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见家长？还早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沈苍舒提前到了饭店。
这家店是大哥选的，H市某栋老洋房改造的私房菜，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但圈内人都知道——能订到位子的，非富即贵。
沈苍舒在包间里坐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霍北廷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的“好”上。
今天一整天，霍北廷都没给他发消息。
沈苍舒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三秒，退出去，又点进来。
还是没有。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来。
还是没有。
“……”
沈苍舒把手机扣在桌上，告诉自己：别看了，人家是大总裁，忙着呢。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人不是说紧张吗？紧张也不知道找他聊聊天？
正想着，门开了。
沈苍舒抬起头，愣住。
进来的是霍北廷。
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沈苍舒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人味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霍总？”沈苍舒眨眨眼，“你来这么早？”
霍北廷看了他一眼，把袋子放在桌上：“顺路。”
“这是什么？”
“茶叶。”
沈苍舒打开一看，是一盒明前龙井，包装低调但眼熟——他记得大哥喝过这个牌子，一两就要五位数。
“霍总，”沈苍舒抬起头，似笑非笑，“你这是来谈合作，还是来送礼的？”
霍北廷在他对面坐下，面不改色：“第一次见你大哥，空手不合适。”
沈苍舒想笑。
第一次见大哥？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
“霍总，”他托着下巴看他，“你这架势，我怎么感觉像是来见家长的？”
霍北廷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秒后，他开口：“你想多了。”
“是吗？”沈苍舒眨眨眼，“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昨天说紧张的。”
“那是昨天。”
“今天呢？”
霍北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他说：“现在也紧张。”
沈苍舒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明明冷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
“霍总，”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霍北廷看着他，目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苍舒也不躲，就那样笑眯眯地和他对视。
三秒后，霍北廷移开视线。
“你想多了。”他说。
沈苍舒眨眨眼：“是吗？”
“嗯。”
“那你怎么不看着我？”
霍北廷：“……”
他重新看向沈苍舒，目光坦然：“看了。”
沈苍舒笑得更灿烂了：“霍总，你看人的时候，耳朵会红吗？”
霍北廷的耳朵确实红了。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不会。”
“那我怎么看见红了？”
“光线问题。”
沈苍舒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三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霍北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什么。
但茶杯刚送到嘴边，门又开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沈苍衍站在那儿，西装笔挺，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目光在霍北廷和沈苍舒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桌上那盒茶叶上。
“霍总，”他走进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来这么早？”
霍北廷站起身，不卑不亢：“沈总。”
两个Alpha握了手，信息素无声地碰了一下。
冷冽雪松对上古龙沉香，谁也不让谁。
但只是一瞬，两人同时收回。
沈苍舒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感叹：这就是顶级Alpha的交锋吗？连握手都跟比武似的。
沈苍衍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那盒茶叶：“霍总太客气了。”
“应该的。”霍北廷语气平淡，“第一次见面，一点心意。”
沈苍衍笑了笑，没接话。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沈苍舒在旁边坐着，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菜很快上齐。
三个人，一桌菜，气氛微妙得像在拍谍战片。
沈苍衍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偶尔问霍北廷几个问题——公司最近的项目、对北城那块地的规划、霍家未来的布局。
霍北廷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沈苍舒在旁边听着，觉得这就是两个大佬在谈生意，跟他没什么关系。
直到沈苍衍忽然话锋一转——
“霍总今年二十八了？”
霍北廷筷子顿了一下：“是。”
“还没成家？”
沈苍舒差点被汤呛到。
大哥！你这是问的什么？！
霍北廷面不改色：“没有。”
“有在接触的Omega吗？”
“大哥！”沈苍舒忍不住开口，“你问这个干嘛？”
沈苍衍看他一眼：“我问问怎么了？霍总都不介意，你急什么？”
沈苍舒被噎住了。
他看向霍北廷，用眼神示意：你快说点什么啊！
霍北廷接收到了他的眼神。
然后——
“目前没有。”他说。
沈苍舒：“……”
目前没有？
什么叫目前没有？
他什么意思？
沈苍衍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霍总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说：“没什么具体要求。”
“没要求？”沈苍衍挑眉，“那岂不是谁都可以？”
“不是。”霍北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苍衍，“我的意思是——遇到了，要求就不重要了。”
沈苍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说——
“霍总这话有意思。”沈苍衍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那霍总遇到了吗？”
霍北廷没回答。
他只是看了沈苍舒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快到沈苍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沈苍衍看见了。
他放下酒杯，笑了一声：“霍总，我弟还小。”
沈苍舒：“？？？”
他二十五了！还小？！
霍北廷点头：“我知道。”
“有些事，急不得。”
“我明白。”
沈苍舒在旁边听着这段哑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急不得？什么事急不得？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他想插嘴，但沈苍衍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闭嘴了。
这顿饭的后半程，沈苍舒吃得如坐针毡。
两个Alpha你来我往，说的都是场面话，但他总感觉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沈苍衍起身去洗手间，包间里终于只剩下他和霍北廷。
沈苍舒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霍总，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霍北廷看着他：“什么话？”
“就是——”沈苍舒比划了一下，“遇到了就不重要了那句。”
霍北廷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他说：“字面意思。”
沈苍舒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霍北廷的表情管理堪称满分，什么都看不出来。
“霍总，”沈苍舒眯起眼睛，“你在跟我打太极？”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话。”
霍北廷看着他。
目光沉沉，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沈苍舒被他看得心跳加快，但还是硬撑着没移开视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霍北廷忽然弯了一下唇角。
不是笑，但比笑更危险。
“沈苍舒，”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度，“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苍舒被这声音震了一下。
这人，说话就说话，压什么嗓子？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霍北廷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只是一瞬，他收回视线，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你大哥说得对，”他站起身，“有些事，急不得。”
沈苍舒愣住。
急不得？
什么急不得？
他想追问，但沈苍衍已经回来了。
“聊什么呢？”沈苍衍扫了两人一眼。
“没什么。”霍北廷拿起外套，“沈总，今晚谢谢款待。北城那块地的事，改天让小张和您助理对接。”
沈苍衍点头：“好。”
霍北廷看向沈苍舒，顿了一下：“走了。”
然后就走了。
沈苍舒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这人，就这么走了？
“别看了。”沈苍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都走了。”
沈苍舒回过神，发现自己确实一直盯着门口。
“大哥，”他转回头，“你刚才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
沈苍衍坐下来，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苍舒，”他看着他，“你觉得霍北廷这个人怎么样？”
沈苍舒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人品、性格、对你怎么样。”
沈苍舒想了想：“还行吧。”
“还行？”沈苍衍挑眉，“就只是还行？”
沈苍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然呢？”
沈苍衍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
“苍舒，”他说，“你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人吧？”
沈苍舒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苍衍放下茶杯，“你要是真对一个人有意思，不会说他‘还行’。”
沈苍舒愣住了。
他刚才说霍北廷“还行”，有问题吗？
“你会说他哪里好，哪里不好，哪里让你生气，哪里让你心动。”沈苍衍看着他的眼睛，“你会纠结他为什么不多给你发消息，会因为他看别人一眼就不高兴，会想着下次见面穿什么衣服——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干巴巴地说一句‘还行’。”
沈苍舒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大哥说的这些，他怎么——
“所以，”沈苍衍问，“你对霍北廷，到底是什么感觉？”
沈苍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对霍北廷是什么感觉？
是觉得有意思。
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是收到他消息会高兴，收不到会失落。
是刚才被他看着的时候，心跳会加快。
这些，算喜欢吗？
他不知道。
“行了。”沈苍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这种事，想不明白的。”
沈苍舒抬头看他：“那我该怎么办？”
沈苍衍弯起嘴角，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怎么办？”他说，“慢慢来。你不是说霍北廷这人还行吗？那就再看看，多看看，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
沈苍舒沉默了。
多看看？
可是怎么看？
看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霍北廷走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饭店门口。
霍北廷站在车旁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那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沈苍舒还在上面。
和他的大哥一起。
他想起刚才在包间里，沈苍舒凑过来问他“你什么意思”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
他想说的话，其实就在嘴边。
但沈苍衍说得对，有些事，急不得。
沈苍舒是沈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不能随便招惹。
如果真的要……
那就得想清楚，准备好，一步步来。
霍北廷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沈苍舒的微信：
【沈苍舒】：霍总，你刚才那话，我回去得想想。
【沈苍舒】：想明白了再问你。
霍北廷盯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回过去：
【霍北廷】：好。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慢慢来。
他想。
反正——
他有的是时间。
这家店是大哥选的，H市某栋老洋房改造的私房菜，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但圈内人都知道——能订到位子的，非富即贵。
沈苍舒在包间里坐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霍北廷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的“好”上。
今天一整天，霍北廷都没给他发消息。
沈苍舒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三秒，退出去，又点进来。
还是没有。
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来。
还是没有。
“……”
沈苍舒把手机扣在桌上，告诉自己：别看了，人家是大总裁，忙着呢。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人不是说紧张吗？紧张也不知道找他聊聊天？
正想着，门开了。
沈苍舒抬起头，愣住。
进来的是霍北廷。
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沈苍舒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人味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霍总？”沈苍舒眨眨眼，“你来这么早？”
霍北廷看了他一眼，把袋子放在桌上：“顺路。”
“这是什么？”
“茶叶。”
沈苍舒打开一看，是一盒明前龙井，包装低调但眼熟——他记得大哥喝过这个牌子，一两就要五位数。
“霍总，”沈苍舒抬起头，似笑非笑，“你这是来谈合作，还是来送礼的？”
霍北廷在他对面坐下，面不改色：“第一次见你大哥，空手不合适。”
沈苍舒想笑。
第一次见大哥？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
“霍总，”他托着下巴看他，“你这架势，我怎么感觉像是来见家长的？”
霍北廷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秒后，他开口：“你想多了。”
“是吗？”沈苍舒眨眨眼，“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昨天说紧张的。”
“那是昨天。”
“今天呢？”
霍北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他说：“现在也紧张。”
沈苍舒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明明冷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
“霍总，”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霍北廷看着他，目光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苍舒也不躲，就那样笑眯眯地和他对视。
三秒后，霍北廷移开视线。
“你想多了。”他说。
沈苍舒眨眨眼：“是吗？”
“嗯。”
“那你怎么不看着我？”
霍北廷：“……”
他重新看向沈苍舒，目光坦然：“看了。”
沈苍舒笑得更灿烂了：“霍总，你看人的时候，耳朵会红吗？”
霍北廷的耳朵确实红了。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不会。”
“那我怎么看见红了？”
“光线问题。”
沈苍舒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三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霍北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什么。
但茶杯刚送到嘴边，门又开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沈苍衍站在那儿，西装笔挺，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目光在霍北廷和沈苍舒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桌上那盒茶叶上。
“霍总，”他走进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来这么早？”
霍北廷站起身，不卑不亢：“沈总。”
两个Alpha握了手，信息素无声地碰了一下。
冷冽雪松对上古龙沉香，谁也不让谁。
但只是一瞬，两人同时收回。
沈苍舒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感叹：这就是顶级Alpha的交锋吗？连握手都跟比武似的。
沈苍衍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那盒茶叶：“霍总太客气了。”
“应该的。”霍北廷语气平淡，“第一次见面，一点心意。”
沈苍衍笑了笑，没接话。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
沈苍舒在旁边坐着，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菜很快上齐。
三个人，一桌菜，气氛微妙得像在拍谍战片。
沈苍衍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偶尔问霍北廷几个问题——公司最近的项目、对北城那块地的规划、霍家未来的布局。
霍北廷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沈苍舒在旁边听着，觉得这就是两个大佬在谈生意，跟他没什么关系。
直到沈苍衍忽然话锋一转——
“霍总今年二十八了？”
霍北廷筷子顿了一下：“是。”
“还没成家？”
沈苍舒差点被汤呛到。
大哥！你这是问的什么？！
霍北廷面不改色：“没有。”
“有在接触的Omega吗？”
“大哥！”沈苍舒忍不住开口，“你问这个干嘛？”
沈苍衍看他一眼：“我问问怎么了？霍总都不介意，你急什么？”
沈苍舒被噎住了。
他看向霍北廷，用眼神示意：你快说点什么啊！
霍北廷接收到了他的眼神。
然后——
“目前没有。”他说。
沈苍舒：“……”
目前没有？
什么叫目前没有？
他什么意思？
沈苍衍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霍总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说：“没什么具体要求。”
“没要求？”沈苍衍挑眉，“那岂不是谁都可以？”
“不是。”霍北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苍衍，“我的意思是——遇到了，要求就不重要了。”
沈苍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说——
“霍总这话有意思。”沈苍衍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那霍总遇到了吗？”
霍北廷没回答。
他只是看了沈苍舒一眼。
只是一眼，很快，快到沈苍舒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沈苍衍看见了。
他放下酒杯，笑了一声：“霍总，我弟还小。”
沈苍舒：“？？？”
他二十五了！还小？！
霍北廷点头：“我知道。”
“有些事，急不得。”
“我明白。”
沈苍舒在旁边听着这段哑谜，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急不得？什么事急不得？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他想插嘴，但沈苍衍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闭嘴了。
这顿饭的后半程，沈苍舒吃得如坐针毡。
两个Alpha你来我往，说的都是场面话，但他总感觉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沈苍衍起身去洗手间，包间里终于只剩下他和霍北廷。
沈苍舒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霍总，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霍北廷看着他：“什么话？”
“就是——”沈苍舒比划了一下，“遇到了就不重要了那句。”
霍北廷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他说：“字面意思。”
沈苍舒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霍北廷的表情管理堪称满分，什么都看不出来。
“霍总，”沈苍舒眯起眼睛，“你在跟我打太极？”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话。”
霍北廷看着他。
目光沉沉，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沈苍舒被他看得心跳加快，但还是硬撑着没移开视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霍北廷忽然弯了一下唇角。
不是笑，但比笑更危险。
“沈苍舒，”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度，“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苍舒被这声音震了一下。
这人，说话就说话，压什么嗓子？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霍北廷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只是一瞬，他收回视线，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你大哥说得对，”他站起身，“有些事，急不得。”
沈苍舒愣住。
急不得？
什么急不得？
他想追问，但沈苍衍已经回来了。
“聊什么呢？”沈苍衍扫了两人一眼。
“没什么。”霍北廷拿起外套，“沈总，今晚谢谢款待。北城那块地的事，改天让小张和您助理对接。”
沈苍衍点头：“好。”
霍北廷看向沈苍舒，顿了一下：“走了。”
然后就走了。
沈苍舒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这人，就这么走了？
“别看了。”沈苍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都走了。”
沈苍舒回过神，发现自己确实一直盯着门口。
“大哥，”他转回头，“你刚才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
沈苍衍坐下来，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苍舒，”他看着他，“你觉得霍北廷这个人怎么样？”
沈苍舒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人品、性格、对你怎么样。”
沈苍舒想了想：“还行吧。”
“还行？”沈苍衍挑眉，“就只是还行？”
沈苍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然呢？”
沈苍衍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
“苍舒，”他说，“你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人吧？”
沈苍舒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苍衍放下茶杯，“你要是真对一个人有意思，不会说他‘还行’。”
沈苍舒愣住了。
他刚才说霍北廷“还行”，有问题吗？
“你会说他哪里好，哪里不好，哪里让你生气，哪里让你心动。”沈苍衍看着他的眼睛，“你会纠结他为什么不多给你发消息，会因为他看别人一眼就不高兴，会想着下次见面穿什么衣服——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干巴巴地说一句‘还行’。”
沈苍舒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大哥说的这些，他怎么——
“所以，”沈苍衍问，“你对霍北廷，到底是什么感觉？”
沈苍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对霍北廷是什么感觉？
是觉得有意思。
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是收到他消息会高兴，收不到会失落。
是刚才被他看着的时候，心跳会加快。
这些，算喜欢吗？
他不知道。
“行了。”沈苍衍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这种事，想不明白的。”
沈苍舒抬头看他：“那我该怎么办？”
沈苍衍弯起嘴角，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怎么办？”他说，“慢慢来。你不是说霍北廷这人还行吗？那就再看看，多看看，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
沈苍舒沉默了。
多看看？
可是怎么看？
看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刚才霍北廷走的时候，他心里确实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饭店门口。
霍北廷站在车旁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那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沈苍舒还在上面。
和他的大哥一起。
他想起刚才在包间里，沈苍舒凑过来问他“你什么意思”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
他想说的话，其实就在嘴边。
但沈苍衍说得对，有些事，急不得。
沈苍舒是沈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不能随便招惹。
如果真的要……
那就得想清楚，准备好，一步步来。
霍北廷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沈苍舒的微信：
【沈苍舒】：霍总，你刚才那话，我回去得想想。
【沈苍舒】：想明白了再问你。
霍北廷盯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回过去：
【霍北廷】：好。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慢慢来。
他想。
反正——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