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0

"杨轩哥要来……"

听到消息,徐秋嘴里泛起苦涩,双手下意识地捏紧裤子。

黑眸盛满了内疚。

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他,杨潇也不会来西大陆找他,更不会碰到莫里斯这个难缠的人。

让唯一的好朋友,好兄弟被困住,不能回家,他难辞其咎。

"秋哥,我们不是说好的,不胡思乱想。人生漫漫,谁也不能保证顺风顺水一辈子。"

杨潇见不到他秋哥难受。

他很清楚,和秋哥交朋友,来西大陆找秋哥,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既然是他自己的意愿,有什么后果,当然是他自己背。

秋哥啊,就是心太柔软敏感,才会想揽责任。

"秋哥,你已经很努力地瞒着我了。只能说,莫里斯是我的劫。能不能迈过,靠我自己。"

杨潇认真地拍了拍徐秋的肩膀,笑容豁达。

"杨潇,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徐秋有被安慰到,目光柔和地看着好朋友。

杨潇还没出现前,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深交。节假日的时候,难免孤独寂寞。

和杨潇做朋友后,青年用赤诚滚烫的友情,把这些负面情绪全都赶走。

何其有幸。

"这才对啊,秋哥。能和你成为好兄弟,我也很幸运。"

杨潇大咧咧地往座椅一躺。

他虽然是杨家最受宠的小孩,但不代表从小就有充沛的爱的陪伴。

大家都忙着赚钱,忙着社交,哪顾得上小屁孩的他。从小到大,陪伴自己时间最长的,是保姆阿姨。

长大后,随着杨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复杂虚伪。

他们关注的,从来不是他杨潇这个人,而是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利益。

和秋哥做兄弟就不同。

两人的相处,让他感受到了纯粹的友情。

"杨潇,杨轩哥来找你,是准备瞒着,还是准备坦白?"

心情平复后,徐秋再次询问。

以莫里斯的势力,想瞒着完全可以。怕就怕,他不愿意。

徐秋清楚,能和屈云宴他们做朋友的人,本质大差不差。屈云宴他们怎么对待自己的,莫里斯应该也是差不多那样对待杨潇。

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们的关系。

"半瞒着,半坦白吧。"

杨潇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

臭老头说什么都不肯妥协,一定要见他哥,他又绑不住他的手脚。

只能美化一下,他和莫里斯的相处模式,省得他哥,他家里人担心。

莫里斯简直就是个泥潭,自己越陷越深。

"杨潇,杨轩哥明天几点的飞机,我也想去接。"

好兄弟不让他自责,徐秋却不知道杨轩哥知道真相,会不会生他的气。

毕竟自己的亲弟弟,都是因为他这个外人,发生意外的。

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徐秋愿意受着,不管是挨骂,还是挨打。只有这样,心里才能好受点。

"秋哥。"

杨潇叹了口气,秋哥还是放不下。

想了想,他没有拒绝。

他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见得会生气。而且有他在,他哥就算生气暴怒,自己也能拦着。

"秋哥,明天我打电话给你,我们一起去。"

"好,一言为定。"

徐秋伸出手掌。

杨潇见状,笑了笑,同样伸出手掌。

两只手,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他俩一起约定时,常做的小动作。很久没做,有些怀念。

"杨潇,你最近……"

这个心头大事解决,徐秋询问起了杨潇这段时间的生活状况。

除了不能说的,杨潇当然是知无不言,甚至还反问起了徐秋。

车队开进克里诺豪宅,徐秋眼尖地发现庭院里停着一辆车。

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依靠在车身。

只要是,那头与月光能媲美的长发,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杨潇,你看,那是不是莫里斯?"

徐秋拍了拍有些睡眼惺忪的杨潇。

莫里斯这个名字,就像长了刺一样,杨潇一听到,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

"在哪?"

"就那边。"

徐秋手指,指了指车窗外的某处。

"啧,还真是。"

杨潇定眼一看,果然是某人。那一身制服,说明他很可能刚下班,就来这里逮他。

臭老头,阴魂不散。

这种被紧迫盯人的感觉,杨潇非常不爽,连连翻了几个白眼。

车队驶入庭院,停下。

徐秋见青年双手环胸,黑眸没有焦距望着某处,知道他心情不好。

他干脆也不下车,安静地陪着好朋友坐着。

屈云洲早就知道莫里斯在自己家,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杨潇这个莫里斯心尖上的人在。

他,和他一样,彻底栽在了命运馈赠的人身上。

车子一停下,屈云洲好歹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等着约翰开门后下车。

冰蓝色的眼眸,与翠眸在空中交汇。

莫里斯没发现屈云洲身边有人,眉头微挑。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冰蓝色的眼眸划过一丝揶揄。

某人的家庭地位,也不怎么样。

视线移到有自己家族徽章的车上,莫里斯站起身,与屈云洲一起走向那辆车。

屈云洲走到徐秋上车的一边车门,用文明杖顶端,轻轻敲击了车窗。

"秋秋,我们到家了,该下车了。"

徐秋瞥了一眼车窗外的男人,又偷偷看了眼,已经保持安静的好朋友,朝窗外的男人摇了摇头。

黑眸带着祈求。

他还想陪陪杨潇,先不下车了。

屈云洲皱眉,瞥了一眼身侧的莫里斯。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搞定杨潇 ,莫里斯你行不行啊。

感觉自己被挑衅的莫里斯,伸手想要强硬开门,被文明杖隐蔽地打了一下。

莫里斯收回手,冰蓝色的眼眸带着警告。

翠眸毫不退让,就差没直白地说出,现在破车而入,不是个好办法。

场面一度僵持。

两个几乎能呼风唤雨的男人,心有顾忌,只能在外边吹着寒冷的西北风。

"呼——"

杨潇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侧身看向徐秋。

"秋哥,抱歉,影响你们归置行李休息。我没事,我们下车吧,时间也不早了。"

刚才,他虽然在发呆,但也没漏下秋哥时不时的小动作。已经陷入爱河的秋风,很担心外面吹冷风的男人。

杨潇不想成为电灯泡。

反正最到后,他还是得和莫里斯回去。

"杨潇,心情不好,别憋着。"

嘴上这么说,徐秋却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真没用,只会嘴上说说,一点也帮不上忙。

这种无力感,青年万分痛恨。

"我明白的,秋哥。我不会憋着,有人能给我发泄。"

杨潇嘴一撇。

话里的有人,徐秋有些猜测。

"好。"

咔嚓一声,车门开了。

"屈云宴。"

徐秋清朗的声音响起,手伸了出来。

"秋秋,我在。"

屈云宴坚定地握住伴侣的手。

"你不用等我的。"

男人手上传来的凉意,让徐秋不是滋味。

"没事,我不冷。"

他的秋秋,果然不舍得自己吹冷风挨冻。

屈云洲心里暗爽。

旁观的莫里斯好像受不了似的,挪开视线,看向另一侧车门。

杨潇也从车上下来。

先是屈云洲和徐秋两人的亲密互动,再是杨潇的冷淡表现,其中的差距让莫里斯若有所思。

不得不承认,屈云宴兄弟俩,比自己会谈恋爱,他输了。

向优秀的人学习,不可耻。

这一刻,莫里斯有了向屈云宴他们,请教爱情问题的打算。

"杨潇,外面冷,进去里边暖和暖和吧。"

徐秋和屈云洲肩并着肩站在一块,邀请杨潇进去,莫里斯则直接无视。

恨兄弟所恨,青年义不容辞。

屈云洲沉默,任由徐秋指挥。

现在损失的,可以在床上补回来,不亏。

"不了,秋哥,时间不早,我还有事情和莫里斯谈,该走了。"

杨潇拒绝了徐秋的邀请,目光看向布景板一样的莫里斯。

他想明白了,他得和男人谈谈,关于他哥明天过来的事情。

"好吧。明天联系。"

徐秋看到从城堡搬来的行李箱,一箱箱地被送进去,知道今天不是招待朋友的好时机,也就没有再劝。

"走了。"

和徐秋道别后,杨潇率先坐进车厢里。

"两位,再见。"

莫里斯摘下帽子,拿在手里,做出朝主人家道别的姿势,跟着杨潇进入车里。

至于他开过来的一辆,有人会开回去。

徐秋站在原地,看着车辆启动,看着车辆开远,消失在黑夜里。

哎,希望杨潇一切顺利,能如他所愿。

"秋秋,我们进去,外面太冷了。"

面前总算没有碍眼的家伙,屈云洲迫不及待地拉着徐秋进入屋内。

他都被忽略这么长时间,秋秋的目光接下来,都应该放在自己身上。

"屈云洲,杨潇的哥哥——杨轩,明天要飞来西大陆,我和杨潇约好,一起去接机。"

徐秋枕在柔软的靠垫上,对着换好睡袍进来的男人说道。

屈云洲神色一动。

杨轩这个名字,他其实并不陌生。

屈云妙的父亲,屈女士后来法定意义上的丈夫,是杨轩关系很好的高中老师。

屈云妙在夜色出事,是被杨轩救下,安生非常信任自己的这个学生。

他隐隐知道,他的学生对自己的女儿有想法。除了年龄差距比较大,杨轩实在是一个很出色的女婿人选。

离开东大路前,屈云妙被他塞了一堆经济学老师,以前从没学过商业的女孩,刚开始根本无从下手。

安生见女儿如此痛苦,干脆拜托杨轩,来给自己女儿补课。

有着英雄救美的事迹在前,险些吃亏的屈云妙并不排斥杨轩的靠近,这段时间两人感情突飞猛进。

"哦。秋秋,我明天可能没时间,不能陪你一起去。"

屈云洲掀开被子上床。

又不是真的已经成了他的妹婿,杨轩不值得他屈尊降贵地去接机。

这几天,他真的太忙了。

日记本事件后,在徐秋的"治疗"下,屈云洲的精神稳定了很多,目前已经不排斥屈云妙的身份。

他承认,屈云妙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

"没事,你忙你的。"

徐秋不在意。

屈云洲这个状态,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忙事情吧,省得还要在外人面前表演。

"秋秋。"

屈云洲已经不想在伴侣嘴上听到别人的名字了,他伸手抱住徐秋的腰,和青年耳鬓厮磨。

男人黏糊糊地撒着娇,徐秋无奈。

刚才不是好好的。

"秋秋,我今天好难受,你帮帮我。"

细细的吻,落在徐秋身上,急切地想要得到抚慰。

"你,你慢一点。"

敏感的身体,自动进入状态,徐秋喘息着恳请。

可惜,没用,某人更加得寸进尺,拉着青年沉沦。

三个小时后,徐秋再也坚持不住 ,张嘴狠狠咬在男人肩上。说是狠狠,其实和舔没啥区别,连皮都没破。

他实在太累了。

体力被男人榨的一干二净。

"好秋秋,再咬几口。"

翠眸因为徐秋的举动更加明亮。

一点点的疼,更多的是酥酥麻麻,屈云洲激动地浑身战栗。

某人变态的提议,还有身体的变化,让徐秋极度无语。

闭上眼睛,坚决不配合。

他躺平。

第二天清晨,昨夜被翻来覆去摊大饼的徐秋,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屈云洲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地起床,一点也没有以往的憋闷感。

"秋秋,你真是我的宝贝。"

在青年的睡脸上落下一吻,男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卧室。

小山一样的文件堆在书房,需要他紧急处理。

为了不影响晚上的美妙时刻,屈云洲只能像老黄牛一样,辛勤工作。

屈云洲锻炼完身体,进入书房,就看到约翰在帮他将文件分类。

"先生。"

"嗯。"

男人在高背椅上端坐,拿起钢笔,目光落在约翰给他放好的,最要紧的文件上。

被徐秋抚平的心境,再次掀起波澜,堆积起负面情绪。

再过一千年,他也不会喜欢处理这种文件。

比屎难吃。

"先生。"

约瑟夫进来,看他神情似乎有事情要说。

但是屈云洲的脸色太黑,他有些怂,不知道该不该汇报。

"说。"

屈云洲头也不抬,从牙齿缝里吐出一个字。

"先生,云妙小姐来西大陆了,和杨轩先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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