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在何处

第五日, 梅衔雪整个人都慌了,静影楼台被围的水泄不通,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孟雪燃,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怎么办啊?”郁衡秋都要愁死了, 在宫殿内来回打转, 绕的梅衔雪眼前发晕。

“先别转了, 还有两日,来得及!”

“关键没人能将孟雪燃支开啊, 哪怕一会也成。”

孟不惊小小的身影偷溜到柱子后,看他们焦头烂额,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想让娘亲高兴些。

小身影慢慢挪到茶桌前,端起今日嬷嬷新送来的芸豆糕,笑呵呵道:“娘亲, 要不要吃?”

梅衔雪强撑起笑容道:“娘不饿,不惊, 你怎么来了?”

孟不惊道:“想你和舅舅了。”

“等等!我有注意!”郁衡秋灵机一动,抱起孟不惊说道, “咱们无法靠近静影楼台, 小公主殿下可以啊!”

“小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 孟雪燃做梦都不会想到, 小公主会将他一局!”

“事到如今, 只能如此了。”梅衔雪指着那盘糕点,一字一句给孟不惊交代, 事关梅尽舒的生死,她们不能有半点疏忽,否则必然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孟不惊听得很认真, 小脑瓜也聪明,待郁衡秋将东西递给孟不惊,他们都将心悬在嗓子眼,祈祷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静影楼台内沉寂如水,落针可闻。

床榻上的人早已面白如纸浑身冰冷,殿中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守着一个死人,可孟雪燃偏要自欺欺人,不肯放手。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侍奉在侧,生怕触及逆鳞。

孟不惊端着一盘糕点来到静影楼台,虽然有些胆怯,但她谨记此次任务不敢露出半分慌张之色,挂着天真的笑容凑到殿外。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守在门外的太监吓得不知所措,连忙劝道,“这里可不是您来的地方啊,快些回去吧。”

孟不惊道:“我要见皇兄,你们都让开。”

太监为难道:“不行啊,陛下他……公主您还是莫要为难奴才了。”

“皇兄,皇兄!”孟不惊在殿外糯糯的叫了几声,殿中传出沧桑低沉的声音,孟雪燃并不防备一个小孩子,生怕她出事,便让人带进殿中。

“你来做什么?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我想舅舅了,所以自己找来的。”孟不惊端着糕点上前,穿过层层珠帘,纱幔,总算看清里面的人,歪着头道,“舅舅睡着了?”

孟雪燃道:“是啊,他很累,睡了许久都不醒。”

孟不惊将盘子递上前,用清澈具有迷惑性的眼睛说道:“这是嬷嬷做的芸豆糕?尝一尝,很好吃的!”

“芸豆糕?”孟雪燃盯了许久,依旧保持警惕,将盘子接过放在一旁,糊弄道,“方才用过膳有些吃不下了,过会再吃吧。”

孟不惊早已知晓结果,从怀中掏出一颗糖快速喂到他口中,用稚嫩的语气道:“这颗饴糖很甜,吃了就不苦了。”

“嗯,确实很甜……”孟雪燃虽然防备心重,却没想到这颗糖才是真正的药,他眼前晕眩四肢发软,连忙将糖吐出,却也为时已晚。

“阿舒,阿舒!”孟雪燃心中骇然,用残存的意识死死拽住梅尽舒的手,药性猛烈,他几乎要咬断舌头,但终究抵不过十倍药量的猛药。

他太累了,整整五天五夜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片刻不曾松懈。

失去意识后他睡了很久很久,直到睁开双眼的那刻,顿时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是天子寝宫,他怎么会在天子寝宫!

“梅尽舒,阿舒,阿舒!”

孟雪燃疯了般往静影楼台跑去,到时,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这里空无一人,没有梅尽舒,也没有他的气息。

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找遍静影楼台每一处角落,不停的喊着梅尽舒的名字,绝望之后,整个人仿佛破碎的木偶,六神无主般在殿中游荡。

不,梅尽舒一定还活着,一定是不想被他发现了,才躲起来了。

只要他坚持找寻,纵然躲到天涯海角,也能寻出蛛丝马迹。

但还有一人,肯定知晓所有,他寻到梅衔雪,放下一切尊严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衣袖恳求道:“梅将军,求你告诉我阿舒他去了哪?他究竟在哪?”

梅衔雪哪怕身陷宫闱也不曾被他撼动,坚持道:“他已经死了。”

“你不必白费心思找他,既然要做皇帝,就踏踏实实做好你的皇帝,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得到了为什么还不开心?”

“你说谎!梅尽舒根本没有死,是你和郁衡秋将他藏起来了!”孟雪燃眼眶含泪,神情激动,想从梅衔雪的眼中找到情绪波动,可惜,毫无破绽。

但他依旧不肯放弃,寻找破绽:“为什么要让孟不惊喂我吃下加了药的糖,你不惜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想方设法带走梅尽舒,他一定还活着!”

梅衔雪只淡淡回道:“……他死了。”

“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孟雪燃无助的叹出一口气,颤抖落泪道,“你说啊,既然他死了,尸身在何处?”

“让我看一眼,我便死心。”

“你害他如此,还想再见?”梅衔雪打开他的手,后退道,“你大可一直跟我耗下去,只要你走不出,便永远伤心去吧。”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请你不要再打搅我和不惊。”

“梅将军,我不会死心的。”孟雪燃起身,脚步虚浮,憔悴的脸满是倔强,“一年找不到,便找十年,今生找不到,那就来世……”

梅衔雪道:“你这个疯子,没人能承受你的爱!我和阿舒待你不薄,难道做鬼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你要找便去找,你的伤心愧疚,自责狼狈,都是你活该!”

“人都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阿舒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呢?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除了无人爱你,得不到一颗真心,你什么都有了!”

“可这都并非我本意……”孟雪燃泣不成声,快要呼吸不上来,靠在门框上说道,“如果我将皇位还给孟长祈,还能回到对的原点吗?”

“我想亲口对他说,我后悔了。”

梅衔雪叹息道:“一切都晚了,你的后悔来的太迟,太迟。”

作者有话说:多年后——

孟不惊:皇兄和舅舅是什么关系?

梅衔雪:最熟悉的陌生人

隔日——

孟雪燃:瞎说,我们关系好得很,每天都睡在一起的!

梅尽舒……扶额苦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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