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知道容谦用的什么私人关系,把下班的医生请到了周骁家里来,还在微信那头追问出了什么事,只差没有和医生一起赶过来。

做心理干预时姜知予坚持要牵着周骁的手,一旦松开就会发抖,于是周骁陪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在得知姜知予并不是第一次目睹类似场景时,周骁有种被冷水临头浇透的寒意。

难怪姜知予反应这么剧烈,早该想到的。

郑医生走后,客厅头顶过于明亮的水晶灯也被关掉,只留了盏落地灯昏黄地散发光芒,把相拥的两人包裹进一片无声的暖色中。

“小予。”周骁有些罕见地无措,斟酌着开口,怕贸然问话会揭开姜知予的旧伤疤,踌躇半天,轻轻叫了声名字。

姜知予蜷在他心口处,眼皮沉沉地合上,口很渴,身子却不再发冷发抖,在医生刚才的引导下镇静平稳了许多。

“想喝水。”

他面朝周骁,往里钻了钻,声音微微发哑,枯涸地挠在空气里。

停止工作的雪碧还坐在玄关下方,不能胜任倒水过来的工作,周骁没放手离开,直接面对面托着姜知予臀下把人抱起来,坐到餐桌边。

姜知予换了个侧身姿势,坐在周骁腿上,捧住温热的杯壁,半晌才开口。

“我以前见到过类似的事……是我朋友。”

周骁坐直了,把耳朵贴在姜知予发顶,一手包裹住他垂在腿上的左手。

对着郑医生没有说的那些话,姜知予毫无保留地讲给了周骁听。

朋友。是帮他从假道士那儿骗药回来的朋友,在老鸨手下尽全力护着他的朋友,会偷偷藏一份晚饭献宝似的变出来的朋友,年纪比姜知予还小三岁。

只是因为某天不小心得罪了地头蛇,就被乱棍打晕在闹市口,鲜红的血从身下流出来,和下午一场大雨混在一起,流进石板路,流个不停。

没有人能止住那场夺命的雨。姜知予也握不稳伞,高烧三天。

“会怪我没跟你讲过这些事吗,”他安静抬起头,沾湿的嘴唇挨在周骁下巴边,不是个吻,“还有很多事没有让你知道,对不起。”

相爱的人要坦诚,姜知予认为自己没有做到。

“傻子,道什么歉。”周骁揉着他细软的发根,低头凑近,犹豫片刻,还是温和地试探着吮了吮姜知予下唇,退开后同他抵住额头,缄默着。

视线相触,姜知予率先仰面追上去,用残存水渍的嘴唇摩擦周骁的。

“没让你知道,是不想你可怜我。”他已然被完全笼在一道专注的目光里,密不透风。

迎着这样的目光,姜知予继续低声道,“更不想让你分不清,究竟是这些事情听多了之后可怜我,心疼我,还是因为这些而施舍我,喜欢我。”

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几乎是没进周骁的唇缝之间,不留神就会以为那是稍纵即逝的幻听。

但周骁听得一清二楚。姜知予捧着的水杯被无意识握得很紧,周骁花费了些力气才把它抽开,将自己的手换进去。

“姜知予。”

餐桌前的灯也没开,只靠着客厅最远端的落地灯渡点暖光过来,聊胜于无。阴影里,放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周骁脸上,对视着,一错不错。周骁没说下文,但姜知予清楚他的意思。

要看着他,要认真。

近在咫尺的眼睛回以同样的专注,深沉如星。姜知予想从中分辨不同的情绪,他见过周骁心疼的神色,担忧的目光,自认为要分辨起来轻而易举。可今天或许是光线昏暗,他有些看不清。

眼睛随即被温热的唇瓣覆盖住,连最后一线光源也被剥夺了。

失去视觉后,世界变得更加安静,姜知予抬手摸索,环抱住周骁肩头。

“你说怕我没想清楚对你是依赖还是喜欢,所以推开我,让我去探索。但我早就想得很清楚了,”他低低地呼吸着,眼皮在周骁双唇下颤动,“周骁,我喜欢你……也想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姜知予轻轻退开,离开时,柔软的眼皮擦过唇畔,执着的眼神自下而上抬望:“是喜欢,只是喜欢,不要别的。你明白吗?”

周骁想不到比接吻更诚实坦率的表达。

他重重咬住姜知予的下唇,手却相当温柔地捧在对方脸颊两边。

两人交缠的呼吸都为之一滞,数秒后,姜知予挣脱怀抱,蹬掉进门时周骁给他换好的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后退两步。

周骁也立刻站起来,皱眉盯着地板上一双白生生的光洁足尖。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是在心疼怕我生病吗?”不让周骁有开口的机会,姜知予一刻不停继续道,“生病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挨打受罚也是,我身上还有些没痊愈的伤口,很不好看。”

姜知予似乎忘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欺负他,那些旧瘢痕叠在心上,烧得发烫,让思绪也七零八落:“从前也不是没人想给我赎身,他们心疼我的时候就会扔给我一些银钱,我想攒够了再逃出去,开始新的生活,”他越说越急促,手扶在椅背上轻喘着,“新生活是好的,可是谁会……谁会…凭什么真心对待这样一个……”

他的挚友没被地头蛇害死的时候也只是鼓励姜知予尽力逃出去。但没有人告诉过姜知予,伤痕累累狼狈逃走后,遇到了想要珍惜的人该怎么办。

“我会!”

掷地有声。寂静里,周骁上前一把将人扣在怀中,重重在后脑揉了几次,把姜知予抱离地面,不由分说往浴室走。

“早知道你会这样每天闷着胡思乱想,我就该每天说一次我爱你,管你嫌不嫌烦呢!!”

姜知予的情绪刚有了出口,被抱得太突然,还有些没回过神,被亲在额头上时乖顺又呆滞地闭上了眼,又茫然睁开。

“谁不会真心喜欢你呢?姜知予。”周骁打开了热水,耐心细致地冲揉着手下冰凉的双脚,从小腿一路往下给他按摩,“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知不知道你那些男男女女的同学离你近一点我都不开心?”

周骁说完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捉着姜知予脚踝揉了揉,低声道,“要装大度很难的啊。”

他从旁边抓来浴室的拖鞋,搂着姜知予穿鞋站好,撩起对方衣服下摆就要往上脱。

“干,干什么……”姜知予刚哭过,脑子有点晕,蒙蒙的鼻音在浴室里显得更浓重,抬高手配合。

周骁叹气:“给你洗澡,睡觉,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姜知予一愣,手又顽固地放下了,盯了周骁两秒,睫毛上沾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浴室里的水珠:“你,在不高兴?”

“很少见你不高兴,”水珠扑簌着蹭到眼睛下方,是姜知予轻轻地、有些发懵地试探,不自觉勾了嘴角,还带着点谨慎小心,“生我气了吗。”

周骁把毛巾“啪”地扔在浴缸边缘,一副罢工不干的架势,抵着姜知予压上后方墙壁。他卡住姜知予下颌,迫使对方踮脚抬起头来。

细密滚烫的深吻让姜知予不得不张开嘴,迫切地想要获得足够的氧气,但嘴再怎么呼吸,舌头再怎么躲避也只会被周骁更加急躁地堵回去,亲了没两分钟,嘴角已经被咬破了,血锈味随着吻和唾液一起渗进唇缝。

“这…唔,这么生气吗……”应该叫停了,但姜知予伸手勾住周骁脖子,双腿分开蹭在两边,想要极力挂到对方身上。

周骁让他如愿了。

凶悍的亲吻没有停下,只用鼻音示意姜知予往上跳跳,他双手搂住姜知予的腿弯,往前托住大腿和臀肉,把人困在胸膛和墙壁之间。姜知予全身的重量都落在周骁手臂和身后冷硬光滑的瓷砖上,手臂的力量很稳,托着他半点也不含糊。

“没生气,”吻得气喘吁吁,周骁低头对着昏暗中莹白的颈肉咬了一口,声音闷闷,“是我做得不够好,小予。跟我在一起,我会做得更好,让你放心的。”

周骁舍不得放过牙齿下那块儿柔软温暖的颈肉,含咬个不停,吻顺着衣领和锁骨往下,托着姜知予,“你很好,宝宝。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有资格拿走这份喜欢,如果你也认同自己有资格……”

姜知予的颈侧和锁骨、耳垂已经被吻咬得水淋淋,他察觉到自己身下也变得湿软,仰起的脸上挂着道泪痕。

脑袋垂下,刚好迎上周骁贴来的细吻。

周骁吻过他湿润的眼角,很轻,很慢,认真吻掉了泪痕:“……那就来拿走。我保证,只有喜欢。要收下吗。”

🤲💡✨📝

两个好宝宝终于把话说开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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