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疯狂**

寒意覆盖周身, 似被掩埋入大雪中,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像醒不来的噩梦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到底还有谁会在乎他。

室内多加了好几处取暖的火炉, 整个屋子暖和到过冬的鸟儿在檐下都不肯走。

再次醒来时, 孟雪燃觉得周身不再寒冷, 却被压得十分沉重,他身上趴着一个身影, 除了梅尽舒,还没有人这么靠近过他。

孟雪燃下意识将人推开, 坐起身疑惑又不满的看着,却又不好说出难听的话。

“你醒了?”步思弦靠近他,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比晕倒时好多了。”

“别碰我……”孟雪燃拨开他的手, 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失落,这样的眼神, 他再熟悉不过,沉默良久后, 开口问道, “步思弦, 你为什么救我?”

步思弦道:“因为喜欢,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或许在你心里我永远不及梅尽舒,但他有什么好?你落得如今这般, 不都是因为他吗?”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永远在你身边, 直至……”

“住口!”孟雪燃并未回应他的满腔感情,而是质问道,“你如此轻描淡写的承认了救我?当真是你就了我?”

步思弦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能坚定站在你身边帮你的人只有我。”

孟雪燃道:“在濒死之际,我嗅到了夹杂着血腥味的冷梅香,就算失去意识,我也知道是谁救了我,步思弦,你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救你!”步思弦难得露出不甘的表情,温和笑意荡然无存,露出毒蛇般的尖牙,“你以为梅尽舒会让你当皇帝?痴人说梦,只有我,才真心希望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喜欢梅尽舒什么?”

“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明明我们才是同类人,你应该喜欢我才对!”

“够了,我和你并非同路人!”孟雪燃起身,独自坐在窗边望向皑皑白雪,他不想变成嫉恶如仇的模样,可是他真的太恨了,“或许,我比你更恨,更心狠……”

“我不希望你为我而改变什么,也不会喜欢你。”

“你明白吗?”

步思弦淡然一笑,仍是不甘:“果然,你还是太在意梅尽舒了,如果没有他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因他而痛苦。”

孟雪燃道:“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

步思弦不说话了,静静站在屋内,他被拒绝的很彻底,没有任何余地,哪怕骗一骗他也不愿,他想,或许正是如此,才会对孟雪燃执念太深。

……

月影阑珊,丞相府内死寂一片,不复往日欢声笑语打打闹闹,曾经过往,仿若一场短暂又美好的梦。

幻梦破碎,什么都没留下,都不复存在了。

梅尽舒身披外衫站在檐下,他明明做了很多改变,为什么结局还是尽不如人意,难道,他和孟雪燃注定不能有好结果吗?

一定要重蹈覆辙吗?

叶听走上前,手里端着一碗伤寒药,身后是为他疗伤的郁衡秋,几人全都丧着脸,自打瘟花之疫后,没一件事顺心。

梅尽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身体暖和许多,可他始终忘不掉孟雪燃如坠冰窟的体温,那么冷,彻骨的冷。

“陛下他,如何了?”

“怕是见不到春天了。”郁衡秋叹了口气,发愁道,“不知陛下受了什么刺激,病情急转直下,现在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梅尽舒道:“我想,我还是该守在东宫,若孟雪燃真的想做皇帝,长祈那傻子怕不是真的要让给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打乱,事到如今,必须防患于未然。”

叶听道:“十一他怎么可以忘恩负义,从您手中抢走孟雪燃!明明是大人和梅将军不顾生死,日夜奔波杀到乌寰边城救的他,真是没良心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人我帮您将他抢回来,告诉孟雪燃这个傻子究竟是谁救的他!”

“先回来。”郁衡秋拉住他,劝道,“去了也无济于事,还是省省吧。”

梅尽舒道:“他恨我……恨陛下,在乌寰的日子,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不然也不会伤的那么重,他身上好冷,气息微弱,乌寰皇室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郁衡秋思索道:“我想,应该是极域冰蚕所致。”

梅尽舒道:“那是什么?”

郁衡秋道:“极域冰蚕是极阴极寒之物,在南疆由三代人培育百年才算练成,乌寰曾攻打南疆时,抢到一只,由皇后转赠于楚天娇。”

“应该是楚天娇给他服用过冰蚕水,才会让他身体日渐虚弱。不仅如此,服下的刹那肚子会痛如刀绞,寒意蔓延四肢百骸,连经络都会被冻结,难以行动,呕出的血也会带有冰碴。”

“长期服用冰蚕水的话,寒意无法祛除体外,便会随时随地发作,痛不欲生。”

“原来……”梅尽舒身形不稳,扶住门框垂下眼帘,原来孟雪燃身上凝结的寒意,是长期服用冰蚕水所致,能活着离开乌寰王宫,他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一切都会不去了,孟雪燃终究还是和自己站在了对立面,他选择了步思弦,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选择。

病了几日,梅尽舒未曾踏出丞相府半步,每每想入宫时,他都会犹豫不决。

他到底该怎么办,孟雪燃不来找他,不肯见他,步思弦到底同他说了什么,难不成他还真想当皇帝?

孟君玄没几日可活,必然是孟雪燃对其说了什么,才会打击至一病不起。

他整个人陷入困境中,无助的寻找破解之法,既能保全孟长祈的帝位,又可以让孟雪燃释怀,好像,除了异想天开别无他法。

绝望……

貌似只能求助系统了,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梅尽舒道:“帮帮我,系统,到底如何化解孟雪燃的恨与不甘。”

系统道:“被一次次抛弃,辜负,是孟雪燃此生最大的心结。就算你告诉他真相和苦衷,对于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来说,他所失去的并不能回来,因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梅尽舒道:“什么叫走一步看一步,若他真的登上帝位,那我该怎么办!任务失败,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你要与我纠缠到死吗?我和孟雪燃难道要生生世世相互折磨?”

“我不要……”

“他不能夺走长祈的帝位,也不可以一直深陷在仇恨中,这样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帮帮我好吗?”梅尽舒从未觉得如此无助,惶恐的思绪挥之不去,他绝望道,“若真如前世那般,他恨着所有人,恨着我,那不如现在就与他同归于尽。”

系统忽然问道:“你爱孟雪燃吗?”

“什么……”梅尽舒愣住,面对这个问题,他大脑忽然变得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断回避这个问题。

爱?他爱孟雪燃,他……

这个问题是一针见血的,令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迷茫,从前他最嗤之以鼻的便是一个人轻易的爱上对自己好的人,得知孟雪燃爱上他时,有的只是抗拒和不屑。

可这个问题反过来,竟如此难以回答。

对他来说,孟雪燃是一个容貌出众,聪慧且能力不俗的少年,在丞相府的日子,孟雪燃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除了对他抱有无法掩藏的爱意,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

爱上自己养大的孩子,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启齿,无法跨越这道鸿沟。

加之孟雪燃前世做的那些荒唐事,七日折辱,让他一个男人做皇后,甚至还害死阿姐,他怎能不忌惮,害怕。

系统道:“很难回答吗?”

梅尽舒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系统道:“你抗拒孟雪燃的触碰吗?”

梅尽舒道:“我是和他睡过两次,第一次是为了让他安心去乌寰,当做给他的一个承诺,第二次是在乌寰王宫,我许是真的昏了头,不知道为何半推半就,说服了自己。”

“难道你就没错吗?要是你的错,我怎么会跳那种舞,还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总之,都是情有可原。”

“我的身体确实没有抗拒他的触碰,但我已经二十九岁了,虽然这张脸不曾有过变化,但我又不是圣人,自然有欲望。”

“回答的还算坦荡。”系统又道,“既然有欲望,那可以接受别人的触碰吗?”

“当然不行!”梅尽舒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否决。

系统道:“或许答案就在你的回答中。”

梅尽舒倚在软榻上,完全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其实那些回答已经说得很明显了,答案呼之欲出,可他却显得畏畏缩缩。

一人之下的天子近臣,竟然会对自己养大的皇子动心。

或许从他们第一次越过雷池时,就已经不清白了。

积雪开始消融时,神医的话开始应验。

孟君玄果然没能活过这个冬天,他见不到入春时的万物复苏,也无法看到孟长祈登上帝位,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宫中丧钟响起,他换上丧服,一身素缟打算入宫为先帝吊唁。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拦住他的去路:“不许去,不要吊唁他!”

梅尽舒道:“孟雪燃?!”

来人一把抱住他,眼神是那么冰冷,带着恨和讽刺:“今日陪我,不许入宫吊唁!”

梅尽舒道:“你疯了?他是你的父皇!”

孟雪燃道:“那又如何,可我就是不许你去,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来见你吗?因为我恨透你们了!”他将梅尽舒推回屋内,合上门,步步紧逼将他压倒在身下,大手用力撕开他的衣衫,带着怒意的咬在他肩膀上。

“你个畜生!”梅尽舒痛的闭上眼睛,骂道,“亲爹驾崩,你却专门跑到丞相府睡我,你一定这这么折辱我吗!”

“因我是你父皇最亲信的臣子,还是,单纯恨我选择孟长祈?”

“都有,但远不止于此!”孟雪燃知道他会反抗,他服下药丸吻住梅尽舒,敲开牙关将三生合欢渡进去。

梅尽舒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捂住唇道:“你喂我什么?!”

孟雪燃道:“三生合欢,我要你下不了床,要你见不到孟君玄随后一眼,你若真的三贞九烈,就随你的陛下一起去死啊。”

“你……!”梅尽舒身体开始燥热,难受的喘息起来,落下清泪,“孟雪燃,你实在是过分……”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这很炸裂,但还有更炸裂的……不适请自行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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