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胆大妄为的护工

他什么也没说,把铺好的毛巾扯下来丢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操控轮椅转身。

熟练地进了电梯,甚至不需要人帮忙,便摸索着按下楼层上楼去了。

电梯门合拢,宋召冰冷精致的面容消失在视野里。

陈南弯腰把他丢掉的毛巾捡起,很无语的表情,小声自言自语,“真是的,他脾气怎么那么大啊,动不动就发火。”

以前还在学校时候也没那么夸张啊。

陈南左思右想,应该是那两段芹菜惹的祸,下次宋召的饭菜送来后他可得仔细检查,别再出现这种失误,因为宋召揍不到厨师,遭罪的可是他这个护工。

把定时炸弹送走了,陈南松懈下来瘫坐在沙发上,他眼皮抬起环视一圈。

偌大的客厅还摆着不少的装饰品,而且全用的昂贵的瓷器当花瓶、花盆、摆件、挂钟、造景……

很多很多!

都是危险品!

以防万一,陈南撸起袖子把家里能看得见的花瓶花盆杯子和碗等有害物品全都收起来,锁在一楼房间里。

他摸摸自己腰上别着的钥匙,钥匙这里谁也打不开。

这下可以放心了。

费元说过他的任务日常除了照顾宋召,别的都不需要做。

但陈南想着自己拿那么高的工资,还是出于职业道德,简单把客厅打扫了一遍。

别墅内部面积三百多平米,还没算上前院和后院花园。

面积很大,他被累瘫,难怪有钱人需要七八个佣人。

两个多小时后,陈南揉着腰走上楼。

他脚步放轻没惊扰到房间里的[暴脾气]。

地上凌乱的杂物走一步绊一个,实在碍眼,陈南把它们一个个捡起来都丢到旁边空着的房间里,直到走廊在他收拾下重新变得干干净净。

累过头,陈南靠坐在墙壁上。

才想起宋召脚上的伤口,他藏着不让看,猜想里面该不会有玻璃渣没取出来吧,到时候发炎可有得受,现在宋召是他的雇主,他是护工。

陈南想到这里,在隔壁房间里找到了白色的医药箱。

打开盖子看,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药物,种类齐全。

费元走前仔细交代给他各种药的用法,里面有普通消炎药、退烧药以及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用的——“安睡药”。

是通过注射可以让人快速乏力睡去的针剂。

是费元刚买的,只有陈南才拥有独一份,也是为了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陈南当时看费元介绍用法,觉得宋召在他们眼里像个动物,狂躁到控制不住时饲养员就打麻醉药下去,让它昏睡老实。

他合上药箱,取出一瓶碘伏一包棉签还有纱布等等朝宋召的房间走。

二楼只开着楼梯口的一盏灯,仅能照亮附近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漆黑得幽森瘆人。

他轻微踮起脚走近,皱眉把耳朵附过去贴着门偷听,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换了只耳朵。

这门的隔音效果太好,还是什么也听不见,无法判断宋召睡着了没。

“咚咚。”

敲门声压得很轻,带着几分谨慎。

“咚咚。”

里面的人还是没反应,陈南想了想没敢直接进去。

他转身走了,隔一会才回来,弯腰蹲下,试图把什么东西沿着门底下的缝隙从那里塞进去,门缝太窄了塞不进去。

陈南咬牙偷偷把门把手压开,从打开的一瞬间把东西快速扔进去再关上门。

卧室里。

厚重的深色窗帘拉得严实,没开灯,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

在阴暗的环境下负面情绪疯长,宋召靠坐在轮椅里,眼皮半阖。

宋庭瞒着他用拙劣的出国当交换生的借口,让他做了心脏手术。

在身体里,这具身体里面跳动的不再是他的心脏,那他的去哪了?被当做垃圾丢弃。

直到送上手术台才得知他患有心脏病?被瞒了十八年之久。

沉寂的空间里听不见一丝声音,他睁开眼,眼睫触到纱布内侧,不可视物,世界陷入黑暗。

他抬手解开扣子,拉开衬衫,指腹搭在心口的皮肤上一寸寸触碰,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多出一圈丑陋的凸起,按压后还有微微的钝痛感。

那里残留着手术过后的疤痕,凹凸不平,猜也知道有多令人恶心。

手术完成后,亲生父亲宋庭至今未来看他一眼,不知道去了哪个情人的床上。

他被抛弃遗弃在这座别墅,就像小时候一样,母亲抛下他后去了疗养院再也没回来。

想到身体里流着宋庭的血感到憎恶、恶心!

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他的想法和意见,无论是做什么决定。

只要宋庭通知了,然后派人强行送他执行,如果他不是他的孩子……会拥有一对正常普通的父母。

他张开掌心,触摸着手里捏着的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刚才吃饭时候偷藏的,迟钝的护工没有发现他带走了一个危险的物品。

他握着瓷片抵着心口,往里压了一下,刺痛感袭来。

如果眼睛再也无法复明,他余生都只能这样度过,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一辈子当个盲人,最后被宋庭情人生下的孩子踩到头上,羞辱。

忽然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耗子?

别墅前不久才全面消杀过,照理说不可能有小动物溜进来。

他视觉丧失后,听力愈发敏锐,有人在敲门。

“咚咚。”

他没有理会,也许是费元,也可能是医生或者别的人,反正,都不重要。

隔一会,外面的人自己就会离开。

“咚咚。”

又敲响,宋召眉头蹙起往那个方向侧耳听。

听见门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打开了一瞬间,紧接着对方强行塞进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很轻的一声回弹,门再次关上。

能干出这事的,除了那个胆大妄为的护工“阿七”没别人做得出来。

过了一会,轮椅碾过地面,靠近门口,一只修长的手触到地板在黑暗中摸索,把东西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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