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共生共灭!壁画揭示的恐怖真相!

矿区比沈执想象中深得多。

入口是半塌的木质框架,两侧岩壁凿痕粗粝,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凯的先遣队已做过清理,通道沿途插着火把,光线勉强够用。

沈执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倒不是圣力不济。

纯粹是骑了一早上的马,大腿内侧磨得火辣辣地疼。这具身体的骑术天赋,基本为零。

阿德里安递来一支火炬。沈执接过,低头往里走。

凯已经在里面等他。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两百步,空气开始变潮。脚下积了一层薄水,踩上去噗叽作响。火把的光芒吞不尽前方的黑暗,只能照亮石壁上一层层矿脉的纹路,像某种巨兽裸露的肋骨。

拐过第三个弯道,空间骤然开阔。

一个天然溶洞,被人工改造成了地下厅堂。穹顶悬着成片的钟乳石,水珠在火光下折射出冷白的碎光。四周凿开十几个壁龛,堆满了箱子和布袋。

凯站在溶洞中央,身后跟着六名亲卫。

他脚边,丢着几具蛇之眼残部的尸体。

“看这个。”凯侧身让开。

沈执举着火炬走过去,光照亮了溶洞最里侧的墙面。

整面石壁被凿平。

上面刻满了图案和文字。

衔尾蛇。

沈执把火炬凑近。

不对,不只是衔尾蛇。中央那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围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圆环内部分成两半。

左边是一个跪着的人形,胸口位置刻了一颗太阳。

右边也是一个人形,站姿,胸口是一团旋涡。

两个人形之间,有一条线连着,从太阳连到旋涡。

沈执盯着那条线,瞳孔微缩。

伊莎贝拉提过的画面——衔尾蛇图腾里,两个人形,其中一个是空白的。

但这面墙上的图,两个人形都是完整的。

“大人?”阿德里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把这面墙拓下来。整面,一个字都不许漏。”

“是。”

沈执蹲下身,去看底部的文字。刻痕比图案新,用的是古教会通用语,但拼写不规范,显然出自非母语者之手。

他辨认了半天,勉强拼出几行字。

“承光者为左,容器为右。两者共生共灭。容器若亡,承光者……”

后面的字,被凿掉了。

不是自然风化,是有人用工具故意凿的。凿痕边缘很新。

沈执站起来。

“凯。”

凯走过来。沈执指着那行被毁掉的文字。

“有人赶在我们之前,销毁了关键内容。”

凯蹲下,指尖拂过凿痕。“至少在我们攻进来的两天之内。”

“格拉夫不认识古教会语,干这活的是蛇之眼的人。”沈执换了只手拿火炬,活动着发酸的手腕,“跑了几个?”

“清剿抓了三十七人。矿区深处有条暗道通往山另一侧,至少走掉了四五个。”

四五个人,其中必然有懂行的,带着从墙上凿掉的秘密跑了。

沈执在溶洞里转了一圈。壁龛中的箱子被逐一打开——粮食、武器、药材,还有几箱金币。角落里有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着半张地图和几封烧了一半的信。

他捡起地图。

标注的是帝都周边地形,几个位置画了红圈。

东宫,圣殿,学术院。

还有一个红圈,画在城东修道院上。

伊莎贝拉的位置。

沈执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烧剩的信纸上几乎没有可读内容,只残留一个落款——“Lx”。

这个缩写……

沈执拿着信纸,对着火光出神。

是人名,组织代号,还是某个概念?

他将残信收好,走向溶洞更深处。

暗道不长,尽头是一道被炸塌的岩壁,蛇之眼撤退时封了出口。绕道去追要花不少功夫,沈执没这个打算。

他返回溶洞中央。

“这地方封了。留一队人看守,壁龛里的东西全部造册登记。那面墙的拓片做两份,一份随军带走,一份密封送回帝都交给安德鲁。”

凯点头,叫来校尉安排。

两人沿原路走出矿区。

外面的日头晃得沈执眯了眯眼。他靠着矿口旁的一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凯在他旁边站着,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几个红圈。

“他们监视帝都多久了。”

“不好说。”沈执指了指城东修道院的位置,“伊莎贝拉那边要加人手。蛇之眼对她的兴趣,不只是当血袋那么简单。”

“你觉得跟什么有关。”

沈执没答,把地图收起,盯着脚尖沾的泥。

两个人形。左边太阳,右边旋涡。一条线连着。

承光者——Luxifer。

容器——圣子。

共生共灭。

菲利克斯的笔记里只说,锚的作用是在失控时拉回绳子。可壁画上画的不是拉绘,那条线连接着两个核心,是对等的、双向的。

不是链子拴住狗。

是两根绳子绑在一起。

那如果容器死了,承光者也会——

被凿掉的那行字,大概就是答案。

“格拉夫关在哪。”沈执站起来。

“后营,单独看押。”

“审了?”

“问了几句,嘴硬。”

沈执拍掉裤子上的泥。“我去聊聊。”

格拉夫伯爵被关在后营一顶单独的帐篷里,手脚都上了铁链,锁在地桩上。

人比沈执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身材发福,留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嘴角一道新伤,是被抓时留下的。

沈执掀帘进去时,他正盘腿坐在地上啃干粮。

看见沈执,格拉夫停下咀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圣子大人亲自来?”格拉夫咽下嘴里的东西,“受宠若惊。”

沈执在他对面蹲下,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格拉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挪了挪屁股。

“你不用费心思。”格拉夫先开口,“该说的我一个字不会说,该死的时候我也不会哭。格拉夫家的人,脖子够硬。”

沈执开口:“蛇之眼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格拉夫的表情没有变化。“不知道什么蛇不蛇的。”

“矿区里你的东西和他们的东西堆在一起,账本上你的签字和他们的暗号写在同一页。”沈执的语速平淡得像在叙述天气,“你可以继续装。但你要清楚一件事——太子殿下砍人,不看账本。我看。”

格拉夫沉默了。

“所以呢,圣子大人打算用什么条件跟我换?”

“你的命。”

格拉夫发出一声干涩的笑。“我这条命,从竖旗那天起就不值钱了。”

“值不值钱,看你嘴里能倒出多少东西。”沈执从怀里摸出那张残信,展开给他看,“'Lx'。这个缩写代表什么?”

格拉夫的目光扫过信纸,瞳孔闪烁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扭过头去。

沈执将信收起,站起身。

“想好了告诉我。押回帝都之前,你还有三天。到了刑部大牢,就没这么安静的环境给你考虑了。”

他转身出帐。凯就在外面。

“怎么样。”

“他知道Lx。胆子不大,不用动手。给他两天,他自己会开口。”

凯“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走回中军帐。

路上,沈执把矿区壁画的内容跟凯简要说了一遍。

凯听完,沉默地走了很久。

快到中军帐门口,他才开口:“承光者如果跟容器共生共灭,那三百年前菲利克斯死的时候,塞巴斯蒂安——”

“应该也死了。”沈执说。

凯的脚步顿住。

沈执推开帐帘进去。油灯还亮着,沙盘上的棋子维持着合围的布局。

鹰堡平了。矿区端了。格拉夫抓了。

从军事角度看,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

但沈执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北境。

他坐到行军床上,撩起裤腿。

灰纹安安静静地趴在小腿上,颜色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乖巧得令人牙根发痒。

沈执放下裤腿,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行了。

别演了。

我知道你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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