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阿然委屈什么呢

……

“唔……喻绥……我…”冷,好冷。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嗓音太羞人了,沈翊然想忍住,但他已经被喻绥撞得支离破碎,一句都忍不住。

“怎么了?”沈翊然整个人都在他身下发抖,喻绥问,“阿然是冷么?”

沈翊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喻绥将人调了个方向,自己当垫背的,把人揽进怀里,风羽披风将沈翊然妥帖地包裹,鸟不拉屎的地儿没有毛巾,喻绥只好退而求其次捻个净尘诀。

沈翊然整个人软成一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他胸口,急促地喘息着。冷汗和热汗混在一起,浸湿了鬓发,黏在白皙的脸颊上。他的眼尾红得厉害,睫湿漉漉地覆着, 被吻过的水光氤在脖颈和前胸。

喻绥低头,望着怀里人副脆弱又餍足的模样,心口软得发疼。

沈翊然伏在人胸腔,脸埋进人起伏的温热里,浑身像被抽空了骨头。

喘息很重,一声一声洇着水汽。沈翊然听见自己的呼吸里带着压不住的泣音,喉咙发紧,紧得发疼。他想憋回去,可那点哭腔还是从齿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像拉不直的丝。

他忽然很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只是帮了个忙,用腿,他从没对人做过的事。

喻绥时而攥着他的膝窝,喘气喷在他脖颈,锁骨,胸口,甚至小腿内侧。嘴唇到处落下来,额头,眼皮,耳垂,喉结,肩膀,手背,每处都沾过滚烫的潮气。

唯独没碰过沈翊然的嘴。

沈翊然闭着眼也能数出来:眉毛被亲过,鼻尖被亲过,下巴被亲过。嘴角被蹭过两次,一次是对方侧头咬他耳垂时带过的,一次是对方把他翻过去时不小心擦到的。可那都不是吻,至少不是他想的那种。

他想的是哪种,沈翊然自己也说不清。

“……你。”他开口,声音是哑的,哑得不像自己。他想问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问起,手指蜷起来。

喻绥的胸腔在他脸下起伏,心跳声咚咚的,稳得很,和沈翊然自己那团乱糟糟的心跳完全是两回事。

沈翊然莫名委屈,这委屈来得没道理。他知道的,他们之间算什么呢,互利互惠,各取所需。他帮人解决,人给他点什么,公平得很。

谈不上感情,更别提喻绥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那个字爱。那是人说的,不是他说的,他没接过这话,或许也没信过这话。

可沈翊然还是委屈。

为什么偏偏是嘴唇。

为什么哪里都碰了,就那里不碰。是不想碰,还是觉得没必要碰,还是碰了会有什么不一样。沈翊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也不知道哪个答案能让他好受点。

沈翊然朝上蹭蹭,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人的锁骨,那块皮肤被他呼出的热气捂得潮湿。他咬着下唇,咬得发白,把泣音憋回去,憋得浑身都在抖。

喻绥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没动,就那么放着,掌心温热,压着他的墨发。

沈翊然抖得更厉害了,“你……”嗓声更哑,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方才……你…怎么不……”

他说不下去。

怎么说,问你怎么不亲我嘴,这话沈翊然问不出口。他没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脸。

喻绥手从他后脑勺滑下去,落在他后颈上,拇指按着沈翊然颈椎凹陷点,轻揉了下。很轻,轻得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沈翊然没动,也没再说话。眼眶热得很,热得发胀,有什么东西溢出来,洇进人赤裸着的胸口。他不想让对方发现,可那点湿意根本藏不住。

“怎么哭了……”喻绥慌里慌张的,没见着人笑倒先看着人哭了,他一点也不想看老婆哭啊,喻绥的声音也是哑的,低低的,像从胸腔里碾出来,“哭什么?”

沈翊然僵住。喻绥拇指还在他后颈上揉,一下一下,慢得很。没等他回答,也没等他憋出话来,喻绥的手就移到他脸侧,把他从胸口引出来。

他来不及躲,也躲不掉。沈翊然眼睫湿着,眼皮红着,眼眶里还汪着没落干净的东西,就这么对上喻绥温柔深邃的桃花眸。喻绥的眼睛在暗里亮得很,亮得他心口发紧。

喻绥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翊然受不了,想偏开头。

修长的手指扣住他下巴,没让他动,喻绥后知后觉,“委屈么?委屈什么呢……”

“是委屈这个?”喻绥说,拇指抵着他下唇,压了压,把沈翊然咬出来的白印揉开,“还是委屈别的。”

沈翊然说不出话。嘴唇被按着,有点麻,有点热,那股热顺着嘴唇往心里钻,钻得他眼眶又酸了。

喻绥盯着他,目光沉沉的,暗里看不清神情,只看见喉结动了动,拇指移开。

取而代之的,是温热干燥的嘴唇,压在他嘴角上,不是亲,只是压着,停了很久。久到沈翊然自然忘了呼吸,久到他暗暗攥着自己掌心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别委屈。”沉哑得嗓音擦着沈翊然嘴唇传过来,闷闷的,裹着无奈的叹息,“不是不想碰,是……”怕你不舒服而已。喻绥怎么可能不想碰,他做梦都想碰。

不是不想碰,是怕碰了让人知道自己有多想。

话没说完。嘴唇移开一点,又落下来,这回对着沈翊然嘴唇正中,实实在在地落下来。碰了一下,两下,第三下停住了,贴着他,不动了。

沈翊然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滚进鬓角里,凉凉的。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只觉得丢脸。喻绥手还扣着他后颈,嘴唇还贴着他嘴唇,温度还在。

没什么好委屈了。

沈翊然把脸埋回去,埋进人颈窝里,埋得严严实实。

“阿然困了么?”喻绥手没地放,搁哪都奇怪,犹豫一会,还是抚着人脊背,轻声细语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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