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处

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司嘉言刚撑起身,一片暗影向他袭来,他被江卓凡压在身下,潮湿的汗味混合着柠檬薄荷的气息环绕在鼻尖。

“你想干嘛?”司嘉言条件反射想推开江卓凡,

“别动。”话音刚落,司嘉言余光看到装着货物的纸箱如雪崩接连落下,一个借着一个朝他们砸下来。

江卓凡将司嘉言护在身下,同时不忘保护自己,双手手掌交叠护住脑干和后脑勺重要位置。

掉落的纸箱有轻有重,打在身上江卓凡也已经分不清出里面是什么东西,数不清的纸箱将他们两人淹没。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之后,江卓凡一只手撑起身子,一只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纸箱和掉落的物品,留出空间后身体旁边一翻坐下。

“你没事吧?”江卓凡看司嘉言一动不动维持半躺的姿势在地上,担心这位身娇体弱的少爷被砸傻,关心问道。

“没事。”司嘉言从地上坐起,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以及散落的牙膏、纸巾、沐浴露等生活用品,现场一片狼藉。

江卓凡摸了摸被砸痛的地方,随后又指了指地上问司嘉言,“大少爷,这些东西不用我赔吧?”

“不用。”

“那就行。”

“你哪里受伤了?”司嘉言看江卓凡一直捂着后腰腰侧,虽然语气不好,但难得关心问了一句。

“可能被箱子角砸了一下,有点痛,估计一会就没事了。”

“啧,真麻烦。”

江卓凡哭笑不得,“少爷,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砸中,好嘛。”

“谁叫你吓我。”司嘉言想起刚才他准备要为江卓凡做人工呼吸,脸羞红一片。

江卓凡表示他很无辜,“我只是休息一会,没有要吓你。”没有想到这个大少爷虽然脾气不好,但人品居然可以,还要替他做人工呼吸,如果当时不睁开眼,两人就要接吻。

想到要和一个男人接吻,江卓凡打了个寒颤。

司嘉言看到后,不服气地说道:“你以为我就很想和你接吻么。”

江卓凡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连忙做了个投降手势,“我的错。”

“哼。”

眼看东西洒落一地,江卓凡也不急着收拾,抬脚将东西随意踢到一边,留出一条道路,走到车厢边缘跳下车,将司嘉言也扶下来。

“你去哪?”

江卓凡将司嘉言扶下来后,便往酒店里面走。听到司嘉言这样问,以为他还想折磨自己,头也不回回答道:“喝水,顺便买个药膏贴。”不知道是不是砸的太重,腰侧位置隐隐作痛,每走一步清晰感受钝痛。

江卓凡想,如果司嘉言继续让他一个人搬完这些货物,那么他宁愿辞职算了。

好在司嘉言不算良心全灭,他追上来拉住江卓凡的手臂往停车场走,“贴药膏怎么能好,我带你去医院。”虽然酒店也配备有医务室,但安全起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最好。

“算我旷工吗?医药费谁出?”

司嘉言一脸无语,“不算,我出。”

“行。”一听不用自己花钱,江卓凡不用司嘉言提醒主动上车。

司嘉言看不惯江卓凡凡事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你的眼界就不能放开一点,这一点钱也要想着,你活着不累吗?”

江卓凡没反驳,默默扣好安全带。

司嘉言打着方向盘,熟练将车开出酒店行驶到马路上,“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起你么,就是因为你这种人永远只在乎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忽视之后更大的价值,好比当初我只要开个优厚一点的条件,你就轻易辞掉之前的工作,来到我这边工作。”

当车停在红绿灯前时,司嘉言才将剩下的话补充完整,“如果你当时能拒绝我,我还不至于这么瞧不起你。”

“......”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司嘉言不满江卓凡的沉默,这样好像显得他自言自语。

“听见了。”江卓凡全身完全依靠在座椅上,懒散地回答。

“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听了那么多。”其实就几句。

江卓凡叹了一口气,转而问起一个无关的问题,“少爷,你坐过高铁吗?”

“不要这样叫我。”司嘉言觉得‘大少爷’这个称呼从江卓凡嘴里说出来有种淡淡地嘲讽。

“那总经理,你有坐过高铁吗?”

“没有。我从小出行都是家里司机接送,长大后之后自己开车,想去哪就去哪,远一点的地方就坐飞机。问这个干嘛,你不成你想嘲讽我没坐过?”司嘉言骄傲的表示。

江卓凡大喊着冤枉,“我想很你分享我第一次坐高铁的心得,我刚来到这座城市没多久,说起来有点好笑,那个时候我十八岁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什么的。”

说到这里,江卓凡自嘲笑了笑,“现在想来不知天高地厚说的就是我这种。第一次坐高铁是因为听说它很方便,于是我也没有任何准备一个人就去坐了,结果不知道怎么个流程,在买票机弄了很久都没有出票,那个时候刚好又是下班高峰期,排在我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有几个不耐烦的人在催我快一点,越急越乱,最后还是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帮忙才解决好。”

“跟我说这个干嘛。”

“你看,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十八岁之前我没有坐过高铁是因为我住的地方是一个偏远小镇,那里没有高铁,平时出行的工具都是汽车或着摩托车,你没有坐过高铁纯属是因为你不需要,我不坐是因为我没有。因为你有钱,所以你不在乎这一点钱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要求没钱的我和你一样去不计较钱。”

“你知道当时我出了地铁站口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司嘉言口快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很在乎这个答案,于是又改口,“谁想知道你想什么?无非不就是以后不再坐之类的。”反正现在交通工具那么多,不坐高铁可以自己骑车或者坐公交搭出租车之类的。

“不是。”江卓凡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缅怀什么似地说道:“我当时想的是,我要快点学会怎么坐车,以后等有钱在这里买了房子接父母来住的时候,可以教会他们怎么坐地铁。后来才发现,一切是我想得太美好,当一个月的工资只能面前够自己生活,每天累得回家只想睡觉的时候,再也想不起来当初满怀大志定下的目标和愿望。”

“谁关心你这些。”司嘉言恶声恶气说完这句后又问:“你的愿望是什么?”说不定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发好心’帮忙实现一下,就看在这人刚才救他的面子上。

可直到到了医院门口,这个问题江卓凡也没有回答。

司嘉言想问又拉不下脸,只好黑着脸跟着江卓凡身后,看他一路在医院熟练的挂号,等叫号,向医生陈述自己的不适,这些流程司嘉言一直都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家里有人生病了不是叫家庭医生过来就是直接在医院住高级病房就有专业的医生来替他治疗,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更不用像现在这样看个病走来走去。

司嘉言其实一个电话让这个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过来替江卓凡检查,但莫名因为江卓凡之前的那番话,让他想试一试按照正常流程的看病过程。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看个病那么麻烦,看完医生出来后,就剩下缴费和拿药,司嘉言说过自己给钱,到缴费的时候,他便让江卓凡坐在椅子上等他,自己一个人排在队伍后面。

在缴费处第三次被人插队的时候,司嘉言再也忍不下去,他拍了拍前面插队人的肩膀,提醒道:“大爷,我记得我前面的人不是你吧。”

头发半白的大爷头都没有回。

江卓凡则坐在不远处地椅子上欣赏看着司嘉言憋屈的神情。

司嘉言提醒过,见大爷不理他,干脆也不忍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队伍出来挤进大爷前面。成功之后,得意洋洋地朝江卓凡扬起下巴。

但这份得意没有维持几秒,就随着大爷坐地上哭嚎而消失不见。

司嘉言错愕看着大爷冤枉自己插队,还要拉着路过的人评理,很快就有几个不明真心的人相信大爷的话,指责司嘉言。

大爷看有人帮忙,卖惨卖的更加用力,“哎呀,你这个年轻人一点都不尊老爱幼,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我怎么欺负你了?”司嘉言为自己辩证,“明明是我排队排的好好地,你突然插队。”

大爷继续吼着嗓子说:“你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什么毛病都没有,我一把年纪了,腰不好腿也痛,你还推我。”

“我什么时候推你了。”司嘉言保证他连衣角都没有碰过这个大爷,但周围围观的人已经偏向站弱势的一方,毕竟相对于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大爷,司嘉言年轻又中气十足,没有一点生病和手上的模样。

那边的大爷干吼着,甚至见支持他的人多,扯着司嘉言的衣服要他赔钱看病。

司嘉言被人冤枉自然是不愿意,想拆穿他,“大爷,你起来,你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见司嘉言要拽自己,大爷更加直接地往地上一趟,“要打人了。”这下情况变得更加热闹,有热心的观众已经准备动手制止司嘉言的行为。

“哎呀,不好意思。”正在这时,江卓凡扶着腰走进包围中心。

他没有马上替司嘉言说话,而是先跟躺在地上的大爷道歉,“大爷,对不起。我朋友他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他推我,现在我浑身痛,他要陪我医药费。”

“如果大爷你身体有不舒服,因为我弟弟造成的,我们当然赔,但是现在地上凉,你这样躺着也不好,先起来再慢慢商量赔偿的问题。”

“真的会赔?”大爷半信半疑问江卓凡。

江卓凡对此十分诚恳,“当然。”

见此,大爷才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我告诉你,我今年六十多岁了,身子骨不行,这样一撞,要全身检查加精神补偿还有要吃补品补充营养。”

“如果责任在我们,你合理的要求我们一定做到。”

“江卓凡,你擅自替我做什么决定,我又没有碰过他,我告诉你,我不会赔的。”司嘉言不爽地拉了一下江卓凡的手臂。

大爷一听,刚离地的屁股又重新坐回去,张嘴又准备喊。

江卓凡却比他更快地说道:“大爷,你怎么又怎么不小心摔倒地上了,没事吧?”他急切地半蹲下要查看的模样,“大爷,上了年纪的老人要多注意身体,你看你一个人在医院,你家人去哪里了?”

“我......”大爷显然没有想到江卓凡先一步打断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被江卓凡单手半强制性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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