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身染瘟花

风平浪静了几日, 帝后于殿中棋局对弈,晏锦凤带来了寿宴上抚琴唱曲的伶人,此刻正在弹奏一曲临水小调,为他们二人助兴。

悠扬婉转的琴音回荡在殿中, 梅尽舒则在一旁沏茶倒水。

奉茶时, 楚君酌询问道:“你为何总是带着面纱?”

梅尽舒道:“奴偶感风寒, 怕病气传染。”

晏锦凤道:“病了就歇着去,何必眼巴巴的侍奉左右。”

此话一出, 梅尽舒低头故作难堪模样,半句话也不敢说, 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让楚君酌心动了,开口解围道:“小小风寒而已,不碍事。”

“还是换个人奉茶吧。”晏锦凤让她身边手脚麻利的宫女来做,本就看不惯梅尽舒那幅讨好的模样, 更是找到借口将人支走。

端起茶的楚君酌当即闪过一丝不悦,转而恢复平静, 指尖棋子却是寸步不让了。

被支走的梅尽舒站在一旁打下手,宫女将新茶倒入杯盏, 起身去换空盏, 谁料还未走到帝后身边, 便两眼一黑摔倒在地。

瓷片碎裂声, 滚烫的茶水洒在帝后脚下, 宫女俨然是晕厥过去了。

楚君酌起身道:“这是怎么回事?”

旁的宫人纷纷围上来,将人抬起之时, 忽然发现晕厥的宫女身上浮现出淡淡红斑,似盛开的花瓣,皮肤脆弱渗出血珠, 吓得一人松开手惊呼。

“啊!她身上有怪病!”

“她身上……”

梅尽舒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满满的担忧之色,没想到瘟花之疫这么快就传染开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如何呢?

“一个个的慌什么?成何体统!”晏锦凤道,“陛下,还是先将人抬下去,查明病因。”

楚君酌道:“皇后所言所言极是。”

几个侍卫将犯病的宫女抬出殿外,由御医为其诊治,所有人都在殿内焦灼等待,唯有梅尽舒希望消息快点传播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乌寰也开始蔓延起瘟花之疫。

大火烧到自己头顶,届时,楚天娇不得不出面解决此次祸端。

诊断过后,御医确认无误道:“陛下,宫女突然晕厥,是因为暗藏在体内的瘟花之疫发作了。臣也不知从何感染的瘟花之疫,毫无头绪。”

晏锦凤听后当即错愕起来,慌乱的冲楚君酌解释:“怎么可能……此毒疫在晟国都没扩散开来,岂会蔓延至乌寰?”

“这其中定有误会。”

“陛下,求您给臣妾一些时间,臣妾定会摆平此事。”

“哼!”楚君酌重新坐会椅子上,显然被气得不轻,指责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同朕保证,说向晟国投放毒人,不会有后顾之忧,这才多久,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晏锦凤道:“娇儿她还年轻,做事想不了那么周全,虽也给乌寰惹了麻烦,但比起能将晟国太子扣留在身边为质,这点琐事不足为道。”

楚君酌道:“那就在娇儿大婚之前,摆平此事。”

晏锦凤道:“臣妾领命。”

手中棋局失了兴致,皇后带着一行人来到俪水宫内。

楚天娇此刻正在和倾珏在水池中鸳鸯戏水,调笑声夹杂着水花声不堪入耳,晏锦凤让众人等在门外,自己则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你个混账!”一声怒喝,吓得水中再无动静。

“母后……您,您怎么来了?”楚天娇立刻从水中走出,裹上衣衫跪在地面,满是疑惑和不解,“何事发这么大的火,儿臣这几日都很安分啊。”

晏锦凤道:“你搞出来的瘟花之疫已经蔓延到乌寰了,竟还有心思纸醉金迷,你父皇方才发了大怒,是母后一力替你压了下去。”

楚天娇道:“这怎么可能?就算投去的毒人有命逃出晟国,也不可能进入乌寰啊!”

晏锦凤道:“确实可疑,瘟花之疫率先在王宫内出现,很难不怀疑宫中出了内鬼,你先将解药拿出来,本宫已经吩咐侍卫统领段千岩封锁整个王宫的进出。”

“内鬼……”楚天娇暗中琢磨,会不会是他呢?

长欢殿内。

梅尽舒与孟雪燃商讨如何快速拿到解药,这几日感染瘟花之疫的宫人和后妃越来越多,时间一久,很难不引起怀疑。

梅尽舒道:“我打算装病接近楚灵纪,以最快的法子拿到解药秘方。”

孟雪燃道:“不行!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气氛开始沉默,无声的沉默就代表不予反驳的机会,即使孟雪燃再不情愿也拗不过梅尽舒的决定,双手抱臂开始生闷气。

陌心急匆匆跑到身前说:“公主,公主来了!”

“又来?”孟雪燃连忙拉着梅尽舒躲避,鉴于他们已经引起乌寰皇室怀疑,躲屏风后估计行不通了,最后一跃直接跳到房梁上。

梅尽舒道:“放心吧。”

孟雪燃点头,走到门口迎接楚天娇,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只见一行人进入殿中,便开始拿着燃烧的药草四处游走。

“公主,您这是在……”

“殿下莫怪,主要是瘟花之疫肆虐,实在令人担忧,这才带人来为您祛除污秽。”

“多谢公主好意。”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楚天娇走入烟雾缭绕的殿中,呛得咳嗽两声,吩咐道,“仔仔细细的药熏,莫要遗漏。”

孟雪燃站在殿外开担忧,相父在里面肯定被呛到了,这一番折腾,无非是怀疑到他头上了,一个喜欢骄奢淫逸,又有点头脑的公主,还真是不好糊弄。

以前还真是被楚天娇靡乱的作风和名声欺骗了,一个能研制出瘟花之疫的人,又岂会是省油的灯,是他小看了楚天娇。

楚天娇道:“殿下,这是治疗瘟花之疫的药方,若身边有人不幸患病,可自行熬药解毒。”

“多谢公主……”孟雪燃不可置信的接过药方,心想她会这么好心?定是有诈。

宫人们里里外外寻了个遍,没有得到想要的蛛丝马迹,楚天娇陷入半信半疑中,只好先带人离去。

待所有人走远,孟雪燃立刻重冲进去将门窗敞开,望向房梁,梅尽舒从纵身跃下,显然被呛得不轻。

“我说的没错吧,现在你的嫌疑最大。”梅尽舒走到窗边透气,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缓缓说道,“原本只有晟国扩散开瘟花之疫,你一来,乌寰也跟着遭殃,不怀疑你怀疑谁呢?”

“好在他们寻不到证据,还能保一时平安。”

“那这解药秘方?”孟雪燃将药方递给他。

梅尽舒只看了一眼,说道:“假的,这你也信。神医说过,瘟花之疫的解药是以毒攻毒的方子,须有一味火蛇血作为药引,再配上其他毒物和药草相冲。这上面根本没有写火蛇血,是一半真一半假的药方。”

孟雪燃失望的丢掉方子:“这个楚天娇,果然在诈我。”

梅尽舒道:“所以,我必须以身涉险接近楚灵纪,借他的身份得到完整的药方。”

孟雪燃委屈道:“相父,你一靠近别人我就难受……”

梅尽舒抬手敲在他头上,无语道:“先担心你自己吧,让司徒枫和陌心多留意些,免得那日被人揪住尾巴。”

孟雪燃点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

这一月,宫中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带起面纱自保,生怕一个不小心丢掉性命,毕竟在皇权眼中,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楚天娇交给御医们的药方都是不完整的,虽能治病,但效果缓慢,珍贵的毒物和药草是不会用给为奴为婢的低等人。

唯有皇帝身边的贵人病倒,才会得到珍贵的汤药。

梅尽舒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绝不会得到楚天娇的一个眼神,哪怕皇帝对他有些许新鲜好感,但远不足以拿出珍贵的解药。

无法拿捏老谋深算的自私帝位,但还有一位对他倾慕眷恋的太子。

他原想按照约定,写信件交予楚灵纪身边之人,可皇后让侍卫统领将整个王宫严防死守,根本无法送出信件。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只能每日腾出时间,在太子御辇路过的宫巷里蹲守。

这日,梅尽舒一袭紫衣,佩戴面纱,抱着琵琶从太子回宫的必经之路摔倒,很顺利的挡在御辇前,引来容水月厉声呵斥。

“不长眼的,阻碍太子殿下回宫!”容水月嘴上不饶人,人未到,身上那股浓郁的香味已经飘来。

楚灵纪一眼便认出地上之人的身影,停下御辇将人拉起,问他:“摔着了没?”

梅尽舒跛脚后退,故作抱歉:“无碍……惊扰殿下。”

“路都走不了,还嘴硬。”楚灵纪伸手拉住他,难得与他相见,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本太子的御辇给你坐,如何?”

“不可……”梅尽舒嘴上拒绝,心里暗骂疯了吧这个疯子,眼看时机差不多,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阿舒!”楚灵纪大惊失色,连忙将人抬回东宫。

容水月道:“殿下,您怎么可以将他带回去?有失身份啊。”

楚灵纪道:“阿舒不是旁人,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但最好守口如瓶。”

“他……”容水月听得云里雾里,凑近瞥了眼,才透过薄纱看清那晕倒之人的五官,“啊啊啊,怎么是他!殿下你疯了?”

楚灵纪道:“安静,不要吵到阿舒。”

作者有话说:小狗吃醋,嗷嗷嗷werwer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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