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裂痕(二)

裴惊澜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唇,谢静渊没有躲。他闭上眼,手攀上裴惊澜的肩背,轻轻揽住。这个吻温柔,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想念和不安。裴惊澜的嘴唇贴着他的,慢慢摩挲,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

谢静渊的呼吸微微乱了,他抬手,按住裴惊澜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也不是铁打的。

裴惊澜随即热情回应。手揽住谢静渊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又立刻想起他肩上的伤,连忙松开。谢静渊察觉到了,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裴惊澜的脸红了。

“笑什么?”

“没什么。”谢静渊看着他,眼底有了些温度,“怕什么,伤在肩上,又不是在腰上,这些日子好的差不多了,不用畏首畏尾的了。”

裴惊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阿渊这是……邀请我?”

俯下身吻住谢静渊的唇,这一次不像方才那样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掠夺。谢静渊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拽着,裴惊澜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松开谢静渊的唇,沿着他的下颌一路吻下去,经过喉结,落在锁骨上。谢静渊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也重了。

裴惊澜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他抬起头,看着谢静渊。

月光下,谢静渊的脸微微泛红,眼底蒙了一层水雾,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他半阖着眼看着裴惊澜,目光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纵容。

裴惊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渊。”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你伤还没好。”

谢静渊看着他,唇角弯了弯。

“差不多了。”

“那……可以吗?”

“裴惊澜……这种时候,你问我?”

“……”

裴惊澜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谢静渊轻轻笑了。他抬手,抚摸着裴惊澜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哄孩子。

“好了。”他说,“你难道不想我吗?。”

豆丁整理 裴惊澜抬起头,看着他,“想的快死了。”

凑过去,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嘴唇刚碰到,就被谢静渊按住了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谢静渊的舌尖探进来,带着强势,裴惊澜愣了一瞬,随即热情回应。

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指尖触到中衣的系带,犹豫了一下。谢静渊没有躲,只是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裴惊澜的嘴唇贴上去,轻轻咬住那一小块皮肤,感觉到身下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阿渊……”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真的确定?”

谢静渊低头看着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却还是那样清明。他伸手,第一次,主动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月光落在谢静渊身上。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肩膀上的绷带在月光下刺眼。裴惊澜的目光在那道绷带上停了一下,动作轻了下来。他俯下身,嘴唇落在绷带边缘完好的皮肤上,一点一点,极尽温柔。

谢静渊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他能感觉到裴惊澜的嘴唇贴着那些旧伤疤,一点一点地吻过去。

“惊澜。”他叫他。

裴惊澜抬起头,看着他。谢静渊的脸泛着薄红,睫毛微微颤着。

“上来。”

裴惊澜笑了。小心地撑起身子,怕压到他的伤,侧躺在他身边,把人揽进怀里。谢静渊靠在他胸口。

裴惊澜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指尖勾勒着那些骨节的形状,手指在他腰间停住,轻轻掐了一把。

裴惊澜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裴惊澜闭上眼,手在他腰间轻轻揉捏,慢慢往下。

……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今晚,他是他的。

第二天一早,裴惊澜去了丹心殿偏殿。

华月山正在院子里哼着小曲儿晒太阳,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的。看见裴惊澜进来,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陛下啊,怎么有空来小头子这儿?有我在,仙尊的伤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

裴惊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饶是华月山脸皮再厚也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放下茶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裴惊澜从袖子里取出那片续脉草的叶子,放在桌上。

“华老,这是什么?”

华月山拿起叶子看了看,脸色未变。

“你从哪儿拿到的?”

“秋寒师兄从您给阿渊换药的绷带上找到的。”裴惊澜看着他,“华老,为什么要在药里掺续脉草?”

华月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叶子放下。

“因为仙尊的伤,普通的药养不好。”

裴惊澜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他的身体比之普通人要强健很多。”

华月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仙尊的身体,和常人不同。你知不知道,他的伤为什么养得比别人慢?”

裴惊澜点头,“你说过,至少慢两倍。”

“对。”华月山说,“但你知道为什么慢吗?”

裴惊澜摇了摇头。

华月山站起身,走到屋里,拿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递给裴惊澜。

“你自己看。”

裴惊澜低头一看——那是一本手抄的医书,字迹工整,是华月山的笔迹。那一页上写着几行字:

“混沌之灵,其体自愈极慢。身体损伤,尤甚。以寻常之法医治,收效甚微。唯续脉草可加速其愈,然用量须慎,过则伤脉。”

裴惊澜看完,抬起头,“所以你用续脉草,是为了加快愈合?”

“不然呐,小老头子总不会边救人边害人呐!”华月山说,

“用量呢,我严格控制了,不会伤及经脉。秋寒那孩子认出了续脉草,但他不知道用量,只知其药性猛烈,其实不然,用好了事半功倍。”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华月山白了他一眼,又歪倒藤椅上去了。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又不懂药理。我说了,你也不放心。不如不说,省得你多想。”

裴惊澜把书合上,递还给华月山。

“是我错怪你了。”

华月山摆摆手。

“无妨无妨。换了谁都会多想。”看着裴惊澜,“陛下,老头子跟你说句实话。”

“仙尊的身体,比当年强健数倍。但他的底子在那里,经不起再大的折腾。”

裴惊澜看着他,点了点头。

——

从丹心殿偏殿出来,裴惊澜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桂花还在落,铺了一地金黄。他低头看着那些花瓣,忽然觉得,这花落得真快。

昨天还开得满树都是,今天就落了大半。他蹲下身,拈起一片花瓣。很轻,很薄,放在指尖几乎没有重量。

他想起华月山说的话——“他的身体,经不起再大的折腾。”

他站起身,把花瓣放在袖子里,朝谢静渊的房间走去。

谢静渊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可问清楚了?”

裴惊澜点头,“问清了。”

他把华月山说的话告诉了谢静渊。

谢静渊听完,“所以续脉草是为了救我,不是害我。”

“对。”

谢静渊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裴惊澜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华月山的嫌疑排除了。

徐哲的嫌疑也排除了。

那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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