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喻绥怔怔,仔细看了眼,不认识啊

然后喻绥开始给自己施术。

灵光覆上他自己的脸的时候,沈青禾看呆了。

好看到不像话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张脸,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三十来岁汉子的脸。

喻绥妥善得不行,从头到脚都换了个模样。

沈青禾:“喻哥哥你变丑了,”他说:“你原来的样子更好看。”

“是么?”喻绥这时候倒是有心思同他玩笑了,“彼此彼此。”

沈青禾还想说什么,倒他隐约觉得,这些话说了可能会让喻哥哥不高兴。

他不希望喻哥哥不高兴。

喻哥哥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走掉。

喻哥哥走掉的话,他就不能去给夫君找……找什么呢,又忘记了。

喻绥开始清理现场。

夫妻俩留下的痕迹不多,墙角那片被压平了的稻草,地上几个深深浅浅的脚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人气。

喻绥把稻草重新抖散了,把脚印用脚尖一点一点地抹平,又往空中弹了道清风诀,把那点仅存的人气也卷了出去。

而后他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确认每处细节都和自己刚进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脚步声到了门口。

喻绥的眼皮跳了下,沈青禾揪住他袖口,紧张得浑身都抖了下。

喻绥拉着他坐下。

沈青禾盯着喻绥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地把这张脸和喻绥原本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可怎么都重叠不上。他睫毛扑扇两下,放弃了。

喻绥在仓库最里面找了个位置,是那对夫妻之前待的那个墙角,光线最暗,最不容易被一眼看穿。

他坐下来,背靠着墙,把沈青禾拉到身边,“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沈青禾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喻绥没动。

他的余光落在了仓库门口那道正在被推开的门缝上。

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了。

沈青禾肩膀耸了起来,脖子缩了缩,整个人往喻绥的方向靠了靠,想把脸埋进人肩窝里,喻绥嫌弃地避开。

守卫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刀疤脸,皮甲,宽刃刀。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从左眉梢拉到右下颌的刀疤在他脸上扭曲成狰狞的弧度,像条被激怒了的蜈蚣。

沈青禾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把自己的脸埋进蜷着的腿间横着的手臂上,呜咽。

不让说话,就哭是吧。喻绥被人闹得哭笑不得,挑眉看着人把自己缩成一团。

守卫不耐烦地啧了声。

“哭什么哭,”守卫字里行间是见惯了生死的冷漠,仿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又不是要你们的命。龙神大人看上你们家孩子,那是你们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两个年轻的守卫走上前来,一个高瘦,一个矮胖,手里提着铁链,铁链在地上拖着,发出哗啦哗啦,令人牙酸的声响。

高瘦的守卫走到喻绥面前,蹲下身。

他离得很近,近到喻绥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混着汗臭和铁锈的气息,很久没有洗过的皮甲,在雨里淋过又在太阳下晒干,再淋再晒,那股味道就渗进了皮子的纤维里,怎么都去不掉。

臭死了。

喻绥也把脸埋下去。

高瘦的守卫伸出手,去抓喻绥的手腕,喻绥忍着一人给一脸的冲动任由铁链把自己扣上。

矮胖的守卫去抓沈青禾。

他的手伸过来时,沈青禾的身体蓦忽绷紧,“…别……”

嗓门小得像蚊子哼,矮胖的守卫根本没有听见。

他的手指扣上了沈青禾的手腕,同样的铁环,同样的咔嗒声。沈青禾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娇生惯养的富贵花想找人告状,他父皇舍不得他疼,都没这么对过他,沈青禾气得手都在发抖。

喻绥的余光瞥见了那截发抖的手腕,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下。

喻绥善心大发地给人传音,“别怕,没事的,不是要找夫君么,跟我演完这场戏,我保证你全须全尾地和你夫君见上面。”

沈青禾的手不抖了,开始疑惑喻绥是怎么在他脑子里说话的。而且,而且……他好像不只要找夫君,还要找一样东西,喻哥哥会帮他吗……

守卫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对被吓傻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苦命夫妻,和之前关在这里的每一对夫妻一样,哭,抖,抱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挡住什么似的。没什么新鲜的。

为首的壮汉不耐烦地甩了下头,刀疤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

“带走。”

铁链被拉紧了。

喻绥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沈青禾被他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下。

走出仓库的时候,阳光扑过来。

喻绥偏过头,避开了阳光最烈的角度,同时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给沈青禾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阿嚏。”身娇体贵的某人受不了温差,打了个喷嚏。

喻绥:“……”

巷口停着囚车。

铁笼囚车,四四方方,焊在板车上,铁栏上锈迹斑斑,笼子里已经蹲了几个人,两个少年,还有一对夫妻。

他们被绑着,嘴巴里塞着布条,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睛哭。

喻绥被推进去的时候,笼子里的人往里缩了缩,缩在另一个角落的女人直直盯着喻绥。

在他视线挪过去时,两人将将对上眼的前瞬,女人偏开头,掩唇低低咳起来。

喻绥怔怔,仔细看了眼,不认识啊。

但那两声咳嗽喻绥听着莫名不舒服,想丢件披风给人披上,回过神才觉出不对劲,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再说阶下囚哪来的多余衣物。

喻绥眉心凝得很紧,丢了个温身咒给人暖着。

铁笼的门在身后关上,铁锁咔嗒一声扣死,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退路。

喻绥靠着铁栏坐下来,把沈青禾拉到自己身边。

铁栏很凉,凉意透过两层衣料渗进来,像一块冰贴在脊背上,激得喻绥的肩胛骨微微缩了一下。

沈青禾梦呓般发话,“……冷。”

喻绥偏过头看他一眼,顺手也捻了个诀给他取暖。

“喻哥哥…谢谢,”沈青禾尾音黏糊糊地道谢,他有点困,“……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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