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哦,好。”

不知道姜知予是不是也脑子短路了,竟然没反驳。两人一个靠坐在床头,一个斜坐在床边,黑暗里,最能看清的只有隐约的眼神和身形轮廓。

“躺下去,”周骁说,“你睡着我再走。”

“你睡哪?”姜知予把手脚全缩进了被子,悄悄从边缘摸出去两根指头,挨着周骁的衣角。

“我睡客房。”

姜知予闻言在被子里动了动,适应了光线,发现周骁正在看他。

“给你添麻烦了,还是我去睡客房吧。”

“行了,别折腾,”周骁又在被子上拍拍,止住他的动作,“这是我家,我睡哪都一样。”

他发现姜知予的手没盖严实,捉起来塞进被窝里:“还不闭眼?”

姜知予看了两秒,动动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安静闭上了。

周骁坐在床边放空,耳畔只剩细小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呼吸声变得安稳匀长,和对方被敲晕过去睡在沙发上时一样。

但是手指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了?周骁疑惑,刚才明明已经塞进去两回了。

确认姜知予真的睡熟之后,周骁放轻脚步离开,带上了门。

他躺在客房床上,辗转反侧。

好像并不是睡哪都一样。

客房里听不到主卧的动静,电子猫自从被罚站就一直待在沙发下面,周骁没去看它,用膝盖想也知道它肯定早就趴下省电睡大觉了。夜幕之中,整个家都沉睡着,和往常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周骁闭着眼,眼前全是姜知予掀开衣服拧着奶子压着声音在怀里高潮的样子,张开的腿心露着逼,湿的,红的,眼尾也是。

周骁默数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one sheep,two sheep,three sheep……sheep从草地上一只接一只慢悠悠跳上了白云,绕着蛇形弯升上天堂,工厂流水线一般有条不紊。很可爱,很蓬松,但没办法让人sleep。

周骁睁开眼,在满屋黑暗里肖想隔壁另一人安稳的呼吸;闭上眼,满心混乱里全是这一天的荒唐经历。

忏悔。该上天堂的好像另有其人。

他从床上起来,又进了浴室。

早晨很晴朗,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透着浅淡的碎金。

周骁早就起来了,今天没有拍摄预约,也不用出门去工作室修片,他在桌上敲鸡蛋,等姜知予起床。

鸡蛋刚剥一半,主卧的房门开了。姜知予身上换的是周骁的衬衫,虽然大了很多,但好歹能应个急,至少比沾血的病号服强太多。

他走出来,白衬衫在阳光下微微透明,窈窕腰线朦朦胧胧。

“洗漱在那边。”周骁一指,低下头继续剥鸡蛋。断断续续梦了大半宿,不能再多看了。

周骁心无旁骛,姜知予独自站在洗漱台前却有些无措。

面前摆着的是全新的洗漱用品,听说是早上从楼下超市买回来的,干净的毛巾和牙刷就在手边,还有一条约有手腕那么粗的管状物品。姜知予低头看,字都认识,白桃、牙、膏、清新、舒缓,组合在一起,应该是他猜测的那个意思。

拧开牙膏闻了闻,甜的,确实是桃子的香味。

眼前的镜子开着边沿侧灯,陌生的洗漱用具用起来比想象中更顺手,姜知予抬头盯着镜子,忽然怔愣在原地。

这副身体的主人名字是“江织雨”,他记得,昨天从腕带上看见的。

但没想到这名青年的长相竟然也和自己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江织雨没有一头总半挽在身后的长发,头发和昨天在医院见到的大多数男人一样短,这里的男人似乎更习惯这样。

以往从来都是对着铜镜,姜知予没有如此清晰地照见过自己的面容,也从未见过这张脸配上短发的样子。

剪断烦恼丝,倒是利落干净。

含着牙刷,他伸手碰了碰镜面,灯光立刻变了个颜色,把眉眼照得更暖。他暗暗惊奇,又戳着镜子,最后试探出这面神奇的明镜一共有三种光源。

“你在干嘛?”

镜子里突然闪现出一张英俊帅脸,姜知予回头,嘴边还带着泡沫。太不雅观了,他连忙吐出来洗干净:“没干嘛。”

周骁看他洗个脸刷个牙老不回来,怕人又出事才跟过来,没想到姜知予竟然在这儿戳镜子玩,还一副不亦乐乎的模样。

“……”

“洗好了过来吃饭。”

周骁率先转身,缓缓压下翘起的嘴角。

嗯,忍住,要给姜知予留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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