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样不好吗?

另一边,朔昱看着绕过屏风,含笑而来的主上,心中彻底无法。

颜姑娘来之前,他向主上求取锁元丹的解药,想解开自己身上的内力禁制,不出意料被果断拒绝。

朔昱胆子大了些,被拒绝也还是想再努努力。

他好说歹说劝了许久,还许下一堆譬如保证好好休息、不会再受伤、绝不违抗命令之类的承诺,结果好不容易看主上似乎有些动摇,还没等松口,又瞬间被京中流言打回原形。

朔昱很久没有这种无奈又使不出力气的感觉了。

他闷闷的,微微撇着嘴看向主上。

从晏祈风的视角看就是堂堂影卫大人满脸委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忍着笑意提醒道:“之前统领大人许下的承诺可要作数。”

“可是……”朔昱震惊,忍不住小声反驳:“可是主上也没有答应属下解开内力啊。”

他声音很小,但晏祈风听得清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上手捏捏他的脸颊:“怎么这么可爱?”

朔昱被拽得嘴角咧开些许,话音模糊:“主上……”

晏祈风没用什么力气,知道根本不会有多少痛感,但还是松开手揉了揉,直把那一片弄得发红,不知是揉得还是别的什么。

玩笑开过,晏祈风对此事很是不留情,于是正色道:“你也听到了,最近京中怕是会有些动作,于你我不利,你乖乖在府中待着,总归无害。”

“身体养好一些,别让我担心。”

朔昱刚想反驳说自己已经无碍,但看到主上紧张严肃的神情,又忽的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自己被蛊毒折磨得浑浑噩噩那段时间,尽管清醒的时间不多,但他还是知道,主上茶饭不思、不敢合眼,日日夜夜守在自己身边。

比前世逃亡时都要狼狈些许。

如今又知晓了主上自前世便已经藏着的心思,唾弃自己粗神经的同时又心中微痛,总觉亏欠些什么。

现在只是不叫自己出门好生休养,合情合理,朔昱拒绝不了。

于是,朔昱张开口,挣扎几番,吐出一句:“属下遵命。”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原本的诉求是想要恢复内力的。

见朔昱如此,晏祈风表面含笑,心中却是微涩。

他当然是故意的。

故意寻理由安抚下朔昱,故意装可怜叫人心疼,故意以忧心之名拒绝所有让朔昱离开自己视线的可能请求。

当初坦明自前世开始的心意,有一部分也是为了此事。

他是自私的。

晏祈风清楚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把朔昱攥得太紧了,这样可能会叫他喘不过气。

可是经历过两次心爱之人为保护自己而“死”之后,他也不敢松手了。

所以他近乎决绝地斩断了朔昱和外界的联系,只留下自己这一个出口,看着他的依赖与顺从,晏祈风病态地得到满足。

总是想出去做什么?乖乖留在自己身边,不受任何伤害,再不会离开,这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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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晏怀玉闻言身子一滞,原本埋在臂弯的头缓缓抬起,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眸子此刻变得无神,像是被抽走灵魂似的,眼中满是茫然。

他看清来者后轻轻开口:“啊,端木哥哥你来啦。”

声音有气无力的,动作也变得迟缓,极其艰难地从桌案上爬起,又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天。

“很累吗?”端木循失笑,走近几步把食盒放在他面前。

晏怀玉看到熟悉的东西终于提起点精神,不再像个被晒蔫了的花朵一样,但还是唉声叹气:“我不想上朝。”

端木循左右一瞥,忙轻声提醒:“殿下慎言。”

晏怀玉已经动手打开盒子,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又落回到里面的点心上,嘴里嘟囔:“我也就是跟你抱怨几句。”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大皇兄和三皇兄都好好的,干嘛要我去参与朝政啊,我又不懂。”

端木循眼神晃动,移向别处:“殿下已经长大了,陛下也是想让殿下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力。”

“是吗?”晏怀玉像是根本没听他说话,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点心上,发现是自己喜欢的百合酥,立马捏起一块扔进嘴里,声音含糊道:“父皇也太信任我了吧,也不怕几位皇兄不高兴。”

端木循身子僵住,脸色微微一变,眼睛扫过去,却看那六殿下仿若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自顾自又捏起一块百合酥。

他松下一口气,又下意识劝:“殿下慢些吃。”

“端木哥哥你不知道,我刚从父皇那回来没多久,下朝之后把我揪过去问了好些东西,我快要饿死了。”

端木循看着晏怀玉鼓起的脸颊,无奈揉揉眉心,觉得自己刚才瞬间蹦出来的想法有些无厘头。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眼睫敛起,假装没有听到,直到来者开口说话,他才回身看去。

“端木公子,有位叫段七的侍卫求见您,说是有急事。”

端木循面露惊讶,想到什么,一瞬间有些慌张,匆匆向晏怀玉告退,然后脚步飞快离开。

晏怀玉全程只来得及说了句“没事端木哥哥你有急事就先去处理吧”。

等到端木循彻底不见踪影,他保持着端起食盒的动作才缓缓落下,“咔哒”一声把东西放回桌上,又抽出一节手帕擦干净自己嘴角的碎屑,神色不明。

片刻之后,有侍从前来通报。

“殿下,端木公子说家中传来消息,夫人忽然病重,他已经离宫回去了。”

晏怀玉没说话,摆手示意他下去。

食盒里的百合酥不剩几块,缘味斋一向以量少精巧味美在京中颇具名声,端木循知道他爱吃这些,进宫时时常会带一些。

晏怀玉此刻却突然没了兴致,也一扫先前的疲惫之色。他沉默半晌,忽然挑起嘴唇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喃喃开口:“是不是又在骗我啊……”

良久,又妥协般地叹口气:“罢了。”

晏怀玉语气变得轻快,朗声道:“明觉,去备些上好的药材,三皇兄久病告假,许久未见,合该去探望一番。”

又是那个天真开朗的六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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