸣，吓得龙文晴不敢开灯。
她问明言：“我开灯会不会被劈中。”
“可能性很小，你怕的话我开手机手电筒。”
说完，他就把手电筒打开了。
一隅光亮的房间，两人相视无言静坐了一会，龙文晴才开口：“要是走不了的话，你就留下来过夜吧。我爸爸的衣服可以给你穿，就是有点小，但是是干净的，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急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明言的回应：“那我帮你清理厨余。”
家里有两个卫生间，楼上一个是她在用，下面是爸妈在用。
她把龙文强的一套衣服塞给了明言让他去楼下卫生间，她自己在楼上冲澡。
龙文晴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睡衣，她想过要不要穿内衣在里面，但转念一想，家里这个男人是明言，她就打消这个念头。
下楼去找明言时，他刚好冲完澡出来。龙文强个子 170，体格壮，所以明言穿上龙文强的衣服，上面还行挺宽松虽然有点老气，但下面真让人哭笑不得。
龙文强的棉质睡裤穿明言腿上，脚踝都露出来了，甚至还露出了部分小腿，长裤穿成了马裤。
龙文晴忍着笑去了爸妈房间：“你睡这吧，我给你开空调。”
结果摁了开关，空调就是不开。龙文晴还以为是插头松了，又去摁紧插头，结果还是不开，一点反应都没有。
龙文晴再去扒拉电线，发现线被老鼠咬了，五颜六色的线头裸露在外面断断续续。
明言还在擦头，他身上一股舒肤佳的香味又叠加了成年男人荷尔蒙的味道，龙文晴有些脸热，他却浑然不觉：“怎么了？”
龙文晴把线头拉给他看：“线被老鼠咬了。”
“没事，我就这样睡也可以。”
渝州夏天的晚上，没有空调……
踌躇了几秒，她还是开了口：“你……要不要去我房间打地铺？”
龙文晴铺床的时候都不知道她怎么鬼使神差地和明言同个房间了。
她昏头昏脑地邀请，他毫不犹豫就应了，那些客套拉扯都没有。
外面又扔了几个雷，让人睡也睡不着，天也不能聊。
到了后半夜，雨停了风也停了，青蛙和知了又跑出来了。
他身上的味道好重，勾得龙文晴睡不着心脏狂跳在空调房里冒汗。
“你睡了吗？”她试探性问。
“没有。”
“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吵了？”
“不是。”
龙文晴更兴奋了。
刚洗完澡那会，她看到了龙文强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老爸：你跟爸爸说实话，你和你之前的老板到底什么关系？我看到他好几回了，几个月前就
看到他了。穿着好正经，话又少又讲普通话，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要是欠了他钱不要怕给爸爸说一声，爸爸替你还。总之不管有什么事，你都不要怕给爸爸说，爸给你解决。
消息是她刚离开面馆那会龙文强就发了，不过龙文晴忙着各种事没来得及看，到了这会才看到。
她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好人爸爸一下子发了这么一长串内容过来，看得龙文晴哭笑不得。
不过她心里也很痒，很想知道她爸爸话里的一些内容。
今晚是个明月夜，她没拉窗帘，月华如水银席地洒了进来，一室亮白。
龙文晴撇过头就能看到地板上躺着的明言轮廓。
“那你是因为我睡不着吗？”她还是问了出来。
龙文晴是个胆小的人，没把握的事她不会做，没可能的答案她不会问。
“嗯，是。”
龙文晴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巧，我也是，我也因为你睡不着。”
下面的明言双腿支着，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闻言扭头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我爸爸刚给我发消息，他说他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来了我家面馆几次？”
“算上今天一共六次，每个月会飞来一次。”
龙文晴算一算：“那你从我回渝州就过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你不想见到我。”
“你今天就不怕我生你气骂你吗？”
明言淡淡自嘲：“还是会担忧，但你没叫我滚，那应该是没那么气了。”
龙文晴听得心酸又好笑。
“对不起，跨年那天我不该那样吼你的。我见了张阳，他一家人来渝州旅游，我们一块吃饭，我知道了很多事。抱歉，我当时太激动了。张阳是我在象纹见到的第一个同事，我感觉我们处境相同，都在南山漂着，很容易把自己带入他的处境。”
“不过我也没处理好这件事，所以我没解释。”
龙文晴替他急：“但是张阳很满意，他说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明言拉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惯有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很无所谓的：“走的不只有张阳一个人，也有很多人是出事以后才萌生了离开的心思。你离开后我去见了莫莉几次，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事，但其实我还是被困在童年里。我说我不把明凡山当回事了，但我还是想向他证明自己。所以犯了很大的错误，太冒进了，害得所有人都被我拖进了沼泽里。你也是，张阳也是，离开的那些人都是，甚至高颀也被我连累了。”
龙文晴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其实你已经处理得足够好了。我也是自己单干后，发现当管理人真的好难，你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总会有人不满意的。”
甚至不提当老板，就单单做人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都满意，龙文晴想到这就想到了进警察局那事，这世上的奇葩肯定不止那一对胡搅蛮缠的夫妻。
说到这里，明言侧过身来问：“雷电之前你提到你的账号，你想问我什么？”
龙文晴也侧过身子，两人四目相对，借着月色，他们能很清楚地看见对方的模样。
“陈汝借着账号招商，招到了三家。有一家注册地是香港，法人发表姓梁，你认识吗？”
龙文晴看见明言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忍不住就笑了。
“你不是总说我们有太多误会，要好好聊一次坦诚聊一次吗？”
明言认输了：“是我小姨，我有让她帮忙但不要透露太多，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龙文晴在床上哈哈大笑，她好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她的笑声感染了明言，他也忍不住笑了。
外面的蛙鸣还在持续，龙文晴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后又停下，望着天花板冒着荧光的星星叫他：“明言。”
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和任何人都不同，她叫得很快，两个字是粘着的，叫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明言应她：“嗯？”
“我能跟你求证一件事吗？”
“你说。”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龙文晴缓了口气深呼吸了几口，才吐出压在自己心头好久的话语，“是像张浩天说的那样，好哄好骗，皮肤白奶子大的小女孩吗？”
房间里迟迟没有声音响起，龙文晴好奇扭头看了过去，对上明言深锁的眉头和困惑的眼神。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有这样的误解，但我很认真的说，我从没这样想过你。”他扫了龙文晴一眼，但又很快移开眼神。
吊带裙完全遮不住她的身材，再看下去他很难再忍耐。
“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很有魅力，很迷人，让我很心动的女人。”
听到了确切答案，龙文晴竟然有些羞愧，她好忙用被子捂住了通红的脸，一直在说对不起。
明言有点被吓到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一动就收不住了，他那些让女人着迷的教养风度可能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久龙文晴理智恢复过来，她才组织语言说起来：“真的是很对不起，那次有女人冲来公司找你，我以为你和高颀一样喜欢女人味十足的女人，把我当张浩天口中的小女孩在对待，所以后来我往你蘸料碗里埋了好多辣椒。看到你长疖肿破相了，我偷偷开心了好长时间。”
明言真的沉默了很久，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平生第一次长疖肿，关键这还是个慢性病，吃药不能立马见效，要慢慢养。手指不小心碰到的时候，都会痛一下。
哪怕长了疖肿，他也从来没怀疑过她，只觉得是那家火锅店空气都辣，他自己太脆了。
猛然听到真相，觉得她可爱的同时又觉得很无语。
这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
狂躁了一会后，龙文晴钻出被窝呼吸几口冷空气还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可如果你把我当女人看，你为什么要送我娃娃？”
那次她发火就是看到了那个娃娃，哪怕还有一个丝绒礼盒她都不在乎了。
明言很无辜：“我以为你喜欢，你送了我两个娃娃，而且……”
龙文晴看过去，明言也看向她，他笑了笑，眼里都是笑意：“那个娃娃是我打黑工第一次赚钱后买的，印第安土著娃娃。我买了两个，有一个在我那，另一个就想送给你。”
龙文晴使劲眨着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拼命压回去。她自己就很讨厌玩弄别人真心的人，但她好像也践踏了别人的真心，这种感觉很让人难受。
“明言，我们好像错过了很多。”
“嗯，是我犯蠢，我太过追求所谓的感情纯粹，委屈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听到他这么说自己，龙文晴心又软又畅快：“那我这点比你强，我很早就知道我想找个什么样的人了？”
“什么样的？”明言无端紧张起来。
龙文晴卖起了关子，她先说明言这个人：“哪怕我们没在一起，我也还是要说，明言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当了你秘书两年，我犯过错也闯过祸，但你从来没对我说一句重话。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但你对手下的异性没有过任何出格行为。我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后面出来自己单干才知道不是这样的。我和孙一闻聊起校园暴力的时候，我觉得怎么可能有，但就在孙一闻身上发生了，当时孙一闻就评价说我一直活在泡泡里不知道外面的真相。我想职场上我也活在一个泡泡里，我毕业后就进了象纹，一直在你手下，除了你不理我，我受了情伤外其他的伤害完全没遭受过。所以现在遇到了这些迟来的困境，我就觉得好累力不从心每天都想死
。”
说了那么多，没有任何回应，龙文晴还以为他睡着了，试探性喊了一声：“明言？”
“嗯？”
“你为什么不说话？”
明言哽了一下：“我怕你给我发好人卡。”
龙文晴笑得都没力气了。
“我想找一个一辈子都对我轻声细语说话的人。”
龙文晴坐起身来，她一侧肩带滑落她也毫无察觉，月光下她笑得像个小孩子，羞涩又勇敢。
明言也跟着坐了起来，他在下面，需要仰着头看向她。
龙文晴认命般点头：“你是，明言，你是唯一的那个人，我不找了，也找不到了。”
明言站起身来单膝跪在床上，庞大的身体笼住了龙文晴面前的月光，龙文晴抬头只能看见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他眼里有银光在流动。
“我欠你一句我爱你，会不会来得太迟？”
龙文晴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很认真地查看他脸上的每一个地方，看够了才满足。
她告诉他：“因为你的破规定我压抑了太久我的心意，后来我也真的放下你想要开始一段新生活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怎么样。”
“她们都说嘴巴会撒谎，身体不会。你吻吻我吧，要是我有感觉，我还想要，那就是我对你还有爱意。”
明言再没顾忌直接吻了上去，上次一人喝醉一人清醒，吻得腥风血雨半点温柔也没有，把龙文晴差点吓死。
这次时间充足，两人都很清醒又陶醉，吻得和风细雨，停下来的时候龙文晴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他：“怎么了？”
明言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还在喘气：“明天还要见你爸妈。”
龙文晴还眨着眼睛一脸天真又渴求地看着他：“非见不可吗？”
她还嫌不够，坏心眼又加了一句刺激他：“没见到你之前，我跟陈汝请了一周的假，我查了飞南山的机票，我想去见你，我很想你。”
明言双手反手往后抓兜头脱掉了那件老头衫，搂住龙文晴腰腹一个用力就坐在了床上，让龙文晴岔开坐他腿上，再没束缚地吻了上去。
这次他没收着，顺势勾掉了她另一侧的带子，冷得龙文晴下意识抱住了明言。
在京都的时候她就摸到过，那会没法问，这次终于能问出口了。
“你背上的疤痕是伤吗？”
明言忙着吃，言简意赅回：“我偷养宠物被他发现了，他用球杆抽的。”
龙文晴听着泪都快落下来了，“他”这个刽子手除了他厌恶的父亲没有其他人。
“还会痛吗？”她一边抚摸着一边问。
原本她是想安慰关心他的，结果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龙文晴腹部被结结实实顶着了。
意识清醒前最后一刻她听到他说：“我会给你爸妈道歉。”
作者的话
MIN
作者
09-05
这章写了很多，但发现还有很多没有写，那就之后再写吧。感谢大家等待，祝大家阅读愉快！
但真看见人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龙文强在后面听到动静往外看了一眼叫她：“文晴，杵那干嘛，来拿东西啊。”
孙丽芳跑外面送东西回来，一眼就看见女儿和穿着讲究的人对视着，直觉奇怪。
趁龙文晴去后面拿东西的空档，她赶紧也跑后面逮着龙文晴问七问八。
“你和外面坐着的男的认识啊？”
龙文晴点头：“之前的老板。”
龙文强很担心：“他是来找你事的吗？你没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孙丽芳掐了她没眼力见的老公一下，眼里闪着光：“那你先别忙着去你姑家，去和你老板叙叙旧说说话。”
龙文强想再说什么，孙丽芳一个眼刀杀过去。
龙文晴好笑又无奈，她扔下一句：“我和他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随后，就提着给姑姑的补品出了后厨。
前面用餐区，明言已经放筷了。
龙文晴和他单独吃过几次饭，知道他餐桌礼仪很好，吃完了就放筷，放筷了就不再吃了。
她直接问他：“面好吃吗？”
“很好。”
“不觉得辣吗？”
“有点。”
看到他泛红的耳朵，龙文晴想笑又忍住了。
“你来是为了吃我爸爸做的面还是来找我的？”
明言对着龙文晴直视的双眼点点头：“都有。”
龙文晴顺势把手里的老人奶粉递给明言，明言不明所以地接过，跟着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孙丽芳就在后面叫了一声又立马捂嘴。
个子有点太高了。
龙昭已经是家族里的大个子了，但也就 175。
明言一站起来，龙文晴就瘦小了不少，孙丽芳一米六不到那就更显小了。
“我现在有事要做没办法呆在这和你聊，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等等。”
“不介意，我今天都有时间。”
“那你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带着明言出了她家面馆坐进了她新买的电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明言问了一下：“不用先和你父母打声招呼吗？”
龙文晴问他：“以什么身份呢，前上司？”
明言不说话了。
龙文晴偷笑，她很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但又不忍心让他难过，马上换了话题。
“你什么时候到的渝州？”
“中午十二点。”
现在是下午三点，估计到酒店放了行李就去了面馆。
龙文晴建议他：“你先闭眼休息会吧，从这开到我家一个小时左右，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累。”
“你是怕我自己开车出事吗？”
他没出声，不说话那就是了。
龙文晴故意提起以前：“可是我之前去机场接你，你都在睡觉，那时候你不担心吗？”
明言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的目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我都没真睡，闭目在思考，偶尔会睁开看一眼。”
“你不信任我啊。”不是质问的口吻，反倒有俏皮的味道在里面，到明言一点也不敢松懈。
“是担心。”他这么说。
龙文晴没再逗他了。
这天周五，返乡的人很多，哪怕不是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时不时还有人加塞。龙文晴不集中精神开，很容易出事。
下了高速明言提出他来开，让龙文晴休息一下。龙文晴拒绝了：“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累着。”
明言没再说什么，到家这段路他再没说过一句话。
龙文晴觉得好笑，她当了他两年的秘书，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生气，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人，嘴边总是挂着笑。
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龙英华家住在半山上，车冲不上去，龙文晴只好停在山脚，和明言两个人下车把补品搬上去。
龙文强是个老好人，对弟弟妹妹没话说。尤其是对妹妹更加照顾，补品送了七八提，还包了个大红包托龙文晴送。
这个点，姑父不在家送货去了，家里就只有姑姑一个人。
龙英华见了文晴先是高兴，笑得不见眼，见了明言之后立马愣住了，扭头看文晴，眼里都是问号。
文晴介绍：“我朋友，刚好碰上了，就一块来了。”
龙英华半信半疑，不停打量眼前周正的男人。
龙文晴又给明言介绍：“我姑姑，聋哑人，你说话慢点她能读懂唇语，要是交流不了了你就打字，我姑姑识字。”
明言有些意外，但他教养很好很快融入到角色里，跟龙英华打完招呼，就把东西搬进屋里。
明言不在的空档，龙英华拉着龙文晴问：“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连你姑父都不说。”
龙文晴笑着搂住姑姑的肩膀：“我和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骗你。我们还不是情侣，不过我很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
龙英华捏了捏龙文晴的脸蛋，笑容灿烂，冲她比划着大拇指，又在手机上打字：你眼光很好，我看得出来，他很不错。
龙英华右腿骨折打了石膏没有用轮椅，用的拐杖。还强烈挽留她们留下来吃饭，说等文晴姑父回来了一起吃。
龙文晴拒了：“姑姑，我真有事要去处理。他怕生，呆在这不自在。”
龙文晴往下面瞄了一眼，刚她让明言去车里等她，她有话要跟龙英华说。明言什么也没多说就下坡了，但没进车里，靠在车门旁抽烟。
他就一个人站在那，有流浪猫狗从他跟前经过，他也只是挪步给它们让路，没什么接触。
龙文晴收回视线再次安抚龙英华：“姑姑今天真不行，以后吧，以后会有很多一起吃饭的机会的。”
她回去的时候，明言刚抽完一根烟，见到她碾灭烟头问了句：“我们去哪？”
“回我家。”
不过在回家之前，她带着他去了集市一趟，买了凉菜和手撕兔。嬢嬢问她要不要加辣的时候，龙文晴瞟了一旁的人一眼连连摆手：“一点辣都不要。”
龙文晴家虽然只有两层，
但占地面积大，连着厨房卫生间天井一块算上大概两百多快到三百平方米了。龙文强乡土情结重，早年赚了钱都花在了装修上。外表看着一般，内里自有乾坤。
在南山住串串房的那些日子，龙文晴每天都很想她的大房子，很多时候她都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花两千多住在那个笼子里。
现在回到了她的花果山，她自在得很。
“你喝粥还是吃饭啊，我家里还有过年没吃完的年货，我们刚才买的那点菜估计不够，我再去弄点。”
“我都可以，看你。”
龙文晴回头盯着他看，笑得狡黠，明言被看得有些困惑：“怎么了？”
龙文晴摇摇头，直言不讳：“感觉你变化很大，是紧张吗？”
明言站在原地没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龙文晴没理他，忙进忙出把爸妈留下来的年货香肠切了一盘，顺手熬了锅粥。怕客人吃不饱，她还把买回来的馒头塞微波炉里热了下。
渝州六月下午五六点的光景，天边都是火烧云，屋子里都是亮堂的，外面没那么热了，但屋里蒸了一天，热气散不出去，跟蒸桑拿一样。
龙文晴提议：“去我房间吃吧，把空调打开，我有小桌子可以撑开，不过坐在地板上你能适应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点了根烟，听到这话他发出了从再见到现在的第一声笑：“文晴，我没那么娇气。再怎么变化，这点不会变。”
龙文晴看向他白皙的手，养了很久确实养了回来，但隔近了看还是能看出几道增生疤痕，那是他的经历。
龙文晴错开眼跟他开玩笑：“你这样的语气，让我生出错觉，我还是你秘书，你还是我老板，我都放不开了。”
明言应激道：“抱歉，我注意。”
“你是需要注意，我们现在不是上司下属了。我对你没有恶意，明言，要是有的话就不会带你来我家了。你不用紧张，像一个男人对待女人那样对待我就行了，我很吃你那套。”
说完她就去看粥煮怎么样了，留明言一个人愣在那里。
好半天，他才消化完她的话，又是一阵苦笑。哪怕他衬衫西裤让人看着衣冠楚楚，在她面前还是灰头土脸，一个不小心就碰一鼻子灰。
但就算这样，他不敢不听她的话。
不再抽了，他跟去后厨问：“哪个是你房间，小桌子在哪，我进去要不要换鞋？”
“二楼一上去麻将桌旁边那个房间就是我的，小桌子在床头柜旁边，我家没有给客人准备的拖鞋，你介意穿我爸的吗？”龙文晴还补了一句，“放心，我爸爸有洁癖很爱干净，没有脚气没有狐臭什么都没有。”
明言好笑：“你爸爸不介意就行，那我去你房间布置了。”
龙文晴点头。
龙文晴家开面馆的，家里很多餐盘，她直接把食物都放到餐盘里面端上去了，但粥在电饭煲里太沉她就直接指挥明言了：“粥在电饭煲里，你把锅端上来，勺子已经在里面了，你小心点有点烫。”
明言下楼端粥了，龙文晴看了眼空调温度，他打了 26 度，龙文晴直接调到了 24。他应该没在空调房吃过饭，不知道吃着吃着会热起来。不过龙文晴转念一想，他教养好家教严，没这么做过也能理解。
和小时候一样，龙文晴开始发筷子发碗盛粥。明言在一旁看着不敢轻举妄动，坐下的时候背都是笔直的。
龙文晴观察他动静问他：“坐着吃会不会很不舒服，你个子这么高。”
明言抬头看了眼她，龙文晴马上反应过来：“哦，我们在京都的时候也坐着吃过。”
当时可以在吧台也可以在房间里吃，但是龙文晴当时追着他讨论少子化的话题，两人就进了房间吃。房间的布局就是日式风格，全程都是坐着吃完的。一顿饭，一个多小时，龙文晴换了四五种坐姿。反观明言，他就一个盘腿坐就再没换过了。
想到这，龙文晴问明言：“你小时候是不是练过啊，我感觉你和日本人一样可以坐很久。”
明言吃饭斯文，吃完一口才回她的话：“没刻意练过，我父亲朋友爱吃日料，我小时候经常被带去吃，久了就习惯了。”
“哦，你小时候物质很富足啊，我还以为都和我差不多呢。我当时能想到最有钱过得最快活的生活就是放学后有零花钱买五包火爆鸡筋了，那简直是神仙才能过的日子。”
明言不知道怎么接话，有些尴尬，龙文晴见状逗他：“没吃过火爆鸡筋吧，是我小时候的最爱，你没口福。”
明言点头：“我没口福，我也不如你，我不太会做饭，勉强做一顿也就一个菜，如果煎鸡蛋煎牛排算菜的话。”
龙文晴仰天大笑，跟小时候一样，开心忘我了就会这样。
“你清醒点，明言。这些菜都是集市买的，这些是我爸妈准备的年货香肠，我就熬了个粥，这也算会做饭吗？”
“那你很熟练，很会生活。”
这句话龙文晴很受用：“这倒是，因为我爸妈忙，有时候需要我自己解决一日三餐。不过他们不放心，总是会准备很多东西在家，我随便加热一下就好了。不过有时候懒得加热就吃冷的了，毕竟时间珍贵我想和同学跳绳玩。”
他没听她提起过这些，在一起的那些时间，她总是拘谨小心的，聊的话题都是安全的社会话题。
手撕兔不加辣纯五香也很好吃，他还是第一次吃。
他随意挑起了话头：“你在这间房子里呆了很久吗？”
“不算很久吧，我出生这栋房子就有了不过没装修过，很粗糙因为没刮大白所以屋里不管开什么灯都很昏暗。后来装修了但我又去主城读书了，偶尔回来住几天，再后来就去成都上大学，一年回来两次也住不了多久。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就一年回来一次了，一次七天。”
两人断断续续聊着，聊她的小时候，聊龙文晴的求学生涯，最后落在了她的事业上面。
“你有关注我的账号吗？”
“嗯，看了。”
“那你……”几乎是一瞬间，房间暗了。
外面陡然黑压压一片，很快雷声响起，雨就泼了下来。
狂风暴雨，外加电闪雷鸣，吓得龙文晴不敢开灯。
她问明言：“我开灯会不会被劈中。”
“可能性很小，你怕的话我开手机手电筒。”
说完，他就把手电筒打开了。
一隅光亮的房间，两人相视无言静坐了一会，龙文晴才开口：“要是走不了的话，你就留下来过夜吧。我爸爸的衣服可以给你穿，就是有点小，但是是干净的，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急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明言的回应：“那我帮你清理厨余。”
家里有两个卫生间，楼上一个是她在用，下面是爸妈在用。
她把龙文强的一套衣服塞给了明言让他去楼下卫生间，她自己在楼上冲澡。
龙文晴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睡衣，她想过要不要穿内衣在里面，但转念一想，家里这个男人是明言，她就打消这个念头。
下楼去找明言时，他刚好冲完澡出来。龙文强个子 170，体格壮，所以明言穿上龙文强的衣服，上面还行挺宽松虽然有点老气，但下面真让人哭笑不得。
龙文强的棉质睡裤穿明言腿上，脚踝都露出来了，甚至还露出了部分小腿，长裤穿成了马裤。
龙文晴忍着笑去了爸妈房间：“你睡这吧，我给你开空调。”
结果摁了开关，空调就是不开。龙文晴还以为是插头松了，又去摁紧插头，结果还是不开，一点反应都没有。
龙文晴再去扒拉电线，发现线被老鼠咬了，五颜六色的线头裸露在外面断断续续。
明言还在擦头，他身上一股舒肤佳的香味又叠加了成年男人荷尔蒙的味道，龙文晴有些脸热，他却浑然不觉：“怎么了？”
龙文晴把线头拉给他看：“线被老鼠咬了。”
“没事，我就这样睡也可以。”
渝州夏天的晚上，没有空调……
踌躇了几秒，她还是开了口：“你……要不要去我房间打地铺？”
龙文晴铺床的时候都不知道她怎么鬼使神差地和明言同个房间了。
她昏头昏脑地邀请，他毫不犹豫就应了，那些客套拉扯都没有。
外面又扔了几个雷，让人睡也睡不着，天也不能聊。
到了后半夜，雨停了风也停了，青蛙和知了又跑出来了。
他身上的味道好重，勾得龙文晴睡不着心脏狂跳在空调房里冒汗。
“你睡了吗？”她试探性问。
“没有。”
“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吵了？”
“不是。”
龙文晴更兴奋了。
刚洗完澡那会，她看到了龙文强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老爸：你跟爸爸说实话，你和你之前的老板到底什么关系？我看到他好几回了，几个月前就
看到他了。穿着好正经，话又少又讲普通话，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要是欠了他钱不要怕给爸爸说一声，爸爸替你还。总之不管有什么事，你都不要怕给爸爸说，爸给你解决。
消息是她刚离开面馆那会龙文强就发了，不过龙文晴忙着各种事没来得及看，到了这会才看到。
她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好人爸爸一下子发了这么一长串内容过来，看得龙文晴哭笑不得。
不过她心里也很痒，很想知道她爸爸话里的一些内容。
今晚是个明月夜，她没拉窗帘，月华如水银席地洒了进来，一室亮白。
龙文晴撇过头就能看到地板上躺着的明言轮廓。
“那你是因为我睡不着吗？”她还是问了出来。
龙文晴是个胆小的人，没把握的事她不会做，没可能的答案她不会问。
“嗯，是。”
龙文晴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巧，我也是，我也因为你睡不着。”
下面的明言双腿支着，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闻言扭头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我爸爸刚给我发消息，他说他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来了我家面馆几次？”
“算上今天一共六次，每个月会飞来一次。”
龙文晴算一算：“那你从我回渝州就过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你不想见到我。”
“你今天就不怕我生你气骂你吗？”
明言淡淡自嘲：“还是会担忧，但你没叫我滚，那应该是没那么气了。”
龙文晴听得心酸又好笑。
“对不起，跨年那天我不该那样吼你的。我见了张阳，他一家人来渝州旅游，我们一块吃饭，我知道了很多事。抱歉，我当时太激动了。张阳是我在象纹见到的第一个同事，我感觉我们处境相同，都在南山漂着，很容易把自己带入他的处境。”
“不过我也没处理好这件事，所以我没解释。”
龙文晴替他急：“但是张阳很满意，他说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明言拉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惯有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很无所谓的：“走的不只有张阳一个人，也有很多人是出事以后才萌生了离开的心思。你离开后我去见了莫莉几次，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事，但其实我还是被困在童年里。我说我不把明凡山当回事了，但我还是想向他证明自己。所以犯了很大的错误，太冒进了，害得所有人都被我拖进了沼泽里。你也是，张阳也是，离开的那些人都是，甚至高颀也被我连累了。”
龙文晴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其实你已经处理得足够好了。我也是自己单干后，发现当管理人真的好难，你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总会有人不满意的。”
甚至不提当老板，就单单做人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都满意，龙文晴想到这就想到了进警察局那事，这世上的奇葩肯定不止那一对胡搅蛮缠的夫妻。
说到这里，明言侧过身来问：“雷电之前你提到你的账号，你想问我什么？”
龙文晴也侧过身子，两人四目相对，借着月色，他们能很清楚地看见对方的模样。
“陈汝借着账号招商，招到了三家。有一家注册地是香港，法人发表姓梁，你认识吗？”
龙文晴看见明言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忍不住就笑了。
“你不是总说我们有太多误会，要好好聊一次坦诚聊一次吗？”
明言认输了：“是我小姨，我有让她帮忙但不要透露太多，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龙文晴在床上哈哈大笑，她好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她的笑声感染了明言，他也忍不住笑了。
外面的蛙鸣还在持续，龙文晴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后又停下，望着天花板冒着荧光的星星叫他：“明言。”
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和任何人都不同，她叫得很快，两个字是粘着的，叫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明言应她：“嗯？”
“我能跟你求证一件事吗？”
“你说。”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龙文晴缓了口气深呼吸了几口，才吐出压在自己心头好久的话语，“是像张浩天说的那样，好哄好骗，皮肤白奶子大的小女孩吗？”
房间里迟迟没有声音响起，龙文晴好奇扭头看了过去，对上明言深锁的眉头和困惑的眼神。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有这样的误解，但我很认真的说，我从没这样想过你。”他扫了龙文晴一眼，但又很快移开眼神。
吊带裙完全遮不住她的身材，再看下去他很难再忍耐。
“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很有魅力，很迷人，让我很心动的女人。”
听到了确切答案，龙文晴竟然有些羞愧，她好忙用被子捂住了通红的脸，一直在说对不起。
明言有点被吓到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一动就收不住了，他那些让女人着迷的教养风度可能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久龙文晴理智恢复过来，她才组织语言说起来：“真的是很对不起，那次有女人冲来公司找你，我以为你和高颀一样喜欢女人味十足的女人，把我当张浩天口中的小女孩在对待，所以后来我往你蘸料碗里埋了好多辣椒。看到你长疖肿破相了，我偷偷开心了好长时间。”
明言真的沉默了很久，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平生第一次长疖肿，关键这还是个慢性病，吃药不能立马见效，要慢慢养。手指不小心碰到的时候，都会痛一下。
哪怕长了疖肿，他也从来没怀疑过她，只觉得是那家火锅店空气都辣，他自己太脆了。
猛然听到真相，觉得她可爱的同时又觉得很无语。
这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
狂躁了一会后，龙文晴钻出被窝呼吸几口冷空气还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可如果你把我当女人看，你为什么要送我娃娃？”
那次她发火就是看到了那个娃娃，哪怕还有一个丝绒礼盒她都不在乎了。
明言很无辜：“我以为你喜欢，你送了我两个娃娃，而且……”
龙文晴看过去，明言也看向她，他笑了笑，眼里都是笑意：“那个娃娃是我打黑工第一次赚钱后买的，印第安土著娃娃。我买了两个，有一个在我那，另一个就想送给你。”
龙文晴使劲眨着眼睛，把涌上来的泪意拼命压回去。她自己就很讨厌玩弄别人真心的人，但她好像也践踏了别人的真心，这种感觉很让人难受。
“明言，我们好像错过了很多。”
“嗯，是我犯蠢，我太过追求所谓的感情纯粹，委屈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听到他这么说自己，龙文晴心又软又畅快：“那我这点比你强，我很早就知道我想找个什么样的人了？”
“什么样的？”明言无端紧张起来。
龙文晴卖起了关子，她先说明言这个人：“哪怕我们没在一起，我也还是要说，明言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当了你秘书两年，我犯过错也闯过祸，但你从来没对我说一句重话。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但你对手下的异性没有过任何出格行为。我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后面出来自己单干才知道不是这样的。我和孙一闻聊起校园暴力的时候，我觉得怎么可能有，但就在孙一闻身上发生了，当时孙一闻就评价说我一直活在泡泡里不知道外面的真相。我想职场上我也活在一个泡泡里，我毕业后就进了象纹，一直在你手下，除了你不理我，我受了情伤外其他的伤害完全没遭受过。所以现在遇到了这些迟来的困境，我就觉得好累力不从心每天都想死
。”
说了那么多，没有任何回应，龙文晴还以为他睡着了，试探性喊了一声：“明言？”
“嗯？”
“你为什么不说话？”
明言哽了一下：“我怕你给我发好人卡。”
龙文晴笑得都没力气了。
“我想找一个一辈子都对我轻声细语说话的人。”
龙文晴坐起身来，她一侧肩带滑落她也毫无察觉，月光下她笑得像个小孩子，羞涩又勇敢。
明言也跟着坐了起来，他在下面，需要仰着头看向她。
龙文晴认命般点头：“你是，明言，你是唯一的那个人，我不找了，也找不到了。”
明言站起身来单膝跪在床上，庞大的身体笼住了龙文晴面前的月光，龙文晴抬头只能看见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他眼里有银光在流动。
“我欠你一句我爱你，会不会来得太迟？”
龙文晴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很认真地查看他脸上的每一个地方，看够了才满足。
她告诉他：“因为你的破规定我压抑了太久我的心意，后来我也真的放下你想要开始一段新生活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对你的感觉怎么样。”
“她们都说嘴巴会撒谎，身体不会。你吻吻我吧，要是我有感觉，我还想要，那就是我对你还有爱意。”
明言再没顾忌直接吻了上去，上次一人喝醉一人清醒，吻得腥风血雨半点温柔也没有，把龙文晴差点吓死。
这次时间充足，两人都很清醒又陶醉，吻得和风细雨，停下来的时候龙文晴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他：“怎么了？”
明言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还在喘气：“明天还要见你爸妈。”
龙文晴还眨着眼睛一脸天真又渴求地看着他：“非见不可吗？”
她还嫌不够，坏心眼又加了一句刺激他：“没见到你之前，我跟陈汝请了一周的假，我查了飞南山的机票，我想去见你，我很想你。”
明言双手反手往后抓兜头脱掉了那件老头衫，搂住龙文晴腰腹一个用力就坐在了床上，让龙文晴岔开坐他腿上，再没束缚地吻了上去。
这次他没收着，顺势勾掉了她另一侧的带子，冷得龙文晴下意识抱住了明言。
在京都的时候她就摸到过，那会没法问，这次终于能问出口了。
“你背上的疤痕是伤吗？”
明言忙着吃，言简意赅回：“我偷养宠物被他发现了，他用球杆抽的。”
龙文晴听着泪都快落下来了，“他”这个刽子手除了他厌恶的父亲没有其他人。
“还会痛吗？”她一边抚摸着一边问。
原本她是想安慰关心他的，结果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龙文晴腹部被结结实实顶着了。
意识清醒前最后一刻她听到他说：“我会给你爸妈道歉。”
作者的话
MIN
作者
09-05
这章写了很多，但发现还有很多没有写，那就之后再写吧。感谢大家等待，祝大家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