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溺水

他家隔着陈南家就一堵墙的距离,可倒霉也很倒霉,偏偏没被拆迁。

这些日子心里窝火,看见陈南回来便忍不住刺他几句才舒坦。

“不好意思哦刘叔,我没看见你。”

刘瘸子冷哼了声,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好使,再看他旁边坐着吃凉薯的男生。

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小伙子,口渴了没,来我家坐坐呗呗,我让闺女给你倒凉茶喝。”

刘瘸子殷勤地搓搓手,趴在墙头望着周新册,像在看一个即将成为他女婿的人。

“秀秀,秀秀快出来,爹给你物色了个帅的,保准比上次那个姓赵的暴脾气好很多。”

至今刘瘸子还记得那个叫赵原的男生,高高帅帅就是脾气很冷,张嘴闭嘴怼人难听得很。

不到半分钟,陈南家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人,是刘秀。

比上次见面她更胖了,头发扎起来,别了朵水仙花,目光直勾勾落在陈南身后的周新册身上。

刘瘸子笑笑便回屋去了。

刘秀红着脸慢吞吞走近,小声问,“你几岁啦?我爹说了彩礼只要出八万八,就能让你进我家。”

周新册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隔壁住的人是谁,原来是一对活宝父女。

没等他开口,陈南便抢先一步走过去。

直接说,“刘秀姐,他不能当你男朋友。”

刘秀揪着衣服下摆懵懵地问,“为啥?”

陈南拉着周新册的手,“因为,他是我的。”

刘秀看着他们俩亲密握着的手,忽然受到刺激。

她一天就只知道吃喝玩乐,被刘瘸子惯坏了,哪有得不到的东西。

她怒目而视,瞪着冲过来便要掰开他们俩的手。

“你滚,他是我的,他那么帅,只有我才能配得上。”

陈南记得自己小时候,她就是凭借一身蛮力抢走自己的东西。

如今,连周新册她也要抢。

刘秀没能碰到陈南的手,便被另一人用烧火棍抵着肚皮。

远远隔开距离,周新册缓缓道,“可是我不喜欢女的。”

刘秀望着抵在自己肚皮上的烧火棍,越往前走肚子越疼。

她忽然愣住,爆发出哭声。

“哇哇哇!”

她哭着掉头跑回屋,很快隔壁传来刘瘸子哄她的声音。

嗓门极大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

“不是看不上你,是他没眼光。这小伙子不行,眼睛该去治治了。爹给你找新的,我大闺女多好看啊,进不了咱家门是他没福气!”

陈南听着刘瘸子的话被逗笑。

而后脸忽然被捏住,周新册低声问他,“上次赵原过来,他也这样?”

从平静的声音里听出莫名其妙的醋意和胜负欲。

陈南眨巴眼,“你猜。”

周新册哼哼几声没再说话,他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灰冲干净,刚才随手从地上捡的烧火棍挺脏。

他抬起头看,眼前空空荡荡哪里还见陈南的影子?

骤然直起身来,刚想开口喊便看见他要找的人正坐在窗台上。

微微闭着眼,嘴角勾起像在笑,头发被风吹起几缕,他双手撑在身后,小腿悬在空中晃悠,拖鞋要掉不掉挂在脚趾上。

周新册喉结忽地滚动数下,走近。

站在陈南前方,手掌撑在他腰的两侧,身体卡在他双腿之间。

俯身,低头。

在陈南唇上轻蹭,而后吮了一下。

鼻息交错间。

陈南抬手推他,好热。

手指被攥住,周新册额头贴在他额头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

陈南不解的目光中,黏在脖颈处的发丝被撩开,周新册声音贴着耳垂响起,呼吸温热,声音发颤。

“你说的系统,它让你做什么?”

陈南怔住。

周新册已经联系过陈南身边所有人,包括宋召,从宋召口中得知陈南一直以来身边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叫“系统”。

在它的描述里,宋召是受万人瞩目的主角,而周新册不过是他的后宫团一员。

听到这里,双方均觉得恶寒,被脏到似的一时间没能顺利交流下去。

宋召说的东西不多,但最后他强调准备带陈南去做个体检,可一直被耽误。

两人在某方面达成了共识,陈南需要一次全身心的检查。

思绪回笼。

周新册不想吓到他,于是打算从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入手。

没成想他问完后,陈南眼睛直直望着他的肩膀上某处,面无表情。

那里有一个鲜红的数字[5]。

他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周新册呢,说完以后他会突然厌恶自己吗?

“其实你在的世界只是一本书……”

这本书里的主角是宋召,周新册只是主角受的后宫之一。

“它让我把你的腿弄断,把你送回宋召身边去,否则我会死。”

周新册在他说话时,轻缓地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眼神里闪过厌恶,他根本不喜欢宋召,对方也一样。

只不过他们在小时候见过面,那是宋召的生日宴会上,同时还有赵原和其他有名望的家族的孩子。

他抱在怀里的身体在发抖,听见陈南自言自语。

“我不想毁掉他的腿……”

“那我什么时候会死……”

“我想留时间和他告别……”

许久,在周新册安抚下那具颤抖的身体渐渐恢复宁静。

趴靠在他肩膀上,双脚环住周新册的腰,以一个极为依赖的姿势睡着。

陈南睡着后,周新册发消息给宋召询问陈南还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得到的却是。

“他小时候曾经溺过水,而且后脑遭受过钝器撞击,我调查过他的父亲陈保国,他那段时间在和前妻刘茹芳闹离婚,他前妻没同意。他曾经回去过一次,从家里取走了某个物品,而当天陈南溺水……”

“你父亲当时驾车送他去的当地医院,你不记得了?”

宋召打完字,面露怔然。

他以为陈南之所以和周新册关系好,是因为双方曾经在幼年时产生过事关生命的交集。

可再看却发现他们俩都彼此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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