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当年
踏进医院大门时，陈南就愣住了。
这家私人医院看上去也太……贵了，只是做个肠胃镜而已没必要吧。
前台甚至礼貌地走出来迎他们，陈南亦步亦趋跟着周新册。
周新册回眸偷偷瞥他，见他没露出什么异样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宋召找的所谓m国的顶级医疗团队在哪呢？
“请到这边来休息一会，医生马上就到。”
陈南没胃口喝水，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他忽然有点紧张。
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做肠胃镜应该是要禁食不能喝水的吧。
护士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除非他做的是其他检查……
在他冒出疑惑的瞬间，门被推开，“你们好，我叫莱恩。”
穿白色长大褂的男人身量极高，金色头发下是一双蓝眸，五官带着明显的外国人气息。
他面露微笑坐到陈南对面。
看出他的诧异，对方笑着说，“我母亲是m国人，父亲是华国人，所以我自幼就会讲中文。”
是混血吗？
“我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师，同时拥有心理学与神经内科双博士学位，也曾在海外知名院校深造进修，接下来的治疗我会全程负责，你只需要安心配合就好。”
陈南被他这番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弄得不知所措。
肠胃镜应该属于消化内科吧，但至少和莱恩医生说的不沾边。
“请跟我到这边来。”
还是前台的护士，她躬身笑吟吟地示意陈南跟她走。
陈南迟疑地没有站起，望向周新册，“我们不是做肠胃镜，对吗？”
一旁的莱恩和护士双双愣住，神色不明。
陈南的手被攥住，周新册摸上去才发现掌心已经全是汗，用纸巾垫在中间，重新捏了捏他的指腹。
“做一个脑部ct，不怕，很快的。”
陈南下意识抗拒想要抽回手，可另一个人料到了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让抽走。
“我陪着你，哪也不去好不好？”
对面还有两人在看着他们，但均默契地撇开视线。
陈南忽然心口一凉，紧接着是一种无法掌控无法预料的不安感，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可是骗他说是肠胃镜。
“你骗我。”
“抱歉……”
周新册声音哽塞，他伸手用掌心贴合到陈南的后脑处，不敢用劲只是轻轻摸了摸。
“做一个好不好？做完了你想吃什么我都请客，买什么都行，都依你。”
像家长哄着孩子去医院，提前抛出诱饵。
陈南低下脑袋望着被捏住的手，周新册皮肤冷白，一向晒不黑，此刻他的小麦色手指在周新册手里对比很明显。
“好吧。”
陈南想着，来都来了，不管什么检查都做一个吧，省得周新册不放心。
在他们没注意到时，莱恩和护士双双松了口气，宋召少爷特意吩咐过，务必以陈南为优先。
推掉了当天医院所有接待就诊名额，要是他不愿意做检查，他们可交不了差。
一个小时后。
诊疗室内。
莱恩医生翻开检查报告和脑部ct片子，他眉头缓缓蹙起。
“检查结果显示您的大脑后侧有陈旧性淤血，导致长期压迫脑神经，是多年未清除的旧病灶，已经拖得太久了。”
陈南从进诊疗室后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中，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这具身体在移动，时间变慢，思维迟钝。
周新册心头一紧，攥着陈南的手更紧了些，声音发哑。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头受过伤。”
“是在他童年时期落下的，伤口藏得深，当年医疗设备不完善没查出来，淤血一直滞留在脑部。”
莱恩医生注意到陈南不同寻常的反应，声音放轻，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你小时候应该有过溺水经历，且后脑勺有明确的撞击伤，淤血压迫到了神经，最近你是否会常常听见奇怪的声音？”
脑部淤血压迫神经引发的后遗症？
陈南脑袋忽地一疼，脸色煞白。
模糊窒息的记忆强势窜入脑海里。
夜里的池塘，呛入鼻腔的脏水，滑腻的青苔，以及那个渐行渐远再也没回来的背影。
一切变得清晰。
他呼吸凌乱，眼睛死死睁大，手指开始不受控制抽搐发抖，他颤着摇头。
“没有，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系统，主角……是他们、他们杀了我，把我推下去的——”
莱恩医生强势且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小时候被亲生父亲遗忘在池塘边，又不慎摔进水里，那段记忆太过痛苦，你的精神无法承受。”
“濒死时的混乱里，求生欲逼着大脑自我保护，凭空捏造了‘系统’这个角色，它给你设定任务、篡改真实经历并且把这段经历合理化。或许是你无意中从电视上看见相似的情节，也可能是看了某本小说而大脑在筛选过后帮你选择了一个最能接受的结果……”
父亲？
陈保国？
抛下了他？
陈南完全记不起来，有吗，有这件事吗？他呼吸不上来。
心脏很痛，哪里都很疼，从皮肤到骨骼，疼得他快要死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的机械报警音在他脑袋里响起。
不要叫了！
不要再叫了！
在他的视野里，鲜红的倒计时从3、2、1，归零！
陈南捂着头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周新册眨眨眼把逼出的眼泪憋回去，眼球爬上红血丝。
他手臂绷紧死死咬着牙把陈南抱住，感受到他的恐惧。
莱恩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是他作为陈南的医生，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帮助他，哪怕过程对陈南来说太过残忍。
“抱歉，您的私人信息由宋召先生提供，包括曾经的经历，也是为了您的病情得到更完善的治疗，我必须得了解这些信息。”
“先休息一下吧。”
弦绷得太紧会断裂，莱恩深知这个道理，给出让陈南过渡的休息时间。
他出去上厕所了。
莱恩眉头微蹙，望着空掉的座位，手指落在桌面上轻点，对愁绪重重的周新册道。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过去看看他。”
刚刚陈南说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周新册没跟去厕所。
闻言，他一愣。
“为什么？”
莱恩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转动，轻声道，“人在无法接受巨大的精神冲击与心理创伤时，潜意识会自动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刻意回避现实、切断情绪联结，进而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甚至脱离当下场景的举动。”
周新册脑子“嗡”地一声，迅捷站起身拉开门冲出去。
不会的，陈南说他很快就回来。
他走到卫生间门外，敲敲门，“好了吗？”
没有回应。
想到医生的话他贸然推门而入，里面只有两个隔间，均没人。
陈南不见了……
这家私人医院看上去也太……贵了，只是做个肠胃镜而已没必要吧。
前台甚至礼貌地走出来迎他们，陈南亦步亦趋跟着周新册。
周新册回眸偷偷瞥他，见他没露出什么异样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宋召找的所谓m国的顶级医疗团队在哪呢？
“请到这边来休息一会，医生马上就到。”
陈南没胃口喝水，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他忽然有点紧张。
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做肠胃镜应该是要禁食不能喝水的吧。
护士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除非他做的是其他检查……
在他冒出疑惑的瞬间，门被推开，“你们好，我叫莱恩。”
穿白色长大褂的男人身量极高，金色头发下是一双蓝眸，五官带着明显的外国人气息。
他面露微笑坐到陈南对面。
看出他的诧异，对方笑着说，“我母亲是m国人，父亲是华国人，所以我自幼就会讲中文。”
是混血吗？
“我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师，同时拥有心理学与神经内科双博士学位，也曾在海外知名院校深造进修，接下来的治疗我会全程负责，你只需要安心配合就好。”
陈南被他这番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弄得不知所措。
肠胃镜应该属于消化内科吧，但至少和莱恩医生说的不沾边。
“请跟我到这边来。”
还是前台的护士，她躬身笑吟吟地示意陈南跟她走。
陈南迟疑地没有站起，望向周新册，“我们不是做肠胃镜，对吗？”
一旁的莱恩和护士双双愣住，神色不明。
陈南的手被攥住，周新册摸上去才发现掌心已经全是汗，用纸巾垫在中间，重新捏了捏他的指腹。
“做一个脑部ct，不怕，很快的。”
陈南下意识抗拒想要抽回手，可另一个人料到了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让抽走。
“我陪着你，哪也不去好不好？”
对面还有两人在看着他们，但均默契地撇开视线。
陈南忽然心口一凉，紧接着是一种无法掌控无法预料的不安感，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可是骗他说是肠胃镜。
“你骗我。”
“抱歉……”
周新册声音哽塞，他伸手用掌心贴合到陈南的后脑处，不敢用劲只是轻轻摸了摸。
“做一个好不好？做完了你想吃什么我都请客，买什么都行，都依你。”
像家长哄着孩子去医院，提前抛出诱饵。
陈南低下脑袋望着被捏住的手，周新册皮肤冷白，一向晒不黑，此刻他的小麦色手指在周新册手里对比很明显。
“好吧。”
陈南想着，来都来了，不管什么检查都做一个吧，省得周新册不放心。
在他们没注意到时，莱恩和护士双双松了口气，宋召少爷特意吩咐过，务必以陈南为优先。
推掉了当天医院所有接待就诊名额，要是他不愿意做检查，他们可交不了差。
一个小时后。
诊疗室内。
莱恩医生翻开检查报告和脑部ct片子，他眉头缓缓蹙起。
“检查结果显示您的大脑后侧有陈旧性淤血，导致长期压迫脑神经，是多年未清除的旧病灶，已经拖得太久了。”
陈南从进诊疗室后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中，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这具身体在移动，时间变慢，思维迟钝。
周新册心头一紧，攥着陈南的手更紧了些，声音发哑。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头受过伤。”
“是在他童年时期落下的，伤口藏得深，当年医疗设备不完善没查出来，淤血一直滞留在脑部。”
莱恩医生注意到陈南不同寻常的反应，声音放轻，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你小时候应该有过溺水经历，且后脑勺有明确的撞击伤，淤血压迫到了神经，最近你是否会常常听见奇怪的声音？”
脑部淤血压迫神经引发的后遗症？
陈南脑袋忽地一疼，脸色煞白。
模糊窒息的记忆强势窜入脑海里。
夜里的池塘，呛入鼻腔的脏水，滑腻的青苔，以及那个渐行渐远再也没回来的背影。
一切变得清晰。
他呼吸凌乱，眼睛死死睁大，手指开始不受控制抽搐发抖，他颤着摇头。
“没有，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系统，主角……是他们、他们杀了我，把我推下去的——”
莱恩医生强势且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小时候被亲生父亲遗忘在池塘边，又不慎摔进水里，那段记忆太过痛苦，你的精神无法承受。”
“濒死时的混乱里，求生欲逼着大脑自我保护，凭空捏造了‘系统’这个角色，它给你设定任务、篡改真实经历并且把这段经历合理化。或许是你无意中从电视上看见相似的情节，也可能是看了某本小说而大脑在筛选过后帮你选择了一个最能接受的结果……”
父亲？
陈保国？
抛下了他？
陈南完全记不起来，有吗，有这件事吗？他呼吸不上来。
心脏很痛，哪里都很疼，从皮肤到骨骼，疼得他快要死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尖锐的机械报警音在他脑袋里响起。
不要叫了！
不要再叫了！
在他的视野里，鲜红的倒计时从3、2、1，归零！
陈南捂着头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周新册眨眨眼把逼出的眼泪憋回去，眼球爬上红血丝。
他手臂绷紧死死咬着牙把陈南抱住，感受到他的恐惧。
莱恩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是他作为陈南的医生，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帮助他，哪怕过程对陈南来说太过残忍。
“抱歉，您的私人信息由宋召先生提供，包括曾经的经历，也是为了您的病情得到更完善的治疗，我必须得了解这些信息。”
“先休息一下吧。”
弦绷得太紧会断裂，莱恩深知这个道理，给出让陈南过渡的休息时间。
他出去上厕所了。
莱恩眉头微蹙，望着空掉的座位，手指落在桌面上轻点，对愁绪重重的周新册道。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过去看看他。”
刚刚陈南说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周新册没跟去厕所。
闻言，他一愣。
“为什么？”
莱恩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转动，轻声道，“人在无法接受巨大的精神冲击与心理创伤时，潜意识会自动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刻意回避现实、切断情绪联结，进而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甚至脱离当下场景的举动。”
周新册脑子“嗡”地一声，迅捷站起身拉开门冲出去。
不会的，陈南说他很快就回来。
他走到卫生间门外，敲敲门，“好了吗？”
没有回应。
想到医生的话他贸然推门而入，里面只有两个隔间，均没人。
陈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