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星盘言尽皇朝倾

国师沈听禾等宋沉枝与端木归松都离去后,又将大门闭紧,最后殿的中心点燃了什么类似隔绝声音的符咒,才回到台上。

这一系列动作无不在证明,沈听禾今日要讲的事非同小可。

沈听禾直视已经恢复清醒意识的白辞,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也证实了这点。

“太子殿下,臣昨日观星,星盘显示白皇朝命数已尽。”

白辞年眯了眯还未答话,落惜婷便先开了口,语气很是不善。

“现在这局势....国师这话传在外可是要掉脑袋的吧.....”

落惜婷摁住坐在一旁,明显已经压抑不住,想要开始对线的妹妹落容韵,继续道。

“边境还未开打,一切都还未是定数。”

“任何事的命运,从不是您观星盘上的一串星星,就能决定的。”

若是观星真的有用,那以后皇朝都不必招兵买马,国主也不必日日为政务操劳,每人捧着个星盘算命就够了。

显然,落惜婷的话,是所有人都认可的。

若在小时,墨染落惜婷等人还敬国师沈听禾是他们的老师,言语上不敢丝毫冒犯。

只是越来后来,他们逐渐了解国主对国师沈听禾种种过度信任,越来越憎恶。

国库空虚时,在什么风水宝地大型修建七星祭台。

在江南水患有了苗头后,用着什么天地说辞让国主没有在第一时间制止,后续赈灾更是说出趁机清除皇朝负担这样的鬼话。

最为关键的是,这样的话,国主居然全盘相信并且接受。

朝堂上的进谏的奏折都像雪花一般多。

国主却只理会其中的部分,和被国师下了什么迷魂汤药般,这两年尤其严重。

甚至,许多重要奏折都是由身为太子的白辞年处理的,让太子又兼顾学习,又兼顾政务,很是劳累。

“命数要尽?您老人家不是先前总搬出那套气运的理论,说我们是大气运的人么?”

江云萧靠在椅上,目光不善,话语中阴阳怪气意味极足。

“那我们有着大气运,怎么还不能将皇朝命数延续?”

沈缘是国师沈听禾唯一的孩子,如今坐在位置上,垂眸低头,并不阻拦。

但也因为沈听禾的种种作为,在墨染落惜婷等人面前愈发沉默。

即便他们从未怪罪过他,或者迁怒于他,可明里暗里也会让太子白辞年离他远些。

不是对沈缘个人人品的否认,而是对国师沈听禾完全意义上的防备与不信任。

沈缘心里苦涩却又清楚明白,私下劝过父亲沈听禾,都被选择性忽视,无法改变,所以越来越不爱说话。

面对自己教出来学生的质疑与指责,沈听禾只是扬了扬眉,神情都无多少变化。

“边境还未开打?”

“落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边境如今到了怎样的地步,也应该知道,这开打后的结果是什么,白皇朝有没有取胜的风险?”

落惜婷对此哑口无言,她的确是知晓。

但好像只要不开打,一切就都还有机会,还有改变的可能。

“江南水患要救助需要耗费多少钱财?”

“不说国库有没有,就算有,在如今朝堂的层层贪污剥削传递下,真正能送到百姓手里的,能有一成吗?”

“是不是又想问可以治理贪污,惩治世家,这样一切就会好起来?”

沈听禾将手中的书往台上随意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若真的这样简单,这天下就不存在皇朝的颠覆或更迭。”

“官官相护,联系一层连着一层,届时还未开始完全着手处理,世家门就该联合重臣将军,先掀了这整个朝堂。”

“二十岁出头,还是年岁太小,看事只瞧得见表面。”

“朝堂权政,总不是书上那简单的几行文字。”

学堂有一瞬的安静,似乎都被沈听禾镇住了,白辞年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那七星祭台呢?也有利发展吗?”

国师沈听禾的许多话,白辞年并不反对,甚至还很赞成,但这份赞成,并不是代表他对沈听禾的完全信任。

听到白辞年的询问,沈听禾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白辞年的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容。

好像,这正是他想听到的。

“当然是有用才建,而今便说它的用途。”

“还记得先前总和你们说,那有关天地固定气运命数吗?”

“这天地的气运是有定数,气运平衡,则天下安宁,万物兴和,若气运不平,气运昌盛一方会极其富饶,而气运衰一方就会天灾不断,民不聊生。”

气运高者,就是天地间的宠儿,什么都会为他倾倒,金钱如是,权政亦如是。

而气运不平之地,天地自会用自然的手段,将其摆正,比如朝代的更迭,再比如气运高的者的接连死亡等等。

“白皇朝,江南水患,边疆严寒,何尝不是气运不平下的一种表现?”

由于白辞年墨染等人从小便接触有关气运的各种理论,对此也并不抵触。

在沈听禾点出后,整个东宫学堂都静了一瞬,就连原本听都不想听的何欲眠也抬起头。

“你们知晓,为何白皇朝气运会如此不平?”

白辞年墨染等人仍旧保持沉默,但是他们的并不言语,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因为无可辩驳,又因并不喜国师沈听禾,只能沉默。

“世间的气运有定数,一个朝代的气运亦有定数。”

“当一个朝代的国主处理掉了太多不能处理的人,让朝代的气运疯狂消耗,最后只有被更迭换掉这一个下场。”

白辞年冷声接话道:“但父皇这些年并未对朝堂中的重臣大动干戈。”

甚至即便中间要杀谁放谁,都要听从国师沈听禾的建议。

“臣知晓。”

沈听禾也不在意白辞年的态度,继续道。

“但臣先前也说过了,这世间每人虽都有着一定的气运,但总有天资聪慧的气运高者。”

“当他的气运足够高,高到可以颠覆整个皇朝,只要他一个人出问题,整个朝代会随着他出的问题,而动荡,甚至灭亡。”

“这才凡间也有考究,也就是书上俗称的‘蝴蝶效应’。”

蝴蝶或许不一定能影响朝堂,但气运高者,一定会。

墨染抬头问道:“意思是,朝堂有这样一位气运高者,出了问题?”

只要沈听禾说出那是谁,他回去就让丞相府去将这人寻来,好好再改一改所谓的命数。

“是,但不是在朝堂,而是皇室。”

国师沈听禾慢悠悠的走下台,在白辞年的身侧站定,垂眸看着白辞年。

“至今杳无音讯的大皇子——白君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