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完了,天塌了

这场家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结束。

邢峰喝得着实不少,酒意翻涌着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地发疼,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进屋后他连澡都懒得洗,领带一扯,直接倒在了床上,就在他半阖着眼昏昏沉沉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随即被缓缓推开。

陆年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走到床边,他放柔了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峰哥,我给你冲了杯温牛奶,喝点能缓一缓酒劲,头能舒服点。”

邢峰眼皮都没怎么抬,嗓音带着酒后的低哑,冷道:“放那儿就行。”

陆年愣了愣,随后把牛奶放在了床头。

邢峰撑着身子靠着床头,眸底沉郁,直截了当地摊开话,“陆年,我不管你接近我、讨好我家里人到底抱着什么目的,我跟你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可能。”

他说这话时,周身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语气凌厉直白,不带丝毫含糊。

“别再耍这些小手段,也别再借着跟我妈攀关系赖在邢家,没必要,也没用。”

陆年眉眼耷拉下来,一副无辜的样子,轻声辩解:“峰哥,我真没有别的心思。我跟邢阿姨本来就联系好多年了,刚好这次我回国,顺路过来登门拜访,真的只是巧合,我没想刻意掺和你们家里的事。”

邢峰闻言只嗤了一声,眼底满是漠然,压根不信这套说辞,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行吧,随你,时间也不早了,你回你房间休息吧。”

陆年看着床头柜那杯牛奶,邢峰半点要碰的意思都没有,于是又轻声劝道:“峰哥,趁着牛奶还温着,你还是喝了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动身回去吗?不喝点东西解酒,明天铁定宿醉头疼,赶路也没精神。”

邢峰本不想喝的,可陆年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他明天早上的飞机赶回沪市,不想让黎麦麦看到他酗酒宿醉、面色憔悴的样子,思来想去还是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温牛奶,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抚平了他翻涌的酒意。

他将空杯随手搁回原处,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喝完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陆年见他肯乖乖喝下牛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乖乖应道:“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邢峰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觉脑袋愈发沉钝发懵,像是灌了铅一样,周身也莫名泛起一阵燥热,酒意混着那股莫名的倦意缠的他心口发燥,他不耐地抬手,胡乱扯了扯颈间的衬衫领口,指尖烦躁地松开紧绷的衣扣。

燥热伴着昏沉席卷而来,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最后彻底抵不住铺天盖地的倦意,意识一沉,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沉睡,再无半点知觉。

陆年在自己房间里静静等着,心里暗自掐算着时间,估摸着邢峰此刻一定已经睡沉了,于是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走到邢峰房门口,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缓慢旋开。。

房门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他侧身轻轻推门而入,床头那盏小夜灯都没关,邢峰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身姿舒展,一动不动。绵长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眉眼松弛,显然已是睡沉了。

陆年走到邢峰床边,床头夜灯的暖光落在邢峰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锋芒,酒后的脸颊泛着浅淡的红,眉眼彻底放松,全然没了防备。

陆年抬手抚上邢峰的脸颊,一瞬不瞬地望着这个自己执念多年、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正毫无防备的躺在他面前。

陆年脱掉自己的衣服,光溜溜的爬上了邢峰的床,轻轻蜷进他温热的怀里,手臂缓缓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趴在他宽厚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峰哥,你别怪我……”

“谁让我太爱你了。”

他轻轻收紧环在邢峰腰间的手臂,鼻尖蹭着对方的衣襟,近乎呢喃自语,带着一丝委屈,又藏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过。可唯独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例外。”

“我放不下,也绝不会放手。不管用什么法子,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

片刻后,陆年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影,从各个角度拍下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一张又一张。

就在这时,邢峰的手机猝不及防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吓得陆年浑身一僵。

他抬眼瞥去,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刺得他双眼发疼 ——宝贝老婆。

不用想也知道,来电的人是黎麦麦,刚才还温顺缱绻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凭什么?他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人。黎麦麦却能堂而皇之拥有邢峰全部的偏爱。

看着不停闪烁的屏幕,陆年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键。

他刚把手机扔回枕边,不过三秒,铃声再次疯狂响起,还是同一个号码。

陆年想都没想再次挂断。

铃声第三次响起时,陆年彻底没了耐心,指尖冰冷地滑动屏幕,直接将邢峰的手机关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市,早已陷入天塌地陷的慌乱。

黎麦麦靠着医院急救室的墙,身子不住的颤抖。

他晚上给优宝讲完故事,准备哄优宝睡觉的时候,优宝突然说心脏那里疼,不多时,小家伙的嘴唇就有些发紫了,脸也没血色。

黎麦麦顿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打了120急救电话。

尽管救护车已经行动的很快了,可邢峰家的别墅离市区较远,在路上还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在救护车上一遍又一遍拨打邢峰的电话,每一次嘟声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第一次,无人接听被挂断;

第二次,依旧被匆匆挂断;

第三次,手机里只剩下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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