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害怕就抱紧了

杨世雄微微怔了一下。这话,他可不知怎么接。

“学主席语录的日子是受委屈吗?”

他回忆着这话,看着女人眉头微蹙,似乎什么也不懂,正真诚请教他的样子,搓了搓湿滑的手指。

要是说是,那简直是公然否定主席。

如果说不是,又显得自己前头的言论连个乡野村妇都不如了。

一时也不知这村姑是怎么回事,杨世雄刚一抬手,芮贞又说:“我懂得不多,但也知道现在国家号召妇女也要顶半边天。军区的天,有你们这些军人来顶,可家里的天,也得由我们妇女来顶啊。”

说着,看了看身边的齐政委爱人,“刚刚彭主任还教导我呢,女人能把家里的事管好,就是在为祖国做贡献,和战场上拼杀的战士一样光荣。”

这话是把彭慧给捧起来了,彭慧跟着点点头说:“小芮同志说的对,看来,地方的扫盲工作抓得很好啊,我们小芮同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深沉地点着头,感慨:“咱们部队和军属的扫盲工作也不能停,夜校识字班要快点办起来了。”

彭慧本人就是扫盲班志愿者出身,后来被评为杰出青年,所以对从扫盲班出来后脱胎换骨的人,从意识上就偏袒。

她会这么说,芮贞不奇怪。

想到自己正有意去夜校识字班当老师,便也发力,跟着点头,立马接话说:“是呢,听家里的妇女干部也说,扫盲的工作不能停。”

“这些年,要不是家里开了扫盲班,战昆嘱咐我一定要多跟着优秀的妇女同志学习,我哪能这么快就识字进步,更好地响应国家号召呢?”

“就像刚刚战昆拉着我来看咱们的布告,我若是不认字,又怎么能看得懂呢?”

“说到这布告,我真感谢师长跟政委,不瞒你说,我是个小女人,沉不住气,这几天看着战士们忙里忙外,心里也跟着担忧,总怕天气不好,外边沙土又软,到时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的战士同志可怎么办呢?”

李师长一听,郑重点了点头说:“小芮同志,你担心得没错,反而你的担心很宝贵呀。若不是看到你担心,战昆又怎么会想到这些,积极上报师部?我们师能这么快做出反应,背后功劳有你的一份。所以说,革命工作永远少不了你们这些家属同志的支持。”

芮贞不敢把赞美自己一个人受着,此时,立刻将崇拜的眼神投向彭慧。

彭慧也敏锐地接收到了。

这个女人,显然是把自己当成看齐的对象。

她心里熨帖,拍了拍芮贞的肩膀说:“小芮同志,干得好,你们这对小夫妻,将来在革命事业上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芮贞亮着眼睛说:“我也不懂别的,但我一定响应咱们军属委员会的号召。战昆在前线听李师长跟齐政委指挥,我在军属委员会听您的指挥!”

周战昆看似不动声色,实际心里谋算早已成熟,他适时皱起眉,补了一句:“小芮,不是是军属就能做军属委员会的班子成员。军属委员会是有门槛的。”

这眼神既锐利又深邃,芮贞接收到了某种信息,立刻揪着衣服下摆说:“哎呀,又闹笑话了!我刚来,不懂这些,还以为……还以为……”

李师长一听,“嗐”了一声,摆了摆手。

齐政委见状,向自己媳妇一指:“彭,像小芮同志这样有思想,有觉悟,出身好,又有知识的军属,如果都不发展进军属委员会,那什么样的同志值得发展进去呢?”

他点点手指,“这事你就抓紧去办吧,就说是我推荐的,尽快发展小芮同志进军属委员会。”

芮贞一听,大功告成!喜上眉梢。

虽然听马大姐说军属委员会要通过民主选举才能任命班子成员,但有李师长和齐政委的推荐背书,还怕大家不选她吗?

没想到只是一刻钟的功夫,自己的军属委员会身份就搞定了。这对她未来的事业发展,无疑是有大帮助的。

即便很快,她就会失去军属的身份,但那也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芮贞向周战昆悄悄看了一眼。

他也正在看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

接下来如果能好好干,也像彭慧那样,先成为杰出青年,那未来的发展一定不止于此。

李师长和齐政委走后,彭慧便也继续昂首向前。

芮贞向树下看去,彭苒也遥遥地跟上去,依旧是一副疏离的模样。

似乎对外界热烈昂扬的气氛毫不在意。

即便齐政委是她的堂姐夫,擦肩而过时,她也微微垂着眼睛,不认识似的。

芮贞看着她从自己身前走过,脚步轻轻,像一只猫。

但即便这只猫看似是温顺的,可挺拔的脊梁里,也依旧藏着洗不掉的傲气。

自行车驶出军区后,便像离弦的箭般冲下了营区。

芮贞后背都汗透了,紧紧抱着周战昆的腰,脑袋贴在他后背上,闭着眼睛大喊:“慢!!!!点!!!啊!!!!——”

简直是60年代的过山车了。

可周战昆却像个玩心不死的少年,似乎偏要让车冲得像风一般。

这就是冲锋陷阵的刺激吗?

你不是沉稳冷酷的禁欲系男主吗?

你这都OOC了好吗!!!

海风迎面拂来,吹乱了芮贞的发丝,她不敢睁眼睛,耳边却是周战昆痛快的轻呼。

一时间,芮贞突然发现,她从前只是把周战昆当成了一个扁平的人设,从未将他真正当作一个活人看待。

而此刻搂着周战昆的腰身,贴着他有力的后背,感受着他肉体的温度,却突然发现周战昆原来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是身居高位的团长。

却也会像少年一样喜欢骑快车。

这个世界的周战昆就好像一座冰山,表面的冰冷底下,也许还有被掩藏的一大部分。

而这些,正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她开始试着不把他作为原书里的扁平角色理解,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朋友。

可这个朋友显然不想听她的话,放慢车速,只是在风里喊道:“害怕了?”

“你说呢!你说呢!!!!!”芮贞闭着眼大叫。

身前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又畅快地喊道:“害怕就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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