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微冷战

“哎?曹氏布庄这是要干什么?青天白日的怎么还关门了?”

“就是啊,我家小姐还想着来看看新进的一批云锦,等了好几天,这下回去可有的抱怨了。”

“你们不知道?刚才我在里面挑成衣,那曹家小姐领了一队人气势汹汹的就走进来,个个人高马大的,可吓人了。”

“可那曹清月还算是有礼数,好声好气跟咱们说有要事,客客气气地请人出来,还一人送了一匹布。”

“真的?哎呦我今儿来晚了,不然也能蹭一匹。”

“你这人咋什么便宜都敢占,也不怕惹上事。”

“听人说庄子里的伙计手脚不干净,怕不是为的这事?”

“这种事不一向是曹府那个侧夫人管吗?今个怎么轮到她了?”

“咦,你不是没见过那柳家的,做的什么事,做生意抠抠搜搜的,可没人家正夫人那时候爽快。”

“就是,可惜了,夫人走得早,留下这么一个小丫头,说不准得受多少欺负呢。”

“也是可怜啊。”

庄外,人们买不成布也不走,围着庄子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这时候,最开始挑起话语的那名妇人左右瞧瞧,然后不动声色退出人群。

庄内,曹清月面上没有波澜,眼睫垂着也不去看谁,靠坐在圈椅上,静静听面前一排人拿着账册依次汇报。

何韦站在她旁边,拎起袖子不住擦汗,小心翼翼借着这个动作向曹清月示意。

那群人中有些一看何韦这副紧张模样,下意识有点慌乱,心中有鬼,声音都带上点颤抖,但大部分人都是一派无所谓的样子,并不是很看得起这位突然到访的曹小姐。

“曹小姐,这账目您也一条一条听过一遍了,还有什么问题吗?一来便直接清人,叫布庄的生意如何做下去啊?”

为首的一人是曹氏布庄里的老管事,在庄里待的时间最长。他说话,布庄里也是没人不敢不听的。

“你问我有什么问题?”曹清月冷哼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与这人对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恐怕是您吧?”

“你——”老管事瞪大眼,不愧是庄中老人,很快冷静下来,“曹小姐,您年纪小没接触过这些,这情有可原,不过布庄里的一桩桩一件件咱可是都看着呢,账册也摆在您面前了,哪里来的问题?”

“那您老可看好了。”曹清月接过戴面具男子递来的册子,一甩手毫不留情丢在老管事脸上。

老管事不自主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接住一看,上面一笔一笔记录的全是他近两年在庄上动过的手脚。

曹清月不欲与他多纠缠,而是转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在这儿的所有人,凡检举贪污情况属实者,月钱翻倍,有几个,翻几倍;自己主动承认的,过去既往不咎,仍旧可以在庄子里做事;而被揪出来的,一律按曹家规矩处置,打二十大板,丢出去自生自灭,并且一月之内补足缺漏。”

“听懂了吗?”曹清月缓慢环视全场,“现在——可以开始了。”

两个时辰后。

何韦吩咐人清扫干净地上的血渍,面对着减少近四成的人群,鼓起勇气道:“今日之事就算过去了,缺少的人手很快就会补上,日后曹小姐管理庄子,大家要尽心尽力,切不可再发生这类腌臜事。”

所有人呼出一口气:“是。”

“曹小姐,庄外有人找,是位红衣姑娘。”

“该做事做事,”曹清月挥挥手对众人说,又转头回答方才的通报,“把人请进二楼去。”

“是,曹小姐。”

她转身提步去二楼,路过何韦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好好干。”

何韦:“……”

颜红渡很快被带进二楼雅间,屋内只有曹清月和那名戴面具的男子。

她也不见外,没等说话就先一下子坐到曹清月对面,含笑问:“怎么样,朔朗这压迫感,给你镇场子,是不是很方便?”

全程除了假扮孙管事就只用拿刀威胁和冷脸不语的当事人朔朗:“……”

面具下的脸庞依旧冷静,他语气平淡:“二位姑娘,我先带人回去复命了。”

“去吧去吧。”

等朔朗离开,曹清月才慢悠悠道:“确实好用。”

她叹气:“要是我手底下的人都能练得如此,也不至于发愁无人可用。”

“一大堆冰块在你面前不得冻死你?”颜红渡摆手否定,“你不知道,三殿下手下的影卫,除了朔言还好一点,其他的都是冰块,没有最冷,只有更冷。”

“那是因为你太热了,才会觉得冷。”曹清月看得分明,自从和颜红渡熟悉后,就发现原本那个坚毅的姑娘不复存在,转而变成一个话痨。

“话说你最近总往我这跑是这么回事?也不怕被人发现。”曹清月收拾了庄子一通,现在收起在外人面前摆出的威慑,浑身放松下来,随意问道。

“哎——我现在可不想在那三皇子府里待了。”颜红渡煞有其事,表情神秘,“气氛古怪得很。”

曹清月没应,颜红渡自顾自喃喃:“陷入爱情的人都是傻子。”

“你说的是晏祈风和他的那个影卫?”

“你怎么知道?”

“猜也猜出来了。”

颜红渡似乎发现什么新奇事,凑过去问:“原来曹小姐也是个八卦的人啊。”

“别误会,我只关心我的事会不会受影响。”

“哦,那不会。殿下已经派人去边关传消息了,过段时间就能回来。府里的影卫好像多多少少都被安排了点任务。”

颜红渡一手抵住下颌:“那两人,一吵架就疯狂干活,趁着我还没被波及到,这不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了。”

“影卫会跟主子吵架?”

“哎呀也不是吵架。”颜红渡回忆着,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情形,“就是那种,他追他逃、他无奈他心碎、他偏执他自卑,不见硝烟只见……不知道什么的那种……”

“微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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