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九
朔昱霎顿时愣住。
小九？
那是前世在某次任务中主上给他起的代号，可这时候那件事还根本没有发生啊……
朔昱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猛然看向晏祈风，即便面具也掩饰不住他的震惊。
莫不是……
他双手紧握，指尖用力掐向手心，直到溢出血痕，疼痛才让他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时候。
朔昱转身，收敛起自己现在不该有的情绪，努力扮演好一个侍从，动作熟练迅速，在主上同晏承佑进来时，已然布置好一切，退至一旁。
由于晏祈风的引导，晏承佑成功被分走注意力，没有去在意门外被富绅威胁的阿陶。
“小九，去外面守着。”晏祈风真的像是偶然遇到皇兄那般自若，手指还轻敲桌子几下，像是迫不及待要与人交谈，急忙把其他“闲杂人等”赶出。
朔昱神情自若，躬身后退：“是。”
“三皇弟是病了么？看上去脸色不好。”晏承佑问。
“劳烦皇兄挂心，近日偶感风寒罢了，不碍什么事的。”
屋门关闭，连同里面真真假假的话语，一并隔绝。
朔昱转身，眼神变得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大皇子既在此处，那暗处说不定会藏着人，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阿陶……就交给别人吧。
“这位兄台，何苦和一位不懂事的下人较真，失了身份。”
来者手持折扇，气质不俗，又带着股自然而然的恣意。那富绅自觉沾染着铜臭味，所以格外喜好与带着书生气又文雅的人打交道。他原本就是一时气上心头，见这人劝阻，也便顺势放开。
“哼，这次就放过你。”
朔昱适时插嘴，似乎对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很不满，对着阿陶说：“此处不用你，快走快走。”
趁着阿陶没反应过来，宿及春顺势拉住他的手：“走吧走吧，莫要惹恼了贵人。”
朔昱的视线只在他们上面停留一瞬，而后又做起了尽职尽责的护卫，看上去同对方无甚交集。
阿陶任由宿及春将他带着走远，但身子紧绷，明显带着戒备。
因为他认识此人。
在晏承佑手底下经历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调查此人身份。
那时他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十五，奉命跟踪宿及春，却不想被察觉踪迹而设计甩开，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了。任务失败的消息传到晏承佑那，大怒，下令取他性命，他杀死前来的影卫，伪造两败俱伤的痕迹，隐藏身份，消失在众人中。
“多谢公子出言相救。”阿陶试图挣开被握住的手腕，“小人感激不尽。”
宿及春察觉他的意图，向后瞥一眼，多施了几分力气，然后压低声音轻飘飘说：“十五。”
声音极轻，但宿及春知道他听得到。
果然，身后的十五动作滞住，眼神中浸上警惕。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给你解毒。”宿及春悄悄摸上阿陶臂上的一处穴位，用力一按，顿时感觉这人软下身子，不再挣扎。
“你乖一点，经脉都乱成什么样了，还这么凶。”他轻拍十五肩膀，嘴角含笑。
十五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只觉全身无力，软趴趴的，只能由着人把自己拖进角落的一间房内。
不知过了多久，朔昱终于听到屋中传来声音。
“叨扰皇兄了，还望莫怪。”
“无妨，三皇弟一心进取，父皇知道会很高兴的。”
“那便借皇兄吉言。”
晏祈风礼数周全，恭恭敬敬将晏承佑送出茶楼。
朔昱跟在他身后，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他听到了主上不稳的呼吸。
在同朔昱回到屋内的瞬间，晏祈风眼前一晃，终于坚持不住跌在地上。
刚才为了拖延时间已经耗费他不少心力，此刻头痛反扑，不适加剧，眼前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
朔昱跪在他面前，顾不上什么尊卑之礼：“主上！主上！”
“属下这就去找宿公子。”
晏祈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不必。”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状况，开口说：“只是想起来了些前事，宿及春帮不了。”
朔昱一愣，想起之前主上脱口的那声“小九”，明白过来。但看着主上带有痛苦的表情，自己却无能为力，又止不住心焦。
“那……属下该怎么做？”
“此处不安全，我们回去。”
“是，属下扶您。”
朔昱取出原先以防万一给阿陶准备的披风，向上一抖严严实实盖在晏祈风身上。
晏祈风站起来比他高出约半个头，为了系上披风的系带，朔昱不得不举起手贴近。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侧，微微吹动旁边的碎发，不过朔昱没心思在意这些，主上的呼吸因为不适而明显粗重许多，他一刻都不敢耽搁。
朔昱小心翼翼撑起主上，扶着他一步步下楼，晏祈风低着头，要倒不倒靠在朔昱身上，因为身子高出一截，这样贴着倒显得有几分滑稽，不过此时茶楼里人不少，没人注意到他们。
两人回到王府的事除了正在打扫寝屋的灵芷外，没惊动任何人。
看着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两人，灵芷被吓一跳，幸亏朔昱眼疾手快，在她惊叫出声前捂住她的嘴，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安静。
灵芷这才注意到披风下面色有些苍白的三殿下，忙点点头，开门将他们送至屋内。
朔昱做主让她熬煮些安神补气的汤药，然后便叫人离开，再转身时看到晏祈风倚在床柱上，脸色倒是比茶楼时好了一些，但似乎是在出神，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被主上如此注视，朔昱颇有些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索性直接跪在晏祈风腿边，低下头，恢复以往的状态——忠诚恭敬，且随时待命。
屋内静默，那道视线也一直未曾移开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声轻唤。
“朔昱。”
嗓音略哑，包含着朔昱此刻并不理解的情绪，但他听出了其中的一层含义。
主上想起来了。
前世种种，全都想起来了。
朔昱自大皇子出现时就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
他再也不必独自面对已知又未知的将来。
小九？
那是前世在某次任务中主上给他起的代号，可这时候那件事还根本没有发生啊……
朔昱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猛然看向晏祈风，即便面具也掩饰不住他的震惊。
莫不是……
他双手紧握，指尖用力掐向手心，直到溢出血痕，疼痛才让他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时候。
朔昱转身，收敛起自己现在不该有的情绪，努力扮演好一个侍从，动作熟练迅速，在主上同晏承佑进来时，已然布置好一切，退至一旁。
由于晏祈风的引导，晏承佑成功被分走注意力，没有去在意门外被富绅威胁的阿陶。
“小九，去外面守着。”晏祈风真的像是偶然遇到皇兄那般自若，手指还轻敲桌子几下，像是迫不及待要与人交谈，急忙把其他“闲杂人等”赶出。
朔昱神情自若，躬身后退：“是。”
“三皇弟是病了么？看上去脸色不好。”晏承佑问。
“劳烦皇兄挂心，近日偶感风寒罢了，不碍什么事的。”
屋门关闭，连同里面真真假假的话语，一并隔绝。
朔昱转身，眼神变得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大皇子既在此处，那暗处说不定会藏着人，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阿陶……就交给别人吧。
“这位兄台，何苦和一位不懂事的下人较真，失了身份。”
来者手持折扇，气质不俗，又带着股自然而然的恣意。那富绅自觉沾染着铜臭味，所以格外喜好与带着书生气又文雅的人打交道。他原本就是一时气上心头，见这人劝阻，也便顺势放开。
“哼，这次就放过你。”
朔昱适时插嘴，似乎对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很不满，对着阿陶说：“此处不用你，快走快走。”
趁着阿陶没反应过来，宿及春顺势拉住他的手：“走吧走吧，莫要惹恼了贵人。”
朔昱的视线只在他们上面停留一瞬，而后又做起了尽职尽责的护卫，看上去同对方无甚交集。
阿陶任由宿及春将他带着走远，但身子紧绷，明显带着戒备。
因为他认识此人。
在晏承佑手底下经历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调查此人身份。
那时他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十五，奉命跟踪宿及春，却不想被察觉踪迹而设计甩开，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了。任务失败的消息传到晏承佑那，大怒，下令取他性命，他杀死前来的影卫，伪造两败俱伤的痕迹，隐藏身份，消失在众人中。
“多谢公子出言相救。”阿陶试图挣开被握住的手腕，“小人感激不尽。”
宿及春察觉他的意图，向后瞥一眼，多施了几分力气，然后压低声音轻飘飘说：“十五。”
声音极轻，但宿及春知道他听得到。
果然，身后的十五动作滞住，眼神中浸上警惕。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给你解毒。”宿及春悄悄摸上阿陶臂上的一处穴位，用力一按，顿时感觉这人软下身子，不再挣扎。
“你乖一点，经脉都乱成什么样了，还这么凶。”他轻拍十五肩膀，嘴角含笑。
十五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只觉全身无力，软趴趴的，只能由着人把自己拖进角落的一间房内。
不知过了多久，朔昱终于听到屋中传来声音。
“叨扰皇兄了，还望莫怪。”
“无妨，三皇弟一心进取，父皇知道会很高兴的。”
“那便借皇兄吉言。”
晏祈风礼数周全，恭恭敬敬将晏承佑送出茶楼。
朔昱跟在他身后，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他听到了主上不稳的呼吸。
在同朔昱回到屋内的瞬间，晏祈风眼前一晃，终于坚持不住跌在地上。
刚才为了拖延时间已经耗费他不少心力，此刻头痛反扑，不适加剧，眼前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画面。
朔昱跪在他面前，顾不上什么尊卑之礼：“主上！主上！”
“属下这就去找宿公子。”
晏祈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摇摇头：“不必。”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状况，开口说：“只是想起来了些前事，宿及春帮不了。”
朔昱一愣，想起之前主上脱口的那声“小九”，明白过来。但看着主上带有痛苦的表情，自己却无能为力，又止不住心焦。
“那……属下该怎么做？”
“此处不安全，我们回去。”
“是，属下扶您。”
朔昱取出原先以防万一给阿陶准备的披风，向上一抖严严实实盖在晏祈风身上。
晏祈风站起来比他高出约半个头，为了系上披风的系带，朔昱不得不举起手贴近。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侧，微微吹动旁边的碎发，不过朔昱没心思在意这些，主上的呼吸因为不适而明显粗重许多，他一刻都不敢耽搁。
朔昱小心翼翼撑起主上，扶着他一步步下楼，晏祈风低着头，要倒不倒靠在朔昱身上，因为身子高出一截，这样贴着倒显得有几分滑稽，不过此时茶楼里人不少，没人注意到他们。
两人回到王府的事除了正在打扫寝屋的灵芷外，没惊动任何人。
看着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两人，灵芷被吓一跳，幸亏朔昱眼疾手快，在她惊叫出声前捂住她的嘴，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安静。
灵芷这才注意到披风下面色有些苍白的三殿下，忙点点头，开门将他们送至屋内。
朔昱做主让她熬煮些安神补气的汤药，然后便叫人离开，再转身时看到晏祈风倚在床柱上，脸色倒是比茶楼时好了一些，但似乎是在出神，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被主上如此注视，朔昱颇有些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索性直接跪在晏祈风腿边，低下头，恢复以往的状态——忠诚恭敬，且随时待命。
屋内静默，那道视线也一直未曾移开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声轻唤。
“朔昱。”
嗓音略哑，包含着朔昱此刻并不理解的情绪，但他听出了其中的一层含义。
主上想起来了。
前世种种，全都想起来了。
朔昱自大皇子出现时就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
他再也不必独自面对已知又未知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