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是宴北辰

小宝们,这一章说宴北辰的自述,不想看的小宝可以跳过下一章哦

ฅ՞•ﻌ•՞ฅ

晏北辰:一束光的距离

我叫晏北辰。

三十一年前,我出生在H市一个还算体面的家庭。父亲经商,母亲持家,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妹妹。普通人家,普通日子。

八岁那年,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讨债的人天天堵在门口,母亲把我锁在房间里,自己出去应付。我透过门缝看见她被人推搡,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笑。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活着是要弯腰的。

后来父亲跑了,再也没回来。母亲带着我和妹妹搬到城中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房子。她每天打三份工,早上送牛奶,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饭店洗碗。我放学回来就带着妹妹写作业,等她深夜回来给我们带一份剩菜。

那时候我常想,如果能快点长大就好了。长大就能赚钱,能保护妈妈,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十五岁那年,母亲病倒了。

胃癌晚期。

我跪在医生面前求他救救我妈,医生说回去准备后事吧。我冲出去想揍他,被护士拦下来。我妈躺在病床上,还冲我笑,说没事,妈累了,想歇歇。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感觉到温度消失。妹妹在旁边哭,我没哭。

从那以后,我就不会再哭了。

母亲走后,我和妹妹相依为命。我辍学打工,什么活都干。搬砖、送外卖、洗车、当保安。妹妹很争气,考上了重点高中,又考上了大学。她拿着录取通知书给我看的时候,我蹲在出租屋里哭了。

那是母亲走后,我第一次哭。

妹妹上大学那年,我出了一场车祸。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了,摔了一跤,手腕上划了道口子。但去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看了我一眼,让我做个全面检查。

结果出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

抑郁症。重度。

医生说,你这个情况,应该很多年了。为什么不早来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知道,从八岁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从十五岁开始,我就没笑过一次。从二十岁开始,我就没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我不死。

我不能死。

我死了,妹妹怎么办?

那天我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然后我看见对面有个很大的酒店,门口停满了车,进进出出的人穿着光鲜。

酒店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沈府寿宴。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进去。

可能是不想回那个出租屋。可能是想看看,有钱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宴会厅很大,灯火通明。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觥筹交错,笑容满面。他们穿着几千块的衣服,戴着几万块的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没人理我。

我站在那儿,像一团空气。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很甜。白桃乌龙,混着一点点奶糖的香。

我顺着味道看过去,看见了人群里的一个人。

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白西装,笑得眉眼弯弯。阳光从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没意思。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那一刻,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光。

后来我查到了。

沈家三少爷,沈苍舒。沈家三代唯一的Omega。那天是他爷爷的寿宴。

我记住了他的名字。记住了他的脸。记住了他的信息素。

然后我出国了。

妹妹劝我的。她说,哥,你去治治吧。我快毕业了,能养活自己了。你放心去。

我去了。

五年。

每天吃药,每周看医生,每个月做一次电击治疗。他们告诉我,忘掉就好了。忘掉那个晚上,忘掉那个味道,忘掉那个人。

但我做不到。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那是我见过的,唯一的光。

五年后,我回国了。

妹妹来接我,给我看她的结婚照。她嫁了个不错的人,在H市买了房,过得很好。

她说,哥,你以后就享福吧。

我笑着说好。

晚上,她给我看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是H市的商圈新闻。霍氏集团和沈家联姻,沈家三少爷嫁给了霍北廷。

照片上,沈苍舒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我知道,我没忘。

我开始跟踪他。

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看看。想看看那道光,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看到他每天早上从公寓出来,霍北廷送他上车。看到他中午去甜品店买提拉米苏,店员都认识他。看到他下午在商场逛街,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他晚上窝在霍北廷怀里,笑得像只猫。

他的信息素还是那么甜。白桃乌龙,混着奶糖的香。哪怕隔着几十米,我也能闻到。

有一次他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我站在对面的楼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霍北廷从背后抱住他。

我看见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

不是输给霍北廷。是输给那个拥抱。

那种拥抱,我永远给不了。

后来我做了很多事。

搞霍北廷的项目,掐他的资金,挖他的人。不是想赢,是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想让沈苍舒知道,有个人,记得他五年。

我甚至故意被他抓住。

不是因为跑不掉。是因为想见他一面。

那间私宅里,他坐在我对面。我问他,你记住我了吗?他说记住了。

够了。

真的够了。

出来之后,我又约了他一次。

那天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先遇到你,你会选我吗?

他说不会。因为霍北廷是霍北廷,我是我。

他说得对。

我喜欢的那道光,不是因为他照亮了我。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光。

而他选的人,是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不是站在暗处仰望的人。

我认了。

那天我走出咖啡馆,雪下得很大。我站在街角,看着他走向霍北廷。

两个人抱在一起。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

后来我回了国外。

妹妹问我,哥,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说,找个地方住下来,养条狗,种种花,过点普通日子。

她说,那挺好的。

我说,嗯。

我没告诉她,我还是会失眠。

还是会在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还是会想起那个下午,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

但我不会再回去了。

那道光,我见过就够了。

窗台上放着那张照片。

沈苍舒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沈苍舒。”

我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见过光。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落在窗台上,暖暖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那道光,一点一点落下去。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而我,会好好活着。

——晏北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