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不能再拖了(4k)

真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宋沉枝几乎已经数不清,到底在师尊身上发生了多少次这样的情况,不清楚征兆,不清楚缘由,只能看着师尊在剧烈的疼痛中不断被消磨。

即便是询问下,也是带着隐瞒的坦白。

他甚至不求能与师尊共度余生,就只希望师尊此生能平安顺遂。

就这一个愿望,真的...有这么难吗.....

白辞年有些费力的抬起手,用冰凉的手擦了擦宋沉枝的脸庞。

“多大的人了,怎么在师尊面前还哭?”

声音很轻很轻,有气无力的,但好歹是能说话。

宋沉枝眼睛瞬间亮了,理智稍微回笼了些,也不管脸上挂着的泪水。

“师尊...你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反噬。”

当然不仅仅是反噬这样简单,而是阵法启动,气运的剥夺,但现在的白辞年只能这样说。

宋沉枝听后二话不说就要给自己一巴掌,巴掌没有落在宋沉枝自己脸上,反而被白辞年用来为宋沉枝拭泪的手挡住。

尽管反应来的宋沉枝已经收了力道,惯性还是打在了白辞年的手背上。

不重,但对于现在接受不了让师尊受一点其他伤害的宋沉枝来说,愈发愧疚。

温热的掌心覆在冰冷的手背上,两者叠加。

“都是弟子的错,弟子忽略了孤霜是师尊的本命灵剑......”

听着宋沉枝还带着哭腔,反复忏悔声音,白辞年的心却慢慢落到了谷底。

原以为疼痛消退是阵法不起作用,不曾想其实是神经在消退,方才宋沉枝那打在自己手背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辞年另一只手在暗处用力握拳,掌心的实感没有传来,就和心一样,很空很空。

疼痛没有消退,阵法的光芒仍在继续,灵力越来越甚。

不能再拖了。

白辞年被宋沉枝扶着从地上重新站起,看着结界外的宋尧目光从幸灾乐祸到不可置信。

宋尧的目光从白辞年移到不知道缩小了多少的霁翎菀身上,口中不住的喃喃道。

“好好好,就连凤凰神鸟都在帮你......”

尽管宋沉枝依旧没有找到从这结界除去的办法,尽管白辞年的面容仍旧苍白没有血色,但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宋尧可以肯定,阵法并没有消失,但为何白辞年此刻不像方才那样。

宋沉枝此刻也不敢用任何灵力,生怕再出问题,直视宋尧的眼睛,与他谈判。

“开条件,让师尊离开这阵法。”

他离不离开这阵法无所谓,师尊的身体多在这里呆一秒,就多一分不安。

刚刚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宋沉枝不知道宋尧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宋尧此刻向他们出手的目的,所以这个谈判从一刚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宋尧眯了眯眼,他也察觉出自己这个好弟弟好像不知道关于“转运阵”的事,干脆开口。

“我要你手里那三份残阵。”

只要拿到那三份残阵,将“转运阵”彻底开启,继承天地间的所有气运,成为天道之下万物之上的人。

至于让白辞年离开阵法?

这阵法的命巧就在白辞年的身上,墨染落惜婷他们或许还有可能,但白辞年他就不可能活!

宋沉枝可能的报复在宋尧眼里等于没有,在阵法结束,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区区一个天极宗天骄弟子,又能奈他何?

听到这个条件,宋沉枝先是顿了一下,随后也反应过来。

“那阁间放在锦盒里的残阵,是假的。”

宋尧坦然点头:“当然是假的,还是前段时间我亲自驱使黑影,交到你师尊的手里。”

所有的事都在宋沉枝的脑海中串了起来,难怪先前顾师兄在带兵占领魔界时,说有无数黑影从昭月宫涌出,又回到了昭月殿。

原来正是师尊在用最后的时间来寻这残阵。

至于中间被偷梁换柱,相比是因为自己进了魔界,于师尊而言时间太过紧张,才没被发现端倪。

或者是已经发现,但是没有时间再去寻一个稳妥的办法。

“就这一个条件。”

宋尧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恢复高傲的姿态。

“你,想好了吗?”

留给宋沉枝考虑的时间并不多,宋尧这样以这残阵为条件的模样,更加引起宋沉枝对残阵用途的很怀疑。

这残阵集齐,真的能将师尊灵脉恢复吗.....

“遥折仙尊。”

在宋沉枝衡量之际,霁翎菀的声音在白辞年的脑海中响起。

“‘转运阵’与‘七星连阵’不同,由于阵法特殊与天道规则,‘转运阵’可供使用的机会只有一次。”

留给你的选择也只有一次。

“翎菀只能帮你削减疼痛,气运的流逝与损失是不可逆的,阵法无法消解这些溢出的气运,最终会归还天地。”

扰乱运数平衡,加速灵力暴涨,世界崩塌。

白辞年垂眸看着已经完全褪去知觉的手,用意识缓缓回道。

“霁翎菀,你的话语中,还给我留了其他的选择吗?”

从先前就引导宋沉枝做出即刻寻找命灯的选择开始,中间种种推动,直到方才的合魂。

“转运阵”在魂魄完整下,才能开启的更加顺利,所以霁翎菀就引导并完成自己的合魂。

“若不是我明晰你的底细,我真的会怀疑,你同宋尧是站在一起的。”

霁翎菀那边有片刻的沉默:“抱歉。”

“遥折仙尊,我是神鸟,永远会以天地大道为先。”

它是喜欢欣赏遥折仙尊,但这份喜欢与欣赏,不能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

对于这个回答,白辞年并不意外,甚至在听到这样的话,也对霁翎菀提不起气。

霁翎菀没有错,除了宋尧,他们每个人都没有错,但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翎菀,你知道么.....”

白辞年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在刚刚被疼痛蒙蔽思绪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这一路走来真的好累好累。”

“但我在意识恢复,手碰到沉枝落在我脸上的泪水后,我突然又不想这样离去。”

人在这世间走一遭,总要有所牵挂。

而宋沉枝,就是白辞年在众多牵挂中,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但...遥折仙尊,气运子星若不能继承所有的气运,体内庞大的仙魔两种并不相容的力量,总会有一天发生冲突,并且只有爆体而亡这一个结局。”

霁翎菀听着白辞年那平静的声音,心也有不忍。

白辞年缓缓眨了眨眼:“我知道。”

所以即便不愿离去,也只是停留在不愿,而不是放弃。

“师兄师姐他们,也会和我...一样吗”

“不会,他们不是本体入阵,但是会受到波及陷入沉睡,等到重新聚起灵气便能醒来,至于这醒来的时间.....”

知道所有的答案,白辞年也放下了牵挂。

“好。”

身旁的宋沉枝也做好了决定,扬声对结界外的宋尧喊话。

“我答应将那三残阵给你,但你要怎样保证你会信守承诺?”

“保证?”

宋尧轻笑一声:“保证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公平的谈判桌上,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我又不着急,就是不知道你的师尊能不能撑的住了。”

这就是软肋太过明显的痛点,能被轻易拿捏。

宋沉枝拳头握的死紧,又因找不到结界的突破而无可奈何。

他能感受到师尊体内仍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被抽走,像是生机在一点点流逝,但好歹没有像方才那样绝望。

可谁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宋尧说的没错,师尊的身体的确拖不起,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要去争取。

宋沉枝将腰间存有残阵的储物袋拿在手中,直视宋尧的眼睛。

“你自己进来取。”

宋尧扬了扬眉,哪里不懂宋沉枝想要做什么,不过依旧不在意,抬脚便进了阵法中心的结界。

即便这“转运阵”只能使用一次,那也是由他开启,以他为中心。

宋沉枝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在自己面前伸出手的宋尧,眼里锋芒毕露。

周围因虚遥诀而形成的“宋沉枝”在同一时刻亮出灵剑,直直向宋尧刺去。

宋沉枝没敢再用孤霜,生怕再引起师尊口中的反噬,用灵力化作的灵剑,在结界内威力依旧不减分毫。

宋尧早有准备,闪身躲过,便要去抢宋沉枝本体手中那储物袋。

结界内,没有魔界环境的制约,没有黑影的帮衬,宋沉枝在虚遥诀的加持下,与宋尧打的不相上下。

但宋尧的本意,从不是同宋沉枝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宋沉枝又重新别回腰间装有三残阵的储物袋。

虚遥诀下,宋尧略显劣势,但他可以自由出入结界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结界内一时间乱做了一团,剑气与灵力在阵中乱飞,但都避开了白辞年,宋尧的攻击也统统被宋沉枝拦下。

白辞年只觉得一种莫名其妙的浓重困意涌上心头。

没有感知的他,对自己身体如今到了怎样的地步也不知晓,结界之外也不知道。

只是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

不等白辞年有所动作,宋尧便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猖狂的大笑着闪身出了结界。

“宋沉枝,你的本体在哪里太过好猜,哪个离白辞年最近哪个就是,因为你根本不放心让虚影去护着他。”

“千年来,你还是蠢成这样,为一个人暴露所有心思。”

宋沉枝脸色苍白,他方才能察觉到宋尧的试探,但又不敢去赌。

宋尧可以失误很多次,但宋沉枝却只有一次机会。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处处小心。

宋尧拿到储物袋后,干净利落的从中将残阵取了出来,融合灵力阵法落入。

从最后一份残阵归位,阵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不同颜色的光芒。

宋尧难言脸上的兴奋,取出一把匕首,在手腕处来了一刀,瞬间鲜血流出,滴落在阵中。

用血气让阵法中溢出的气运强行认主。

至于先前答应宋沉枝的,放白辞年出这阵法,宋尧直接忽略地彻底。

不说这阵法最后是自己抢来的,即便宋沉枝真的老实交将阵法交付,白辞年也绝对不可能出这阵法。

白辞年身上的气运,就是如今整个世界不平气运的钥匙。

但宋尧不知晓的是,千年前,在逃亡中的白辞年,便已经将气运最核心的气运之引交给了宋沉枝。

气运之引的交付,诞生了气运子星。

所以这些气运真正的认主,是宋沉枝,而不是白辞年,宋尧想求的钥匙,也是宋沉枝。

不过当年气运未真正全部转移,白辞年就身死离去,就导致气运引子在宋沉枝魂魄里,而气运则还在白辞年体内。

这些气运随着白辞年的死亡,大部分逸散于世间,而一部分随着白辞年入了轮回。

逸散世间的气运,本应按照常理,遵循气运引子进入宋沉枝的体内。

但没等到这一步,宋沉枝因为知晓白辞年的离世,很快随之而去。

气运无主,逸散于天地,扰乱世间原本的平衡。

或许原本这些逸散的气运并不多,对世间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可偏偏那时是两国交战,最为混乱,死伤无数。

更不用说,同样身怀绝对气运墨染落惜婷等六人一并陨落。

那份不平衡,随着局势的变化与时间的推移,再算上天道的规则干预,才让世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种事归属世间之机密。

真正完全知晓此事,并且活到现在的,只有与天道有过交涉和谈判的沈听禾。

只要他不说,旁人就不知晓。

显然宋尧就是知晓部分,但并不完全知道中间因果的那个。

在他的认知里,这阵法对白辞年起效,白辞年还是那个掌控时间气运的“钥匙”。

也不会知道,早在很久前,白辞年便已经同宋沉枝暗中达成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无论如何,这气运的最终归属,也不会落在他宋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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