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新来的护工叫阿七

他回头看费元,对方习以为常地打开手机照明,可陈南还是不慎磕到了脚趾头。

“嘶。”

费元表情凝重扶着他,叮嘱道,“小心一点。”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陈南看了一圈,客厅没人。

宋召不知道去哪了。

漆黑又空旷的别墅莫名有种阴森感,费元往前,陈南连忙跟在他后面继续往上走。

直到来到二楼的楼梯口,杂乱的物品增多了,随处可见衣服、抱枕和乱七八糟的水果。

陈南险些踩到一块香蕉皮滑倒。

“……”这真的是那个有严重洁癖的宋召小学霸的家吗?

下一秒,他听见房间门轴的吱呀声,紧接着是轮椅碾压地板的动静。

被打开的房间也一片漆黑。

陈南和费元站在楼梯拐角,正对着打开的房间门以及出来的那人。

他推动轮椅往外移,大约两秒钟后动作迟缓下来,伸手在左右两侧摸索,原本放在那里的两盆绿植已经被他砸烂了,地板上还能看见一些没清理干净的泥土,沾在了轮椅底部。

他脸上覆着一层白色纱布,从眼睛前面绕到脑后固定住,裹住眼睛。

黑发下的面容苍白,无一丝血色,他穿的轻薄光滑的绸缎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露出的脚上甚至没穿袜子,脚底有被利器划破的血,星星点点往外流。

轮椅不知道碾压到什么东西受阻,无法再往前,宋召露出厌恶阴鸷的表情,是如此陌生让人害怕。

陈南正对着将他的脸部表情收入眼底,对方看不见他。

随手捞到什么砸了出去,原本该走来查看的护工一点动静也没有,应该是跑了。

他抿抿唇,指腹冷白发红的手指紧扣在轮椅扶手上,攥紧,发泄怒意。

“滚吧,全都滚!”

嗓音冰冷充满戾气,完全是陈南记忆中陌生的样子。

见路走不通,宋召操控轮椅调转方向返回房间,门重重关上,堪称是砸,巨大的响声让陈南被吓了一跳。

他是宋召?

“他的腿怎么了?”

陈南大吃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悄悄问费元。

费元这才慢慢带着他下楼,确定楼上听不见声音后,告诉他,心脏移植需长时间体外循环,脑部视觉中枢短暂缺血导致术后的暂时性失明,这个失明可能持续1—3个月,但也有可能永久,谁也没办法保证。

结果更糟糕的事发生了,就在宋召醒来的第二天,他不慎从医院的楼梯口摔下去,导致了双腿骨折。

“难道你们连手术也瞒着他?”

“没有,出国后宋董就告诉了他心脏手术的事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出现术后反应,导致失明。”

陈南想到刚才看见宋召性情大变的一幕,心情极为复杂。

所以高傲了一辈子的宋召发现自己失明,难以接受,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干脆拒绝所有人靠近,哪怕使用武力变得暴躁。

陈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的腿真的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的吗?

曾经在网上刷到过一个说法就是天才不能接受自己变得愚钝,那比杀了他还难受,所以很多人在经历重大变故后会选择自杀,宋召该不会也……

陈南摇摇头,这个想法太阴暗。

难怪发消息他没回呢,以他现在的状态压根看不见手机上的字。

宋庭的要求是,宋召的情绪不稳定,为了安全着想,需要陈南安安静静扮演一个护工的角色照顾他,不管多久,即便出现意外中断也能拿到答应他的工资。

“行吧。”

……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过去多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一望无际的黑暗。

门被敲响。

宋召无法判断现在是几点,点击手机让自动报时。

[您好,现在是晚上七点。]

按照往常护工都会把饭直接摆在门口,没有人会来触霉头惹他心烦。

可过去两分钟后,门再次被敲响。

烦躁,宋召下意识想用什么东西去砸出动静让对方滚。

他伸手在床头摸索,竟连一件物品都找不到,只剩下软绵绵的纸巾和枕头这些毫无攻击性的东西。

他指甲抓紧扎在手心,掌心很快被掐出血珠,脚底的伤口没经过处理已经糊上血痂。

“少爷,您该用晚饭了,他是新来的护工负责照顾您。”

费元说完没有再重复,安静站在门外。

楼梯口的一盏灯开着以供照明,费元告诉陈南,以后可以开着灯哪怕是宋召不同意也没关系,他现在的情况要多看看光晒晒太阳才是最好的。

长时间处于黑暗中会憋坏了。

陈南惴惴不安换上了工作服等在旁边,尺码刚刚好,m码,浅蓝色消过毒的上衣和裤子布料柔软,他还戴了个护工专用的帽子,脚上是一双纯白色布鞋。

这身衣服乍一看还挺专业的,他扯扯袖子,低头检查自己穿的衣服有没有穿错。

许久,直到楼下的菜都快凉了,屋内才传出轮椅移动的轻微响声。

门打开,宋召那张精致却布满阴霾的脸出现在陈南视线里。

才一会不见,他手掌心又多出几道伤口,渗着血,陈南眼神一凝,宋召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轮椅往外走了几步后停下,他短暂辨别了费元所在的位置后,启唇,语气冷冰冰的。

“我不需要护工,让我一个人待着,都滚。”

陈南看费元的神情和平时一样,显然是听过不止一次。

他没有认可他的话,只是劝道,“少爷,先用餐吧。”

随后上前,轻轻推着宋召的轮椅朝楼梯另一边走。

陈南连忙跟在后面,原来还有个电梯,看样子是新安装的,大概是为了宋召方便。

三个人进去也很宽敞。

陈南站在轮椅侧后方仔细观察费元是怎么推这玩意的。

宋召虽然看不见,还是会习惯性侧目看向陌生人的方向。

今天的护工很安静,没有自作主张跑过来献殷勤碰他。

他闻不到任何特殊的气味,只有消毒水恶心的味道,那人身上即便有洗发水味道也被消毒水遮掩住。

费元低眸安静观察着他的微表情,而后主动开口,“少爷,新来的护工身患残疾,不能说话,您以后要他帮忙直接开口喊他“阿七”就好。”

宋召的手指紧了紧,这次找来的护工也是个残疾,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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