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喻绥的眼睛弯得很温柔

喻绥看着火势心里有了答案。

操。

傻逼。自己揣的那两脚怎么不揣人命根子上呢。喻绥暗自后悔。

沈翊然听了情况,居然罩了层护身诀就要往火海里冲。

护身诀薄薄的淡淡的,像随时会破的肥皂泡,灵力不足,有的地方几乎透明。

沈翊然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正要往里走,脚尖已经朝向火海,身体重心已经前倾。

喻绥赶到了,从身后拦腰把人抱住,手臂箍得很紧,将沈翊然往后一带,带进自己怀里。

沈翊然的后背撞上喻绥胸口,整个人倏而僵了一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拔掉电源。

“做什么?”喻绥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无奈和心疼。

沈翊然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像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我……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我要进去……”他无知无觉得重复着,嗓声一遍比一遍碎。

“进去做什么?”喻绥放轻了声音,嘴唇贴着沈翊然的耳廓,像在哄做噩梦的孩子。

“画……画在里面……”沈翊然的声音开始发抖,牙齿轻轻磕碰着,发出很轻很细的咯咯声,“喻绥,画在……里面……怎么办?”

沈翊然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仿若玻璃从高处落下摔成无数碎片。

沈翊然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他拼尽全力往前倾,肩膀,腰,膝盖,脚尖都在朝着火海的方向。

可喻绥束缚得太紧了,沈翊然动弹不得。

“什么画?”喻绥喉头滚了一下,隐隐有些猜测。

“雪景图……我的,还在……在里面……”沈翊然说着说着就断断续续地哽咽了,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喻绥……喻绥……对不起……”

他叫喻绥名字时带着滞涩的哭音,他连喻绥送他的礼物都没护好,最后一件了。

很自然没说出口,可他颤抖的嘴唇和通红的眼眶都在说这句话。

雪景图。

喻绥脑子嗡地响了下。

那是他在魔宫时画的,画技很烂。

那时他想告诉沈翊然,这是我思念你的时候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可又不好意思说,怕人觉得自己心不够诚。

喻绥哑笑了声,笑声很轻,可情绪太重。他将人打横抱起,手臂托得极稳。

沈翊然在他怀里发抖,似是怕极了。

喻绥倾身去吻怀里发抖的人,唤他,“阿然。”

喻绥的嘴唇贴着沈翊然的耳朵,声音从人窄缝里挤进去,“阿然,我在这呢,我们不要图了好不好?”

沈翊然不知怎的,抖得更厉害了。

沈翊然太久,太久没听过喻绥这么叫他了。

他想问,又怕惹人讨厌。

可现今喻绥太温柔了,暖到沈翊然的身体不知如何反应,只能颤抖着告诉喻绥,他收到了。

沈翊然呜呜咽咽地在人怀里扭动着,脸在喻绥颈窝里蹭来蹭去,蹭得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嘴唇在喻绥颈侧一下下地碰着含着,留下浅浅的牙印。

“不好……你,不要……我……你会走……”沈翊然出口的字句被切成了好几段,段与段之间是艰难的喘息。

“我不会。”喻绥的嗓声很哑,像一座山砸在地面上,砸得沈翊然的世界晃动了下,“阿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

沈翊然就不挣扎了。

他靠在喻绥怀里,像只被揉顺了毛的猫,身体软得像团被太阳晒化了的棉花糖,黏黏地贴在喻绥身上。

或许是累了,这几日他脑子昏沉沉的,心口疼了好几次,呼吸也跟不上了好几回。

他累的不是身体,是心。

沈翊然的心在九年前就被掏空了,空荡荡冷飕飕的,像一座废弃的房子。

喻绥来了,阳光就来了。

喻绥在,阳光就在。

“你不要我了……我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你不要我……”沈翊然的嗓声闷闷地传出来,洇上压抑太久的哭音,翻起旧账。

喻绥心软得一塌糊涂,软成了水的形状,软成了沈翊然的形状。

他什么都认了,“是我不好,阿然怎么罚我都认。画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呜……你……”沈翊然终于在他一声声阿然里掉了眼泪。

若花瓣从花上飘落。

他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

“我不会讨厌你。”喻绥说完就去吻他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泪珠。

他的嘴唇追着那些眼泪,一颗一颗地吻过去,吻在眼角,太阳穴,颧骨,泪沟,颌,嘴角,“阿然哭起来很好看。阿然怎么样我都喜欢,不会讨厌的。”

沈翊然愣愣地望着他温柔如水的桃花眸,喻绥的眼睛弯得很温柔。

似一汪被春风吹皱的湖水,湖面上有阳光在跳。

“真……真的么?”沈翊然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梦呓。

“是啊,真的。”喻绥柔着嗓子哄他,“不让你哭只是因为我会心疼。”

他毫不掩饰地说:“阿然哭了,我会心疼……我现在就很心疼阿然。”

喻绥边说边连哄带骗地把人往内室寝殿抱,每说一句就亲一下。

也不理会身后在众人努力下渐渐熄灭的火。

“别怕,没事的。”喻绥把沈翊然放在榻上,抱着他,啄吻着他的脸颊说:“别怕。”

沈翊然在他怀里轻轻软软地“嗯”了声。

“没事的。”喻绥去寻他的唇,蜻蜓点水似地吻着,“我在,阿然我一直在呢。”

沈翊然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睫毛覆下来遮住了浅色雾蒙蒙的眼睛。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深长。

喻绥低下头,嘴唇落在沈翊然的额头上。

喻绥的嘴唇在那停留了很久很久,两个人的温度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沈翊然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舒展了下,花朵在清晨的阳光中慢慢绽放。

“阿然啊……”喻绥哑着声同尚在睡眠的人说话,心疼氤满字字句句,美人仙君生来就该被宠着疼着,怎么成了而今这般模样,“阿然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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