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确实没时间了

这天清晨,邢峰如往常一样换衣服,不经意间瞥见白色的床单上,枕头上散落着不少小碎发,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他去洗手间洗漱时又发现洗手台边缘、地面瓷砖上,也沾着掉落的碎头发,低头再看卧室地板,也零星散落着不少。

邢峰不由得皱起眉。

下楼吃早饭,邢峰刚坐下就看向一旁忙着端早餐的马阿姨,开口问道:“马阿姨,你最近这两天,没打扫我们卧室吗?”

马阿姨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餐盘,一脸疑惑地回道:“打扫了呀,我每天都按时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地面全都弄好的。”

邢峰闻言更奇怪了,忍不住说道:“那我怎么看见我房间里,床上、洗手间、地上全是碎头发,你是不是没用吸尘器仔细吸啊?”

这话一出,坐在旁边默默喝粥的黎麦麦,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指尖紧紧攥着碗边。

他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马阿姨没打扫,而是自己化疗的副作用,开始不停掉头发了。

见邢峰紧着追问,黎麦麦连忙开口解释:“那个…… 是我,是我掉的头发。”

他抬眼看向邢峰,又慌忙补充道:“我最近这段时间,老是睡不好,休息得特别差,所以就老是掉头发,不是马阿姨没打扫干净。”

邢峰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看着黎麦麦略显苍白的脸色,连声说道:“这样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马阿姨听完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那没事没事,我现在就上楼,再把房间好好打扫一遍,把头发都清理干净!” 说着就往楼上走。

邢峰也没再说什么,亲了黎麦麦一口就出门去公司了。

等他一走,黎麦麦也起身上了楼,刚走进卧室,就撞见正在收拾整理的马阿姨。

马阿姨低头清理着地上一缕缕落发,忍不住低低惊叫一声:“哎呀麦麦呀!你这头发掉得也太多了吧!昨天还没这么明显,怎么今天一下子掉这么一大片?”

他心疼地看着满地碎发,连连叹气:“你这一天掉的头发,比我这老婆子一个月掉的还多。”

马阿姨凑近打量着黎麦麦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越看越忧心:“我看你这就是气血不足,我们老家都说,气血跟不上,就养不住头发。”

“要不这样,阿姨帮你找人问问,配点调理的中药喝一喝,这么大把掉头发可怎么行,身子也熬不住啊。”

黎麦麦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什么气血不足,是化疗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不用不用,马阿姨,您别操心。我真就是最近休息不好,睡不踏实才掉头发的,过段时间缓过来就好了。”

邢峰去公司后,黎麦麦也吃完了药,打算再睡一会儿,结果刚准备躺下,手机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他愣了愣,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起来,隔着听筒,黎麦麦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 是陆年。

“黎麦麦,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黎麦麦淡淡说道:“有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就可以了。”

陆年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让你当面看见,才最合适。”

话音刚落,不等黎麦麦开口拒绝,那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几秒,黎麦麦的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发来了一间茶室的详细地址。

他盯着那条地址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去赴约,他想看看陆年要搞什么幺蛾子。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可不能落了下风。

黎麦麦换了一身简约又利落的穿搭,仔细整理好头发,淡淡修饰了气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又飒爽,最后他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晶莹漂亮的眉眼。

下楼的时候,正在照看优宝的马阿姨一眼就注意到他,忍不住夸赞:“哎哟麦麦,你今天这也太帅了吧,看着真精神!”

黎麦麦浅浅弯了弯眉眼:“马阿姨,我出去一趟,辛苦您在家多陪着点优宝。”

“去吧去吧,家里有我呢。” 马阿姨笑着打量他。

交代完,黎麦麦就打上车去了茶室。

约定的茶室离邢峰家的别墅并不算远,黎麦麦打车约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目的地。服务员早早在门口等候,领着他穿过回廊,走进一间私密性极强的雅致包房。

陆年早已坐在里面等着了,见黎麦麦推门进来,抬眸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坐吧。”

服务员轻轻关上包房门,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黎麦麦和陆年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黎麦麦径直拉开椅子坐下,直视着他冷道:“你说吧,有什么事,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陆年却不慌不忙,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缓缓给他面前的茶杯斟满一杯热茶,抬眼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说道:“别急,我今天找你,也不全是说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说说话。”

面对陆年的假意和善,黎麦麦并不领情,“我没有时间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有话直说,不说的话,我就走了。”

陆年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忽然低笑出声:“是啊,你确实…… 时间不多了。”

这话如同惊雷,黎麦麦的脸色骤然一僵,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紧:“你什么意思?”

陆年抬手,指尖在自己脸颊旁轻轻比划了一下口罩的位置,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如今你出门,都到了必须戴着口罩的地步,你还问我是什么意思?”

黎麦麦拳头不自觉的收紧,面上却还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开口:“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年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利刃扎人心底:“慢粒白血病,中度二期,我没说错吧。”

这话一出,黎麦麦脸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难以置信地盯着陆年:“你…… 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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