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在这里长大，是不是？
陆秉衡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声音哑得厉害，“嗯，你赢了。”
他俯下身，不再有半分克制，深深吻住眼前的人。
车速开始放缓，林疏墨转头望向窗外，入目便是港岛老街区独有的烟火杂乱。
斑驳的唐楼外墙被岁月熏出深浅不一的黄渍，晾衣绳从这栋楼牵到那栋楼，花花绿绿的衣物在晚风里晃荡，像一面面张扬的小旗。
穿背心趿拖鞋的阿伯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扎马尾的阿姐蹲在路边择菜，还有背着书包跑过的孩童，连流浪猫都懒洋洋地蜷在台阶上，见人也不躲。
这样的地方，与陆秉衡平日里出入的中环写字楼，半山豪宅简直判若云泥。
林疏墨正纳闷他为何带自己来此，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这里，似乎就是陆秉衡曾经提到过的，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车门此时被轻轻拉开，陆秉衡的身影出现在车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朝林疏墨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骨节分明。
林疏墨没有犹豫，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稳稳牵着，迈步走下了车。
“来过这里吗？”
陆秉衡牵着他，沿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往里走。
林疏墨摇摇头，目光依旧在周遭流转：“没。”
港城虽不大，可林疏墨的生活轨迹一直十分简单。
上学时围着医馆和学校转，毕业后便几乎只守着医馆，偶尔逛街、约朋友，也都是去热闹的商业街或是熟悉的老地方。
这里既非繁华商圈，也不是网红景点，他自然从未踏足过。
“你在这里长大，是不是？”
陆秉衡颔首，抬眼望向不远处：“看见那边的发廊了吗？”
他指的是距离两人几步远、挂着粉色灯笼的那家发廊。
玻璃门内，烫着卷发的老板娘正对着镜子细细描眉。
林疏墨微微颔首。
“小时候，那里是个小食档，卖钵仔糕，我那时候没钱，又馋，就问卖钵仔糕的阿公，能不能替他干活换钵仔糕吃？”
“阿公嘴上不饶人，说我这么个小不点，能干得了什么活？”
“嘴上嫌弃归嫌弃，最后还是点头应了我。”
林疏墨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画面——
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眼巴巴望着蒸笼里晶莹剔透的钵仔糕。
被阿公嘴上打趣嫌弃，也不恼，安安静静帮忙擦桌子、递碗筷。
最后终于拿到心心念念钵仔糕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那边那家凉茶铺，看见了吗？”陆秉衡又问。
林疏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以前总跟隔壁街的小孩打架，一身汗一身泥，我妈就揪着我来这里喝廿四味，苦得我整张脸都皱起来，她就会偷偷塞一颗陈皮糖在我口袋里。”
林疏墨眼前仿佛出现那个小小的身影，皱着眉、抿着嘴，一脸抗拒地喝下苦凉茶，转头摸到口袋里的糖，又悄悄松了眉头，嘴角藏起一点孩子气的欢喜。
“这里以前是间游戏机厅，不少小孩来这里闹事，那时我在这片已经有了些名声，老板便雇我来看店，我在这里赚到人生第一笔钱，只有几十块，不多，却记到现在。”
一路走，一路说。
陆秉衡的声音不高，裹着老街的晚风，缓缓落在林疏墨耳边。
从转角的鱼蛋流动摊，到如今改成洗衣店的旧冰室，从堆满杂物的窄巷，到曾经孩子们扎堆跳皮筋的空坪……
每一个如今看似寻常的角落，都藏着陆秉衡的童年。
林疏墨静静听着，脑海里的画面愈发清晰。
那个眉眼带着桀骜的小男孩，在这条杂乱却温热的街巷里奔跑、打闹、闯祸、成长，他会为一口吃的绞尽脑汁，会因为苦凉茶皱眉，会为几十块工钱而满心欢喜……
这些鲜活又烟火气的模样，与眼前沉稳内敛的陆总重叠，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忽然变得无比真切、无比贴近。
正沉浸在这样的想象里，陆秉衡忽然停下脚步。
林疏墨抬头，便看见一间挂着红底金字招牌的小店：“荣记鱼蛋粉”。
招牌漆色掉了不少，却擦得干干净净。
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透出来，把店里腾腾热气照得温柔又热闹。
“你小时候也常来这儿？”林疏墨轻声问。
“嗯，四十多年的老店了。”陆秉衡点头，语气带着淡淡怀旧，“最早是老板带儿子做，现在儿子带孙子接班，难得味道一点没变。”
他握紧林疏墨的手，低声道：“今天难得有空，带你尝尝。”
陆秉衡牵着林疏墨迈步进店，店面不大，几张折叠桌椅摆得紧凑，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鱼蛋鲜香和汤底醇厚的烟火气。
两人刚踏进店里，还没来得及找空位落座，一道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林疏墨扫了眼来人眉眼，总觉得格外眼熟。
不等他细想，对方已经主动掏出名片，双手毕恭毕敬递到陆秉衡面前。
“陆总，久仰大名，我是魏明远的竞选副手，何启仁。”
林疏墨心里瞬间了然。
港城眼下正值政界换届关键期，两大热门候选人正全力角逐上位，魏明远便是其中一方。
为了拉票造势，魏明远最近频频露面公开场合，而每一次现身，何启仁都寸步不离跟在身旁。
只是他心里难免疑惑，这种政界大忙人，怎么会特意跑来这种老街小店？
还主动上前攀附陆秉衡？
“陆总，我私下约过您好多次，”何启仁脸上堆着笑，语气客气又带着迫切：“您却一直没时间见我，实在没办法，听说您偶尔会来这边吃饭，我才冒昧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上您了。”
“陆总，您看能不能抽几分钟，我们简单聊几句正事？”
“何先生，不好意思，”没等陆秉衡开口，苏敏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跟前，“现在是陆总的私人休息时间，不谈任何公事。”
何启仁却不肯就此罢休，急忙出声劝说：“苏秘书，就几句话，不耽误陆总多久！”
“我们虽然不清楚沈景尧那边给陆总许诺了什么好处，但不管对方开出什么条件，我们统统都能兑现，还能加倍奉上！”
“上回民意调查我们胜率遥遥领先，只要陆总肯点头支持，我们获胜的概率还将翻番，还请陆总好好斟酌一番！”
苏敏华见软话劝不动，也不再多费口舌，直接抬手示意一旁待命的保镖。
几名保镖立刻上前，动作规矩却不容抗拒，直接上前将人客气又强硬地往外请。
何启仁拗不过，争执两句也没用，最终还是被硬生生请出了店门外。
等人走远，几名保镖站回原位，忍不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一边公开反对什么条例，一边又想获得陆总的支持，想什么呢？”
“就是，连陆总如今最看重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能赢，啧啧啧。”
苏敏华斜眼看过去，几人这才噤声。
他俯下身，不再有半分克制，深深吻住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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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的唐楼外墙被岁月熏出深浅不一的黄渍，晾衣绳从这栋楼牵到那栋楼，花花绿绿的衣物在晚风里晃荡，像一面面张扬的小旗。
穿背心趿拖鞋的阿伯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扎马尾的阿姐蹲在路边择菜，还有背着书包跑过的孩童，连流浪猫都懒洋洋地蜷在台阶上，见人也不躲。
这样的地方，与陆秉衡平日里出入的中环写字楼，半山豪宅简直判若云泥。
林疏墨正纳闷他为何带自己来此，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这里，似乎就是陆秉衡曾经提到过的，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车门此时被轻轻拉开，陆秉衡的身影出现在车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朝林疏墨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骨节分明。
林疏墨没有犹豫，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稳稳牵着，迈步走下了车。
“来过这里吗？”
陆秉衡牵着他，沿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往里走。
林疏墨摇摇头，目光依旧在周遭流转：“没。”
港城虽不大，可林疏墨的生活轨迹一直十分简单。
上学时围着医馆和学校转，毕业后便几乎只守着医馆，偶尔逛街、约朋友，也都是去热闹的商业街或是熟悉的老地方。
这里既非繁华商圈，也不是网红景点，他自然从未踏足过。
“你在这里长大，是不是？”
陆秉衡颔首，抬眼望向不远处：“看见那边的发廊了吗？”
他指的是距离两人几步远、挂着粉色灯笼的那家发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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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墨微微颔首。
“小时候，那里是个小食档，卖钵仔糕，我那时候没钱，又馋，就问卖钵仔糕的阿公，能不能替他干活换钵仔糕吃？”
“阿公嘴上不饶人，说我这么个小不点，能干得了什么活？”
“嘴上嫌弃归嫌弃，最后还是点头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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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眼巴巴望着蒸笼里晶莹剔透的钵仔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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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启仁拗不过，争执两句也没用，最终还是被硬生生请出了店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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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连陆总如今最看重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觉得自己能赢，啧啧啧。”
苏敏华斜眼看过去，几人这才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