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正是他那日日陪在身边的属下!

“列位看官,今儿啊咱们不说那将军侠士,单讲讲最近发生在上头的一桩奇闻,这事儿啊……主角自然就是咱们的三殿下!”

戏台之上,坐着一位看上去年近六十的说书老先生,是近日京城名声不小的王半瞎。坊间有传,他瞎掉的那只眼是因为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夜之间骤然瞎掉的,自此之后,他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事。

传得神乎其神,更有甚者尊称他一声“王半仙”。

朔言却嗤笑一声,满不在乎评价一句:“装神弄鬼。”

他和颜红渡、朔容坐在二楼雅间,借着薄纱遮挡,静静看着楼下的动静。

底下闻言一阵骚动,有看热闹的喊了一句:“三殿下不是前阵子遭到刺杀在府里养病吗?”

王半瞎捋捋胡须,笑得意味深长:“明面上确实如此,只不过啊,遇刺是真,修养……怕是假。诸位想想,那可是天潢贵胄啊,再不得圣上重视那也是皇子!身边不知道围了多少侍卫,区区刺客又怎能碰着这皇子呢?”

刚才喊叫的那人又迫不及待道:“王半仙你可别卖关子了,究竟是什么奇闻?”

此言一出,引来周围不少附和。

“诸位可都听说过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流韵事吧?这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那三殿下啊,怕是借着修养之名,躲了那规矩森严的皇宫,在自己府里真真地造了一间‘金屋’呢!”

台下一片哄笑,还夹杂着几句“原来如此”“怪不得”的恍然之声。

“这金屋有了,自然也得有那藏起来的美娇娘。只不过列位看官都知道,咱这位三殿下,年前遭了算计,那事啊怕是不行。”王半瞎煞有其事摇摇头,底下均是心知肚明的一阵猥琐笑声。

楼上三人神色各异,朔言则是憋笑憋得辛苦。

“因着这个,美娇娘是不会有了,可是却独独看上了那清倌儿娈童之流,可那藏在屋里的人还不是什么别人,正是他那日日陪在身边的属下!”

“好哇,这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哈哈一笑。

霎时,台下议论纷纷,不乏有羡慕之人,亦有愤愤之辈,厉声怒骂荒唐不堪。

而那王半瞎却趁群情激奋之际,拱手道了一声“下回分解”,便施施然退场离开。

二楼雅间内,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确认对策。

朔言起身,端着手中滚烫的茶水,一步一步稳稳下楼,不动声色跟着那王半瞎离开戏台。

颜红渡和朔容则从窗口利落翻身,借着街中小巷的弯弯绕绕,隐匿身形,不远不近跟上方才人群中说得最欢的几人。

那几人原本只是随着人流前后分开散去,却在经过几道街角后不约而同走向一处,在巷尾小院里汇合。

只见说书时最先开口的那人搓搓手,一脸得意地从袖子里拽出一个钱袋,里面叮呤咣当一阵响,全是铜板碰撞的清脆声音。

“这些是你俩的,剩下是我和老王的。”这人解开钱袋,一枚一枚数出铜板。

剩下两人看到明显数目不同的铜钱堆,立马质问:“不是说好得来的钱咱们平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好意思吗?”那人鄙夷,“跟着说几句话起个哄就能分到钱,还挑上了,没有我和老王你俩哪能占上这便宜?”

个子高一些的那人怒了,撸起袖子作势要打:“两个老骗子还真当自己是半仙了?要不要脸?快点给钱,不然你别想走。”

“老骗子”冷哼一声,一手凑近,挑衅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满不在乎道:“来来来,朝这揍,你们知道我上头是谁吗?到时候看看是谁走不了!”

“要不算了吧……”个矮一些的人往回扯了扯高个子,声音带了点后怕。

眼见这三人剑拔弩张的像是要起冲突,朔容和颜红渡果断现身。

先是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一人一掌劈晕高个子和老骗子,等颜红渡把他们软倒的身子放在地上想去处理矮个子时,就见朔容持鞭立在门口,宛若一尊杀佛挡住去路。矮个子蹲在地上抱头连连求饶,看都不敢看一眼。

朔容收起鞭子,面露微笑:“别怕,我不杀你。”

矮个子闻言,“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直接失声,上下双唇徒劳开合,说不出话。

朔容:“?”

我有这么可怕吗?

“啊!”

一声惨叫还未传出茶楼后院就被硬生生截住。

朔言死死捂住那王半瞎的嘴,不出所料地看着茶水从他的额角流下,途经之处,皮肤与发底的交界处开始卷边变皱。

朔言没有在乎他惊恐的眼神,一只手扯住边缘,用力扯下,露出皱纹遍布下的一张更为年轻的中年男子的脸,两只眼睛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异常。

又一道惊呼还未出口就被打断,朔言冷冷看他一眼:“想活命就闭嘴。”

效果立竿见影,王半瞎腿脚颤抖倒在地上,口中却没再发出任何声响。

朔言拎着那顶面皮观察片刻,随后满是嫌弃地扔到一边——相比于他们自己制的易容面具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唰——”

突然,朔言看也不看地抽出短刀向一边掷去,准确无误刺入王半瞎面前的墙壁。

“怎么,还想跑啊?你脖子上的东西不想要了?”

自始至终朔言的眼睛都没有朝这边偏移半寸。

那人一眨不敢眨地盯着自己面前明晃晃的利刃,声音混乱:“大侠……大爷,我就是一骗子,说点乱七八糟的谣言赚点小钱,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不敢——”

“嘘——”

朔言揉揉耳朵,示意他噤声:“先别急,等你的同伙们到了,咱们再慢慢谈。”

王半瞎一听,简直要晕死过去。

不到两刻后,几人在一破旧的郊外小院汇集。

三人站立,另外四人或蹲地或瘫坐。

颜红渡若有所思看着地上几人,问:“意思是,你们也不知道给你们钱的是谁?”

几人中明显是老大的那个王半瞎连连附和:“是是是,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没想惹怒贵人们啊。”

他笑得谄媚:“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搞这件事了,明早约好的见面我们也不会去,您几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不。”颜红渡偏头,笃定道:“你们要去。”

“啊?”

“明日你们该怎样就怎样,剩下的事不用你们管,而且不管明日那人出多少钱,我们都出双倍,但是要按我们的剧情说戏。”颜红渡伸出食指和中指,在他面前晃晃。

“若是做得好我们以后可以长期合作,怎么样?干不干?”颜红渡抱臂弯腰,很有诚意道。

王半瞎看看站在颜红渡身后那两个戴面具的人,一个靠墙摆弄长鞭,一个低头擦拭短刀。

片刻,他扯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好,好,我们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