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输得起吗？
林疏墨：“答应？”
“对啊。”温子然点头，“你想啊，他可是陆允执的亲爹！陆允执是港城太子爷，他就是实打实的掌权人，港城商界的帝王！有他给你撑腰，你还用怕陆允执？到时候不光能保住林安堂，还能反过来拿捏陆允执，想想都解气。”
“不过，”话锋一转，温子然又说道：“他毕竟是陆允执的父亲，这事要是让奶奶和芝姨知道了……”
他没继续往下说，林疏墨却已经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这何尝不是林疏墨最担心的？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奶奶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疏墨借机跟温子然道别，回到楼上接通了电话。
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旅途疲惫，却依旧温和，说她和芝姨已经在苏城安顿下来，接待的人十分客气，还执意留她们多住些日子。
只是刚落脚，不好立刻提重开医馆的事，想缓几天再找机会说。
林疏墨也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近况，刻意避开了陆秉衡和陆允执的纠葛，只报喜不报忧，反复叮嘱奶奶注意身体、按时吃药，两人絮絮叨叨说完，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林疏墨才想起陆秉衡临别时的嘱托，让他到家后报个平安。
他点开与陆秉衡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键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干脆把手机丢回床上，起身走进卫生间。
-
次日清晨，薄雾还裹着老巷的青石板，林疏墨揉着惺忪睡眼走下楼。
刚下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一身熨帖利落的黑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男人手里捧着一束花，主花是清润的白桔梗，间或点缀着浅紫勿忘我，衬着银叶菊，用素色牛皮纸简单包裹，淡雅又别致。
“林先生，早。” 男人见他下来，主动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有分寸，“我叫陈默，是陆总的私人助理。”
林疏墨揉眼的动作一顿，眉眼微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 有事？”
“是这样，陆总今早有紧急公务飞赴海外，大约三到五日才能返港，这几天没法及时回复消息，也不能亲自登门，并非有意怠慢，实在分身乏术，还望您莫要见怪。”
陈默语气平稳，一字一句转达清楚，随即双手把花递到林疏墨面前：“这束花是陆总亲自挑选的，一点心意，既替他致歉，也祝您今日诸事顺遂。”
林疏墨指尖微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花瓣微凉，带着清晨的水汽，柔软细腻。
他垂眸细看，才发现花簇中央藏着一张素白卡笺，上面是遒劲干净的手写钢笔字。
「昨晚守着手机等了半宿，终究没等到你的平安消息。不敢贸然打扰，只当你是累极睡熟，或是心有烦忧不愿回复。我知自己唐突，不敢奢求你即刻回应，唯有选一束合宜的花，替我陪你度过这清晨。—— 陆秉衡」
他放下卡笺抬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晓雯最先按捺不住：“小墨哥，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陆允执缠着你吗，怎么突然变成陆秉衡了？”
不等林疏墨回答，温子然也走了过来：“这花，你打算收？”
林疏墨垂眸静了半晌：“拿去插在酒吧里当装饰吧，你这里正好缺些绿植。”
他把花递给温子然，拿着那张卡笺径直上了楼。
陈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再度躬身：“花与话均已带到，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接下来几日，每天清晨陈默都会准时送来一束鲜花，日日不重样，却样样合宜。
头一日是白桔梗配勿忘我，次日是香槟玫瑰搭尤加利叶，第三日是粉雪山混洋桔梗…… 每一束都淡雅不张扬，每一束里也都插着陆秉衡手写的卡笺，字迹依旧遒劲内敛。
林疏墨心里清楚，从海外手写寄回太过繁琐，这些卡笺一定是陆秉衡离港前提前写好，特意嘱咐陈默每日送来的。
这天清晨，陈默送来的是白玫瑰混着几支铃兰，花香清浅柔和，一点不刺鼻。
卡笺上的字迹依旧熟悉：
「见你性格平淡，料想偏爱清静，特选白玫配铃兰，香淡不扰人。我不在港城的日子，便让这束花替我陪着你，盼你日日安稳。—— 陆秉衡」
林疏墨看完算了算，今天已经是陆秉衡连续送花的第七天。
如果不想接受，就该明确拒绝了。
陆秉衡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人，并不会一味徇私护短，那么，即便他被自己拒绝，他应该也不会随便迁怒，说不定在弄清楚自己跟陆允执的纠葛之后，他还会帮着自己劝阻陆允执……
踌躇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林疏墨推开窗往下一看，一辆小皮卡正载着满车的建筑材料，朝着林安堂的方向驶去。
林疏墨懵了。
赵宇昌这是打算，重新装修林安堂？
可他当初之所以执意把林安堂抵给赵宇昌，就是想让医馆暂时保持原样，等自己有能力了再赎回来。
签字交付的时候，赵宇昌也是亲口答应的。
现在怎么说变就变？
林疏墨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下楼赶到林安堂门口。
果不其然，医馆里已经开始动工，工人正拿着工具要敲掉林安堂的牌匾。
林疏墨立刻急了，大步冲上前，伸手按住工人手里的工具，“住手！都给我停下！谁让你们在这里动工的？”
工人被他按住手腕，不耐烦地挣了挣，皱着眉回道：“小伙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是我们老板让我们来的，要叫停你找我们老板去，别在这儿拦着我们干活！”
林疏墨气得胸口发闷，知道跟工人纠缠没用，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宇昌的电话。
“赵宇昌！你说话还算不算数？当初我们说好，我把林安堂抵给你，你要保持医馆原样，怎么现在就让人来拆牌匾了？”
“大清早的，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小墨啊。”赵宇昌的声音带着几分敷衍的嬉皮笑脸，“我正想找你呢，就因为收了你的医馆，我可挨了陆少爷不少骂，说要是我不接手，你怎么敢放心离开港城？幸好你没真的离开港城，不然我不知道还要遭什么罪呢！现在骂也挨了，这医馆如今也是我的了，我重新装修一下，怎么了？”
林疏墨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心底怒火翻涌。
这个人，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故意找借口毁约。
“我不管你被陆允执怎么骂，”林疏墨的声音冷得发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只问你，当初是不是亲口答应我，一年内不重新装修医馆？”
“我是答应过没错，可这事儿哪有一成不变的？此一时彼一时嘛。”赵宇昌的语气依旧敷衍，带着几分无所谓。
“行，此一时彼一时，”林疏墨话锋一转，“那我现在就给陆允执打电话，我答应跟他和好，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跟我说什么此一时彼一时！”
赵宇昌一听这话，瞬间慌了，连忙劝阻：“欸，小墨，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真给陆少爷打电话啊！”
林疏墨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现在不跟我扯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了？”
“不扯了不扯了！”赵宇昌连忙服软，“这样吧，我再给你半年时间，就半年，最多半年！到时候不管你跟不跟陆少爷和好，我都要重新装修，你可别再找事了。”
“现在就给你的工人打电话，”林疏墨没再多废话，“让他们立刻停手，把东西都撤走。”
挂了电话没多久，工人们便收拾好工具匆匆离开了。
林疏墨站在狼藉一片的林安堂里，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药柜上被砸出的坑印，心底一阵抽痛。
这是林家几代人的心血，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地方，如今却被糟践成这样。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温子然的名字。
“晓雯说你急匆匆跑出去了，脸色还特别难看，是不是林安堂出什么事了？”温子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林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平静：“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挂了电话，屏幕重新回到他和陆秉衡的聊天界面。
依旧是刚添加好友时的模样，没有一条消息记录。
屏幕最下方的输入框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没写完的字：【陆先生，你送的花我收到了，很好看，可是我】。
陆秉衡有可能很宽容很大度，即便被林疏墨拒绝，也不迁怒，甚至反过来帮林疏墨阻止陆允执。
可是，林疏墨敢赌吗？
他输得起吗？
指尖轻点输入框，林疏墨将已经输入的内容全部删除，改成：
【花收到了，很好看，不过每天都送，会不会太破费了？】
发送后，他又追了一条：
【其实……您发消息来，我就很开心了。】
“对啊。”温子然点头，“你想啊，他可是陆允执的亲爹！陆允执是港城太子爷，他就是实打实的掌权人，港城商界的帝王！有他给你撑腰，你还用怕陆允执？到时候不光能保住林安堂，还能反过来拿捏陆允执，想想都解气。”
“不过，”话锋一转，温子然又说道：“他毕竟是陆允执的父亲，这事要是让奶奶和芝姨知道了……”
他没继续往下说，林疏墨却已经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这何尝不是林疏墨最担心的？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奶奶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疏墨借机跟温子然道别，回到楼上接通了电话。
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旅途疲惫，却依旧温和，说她和芝姨已经在苏城安顿下来，接待的人十分客气，还执意留她们多住些日子。
只是刚落脚，不好立刻提重开医馆的事，想缓几天再找机会说。
林疏墨也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近况，刻意避开了陆秉衡和陆允执的纠葛，只报喜不报忧，反复叮嘱奶奶注意身体、按时吃药，两人絮絮叨叨说完，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林疏墨才想起陆秉衡临别时的嘱托，让他到家后报个平安。
他点开与陆秉衡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键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干脆把手机丢回床上，起身走进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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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薄雾还裹着老巷的青石板，林疏墨揉着惺忪睡眼走下楼。
刚下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一身熨帖利落的黑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男人手里捧着一束花，主花是清润的白桔梗，间或点缀着浅紫勿忘我，衬着银叶菊，用素色牛皮纸简单包裹，淡雅又别致。
“林先生，早。” 男人见他下来，主动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有分寸，“我叫陈默，是陆总的私人助理。”
林疏墨揉眼的动作一顿，眉眼微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 有事？”
“是这样，陆总今早有紧急公务飞赴海外，大约三到五日才能返港，这几天没法及时回复消息，也不能亲自登门，并非有意怠慢，实在分身乏术，还望您莫要见怪。”
陈默语气平稳，一字一句转达清楚，随即双手把花递到林疏墨面前：“这束花是陆总亲自挑选的，一点心意，既替他致歉，也祝您今日诸事顺遂。”
林疏墨指尖微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花瓣微凉，带着清晨的水汽，柔软细腻。
他垂眸细看，才发现花簇中央藏着一张素白卡笺，上面是遒劲干净的手写钢笔字。
「昨晚守着手机等了半宿，终究没等到你的平安消息。不敢贸然打扰，只当你是累极睡熟，或是心有烦忧不愿回复。我知自己唐突，不敢奢求你即刻回应，唯有选一束合宜的花，替我陪你度过这清晨。—— 陆秉衡」
他放下卡笺抬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晓雯最先按捺不住：“小墨哥，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陆允执缠着你吗，怎么突然变成陆秉衡了？”
不等林疏墨回答，温子然也走了过来：“这花，你打算收？”
林疏墨垂眸静了半晌：“拿去插在酒吧里当装饰吧，你这里正好缺些绿植。”
他把花递给温子然，拿着那张卡笺径直上了楼。
陈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再度躬身：“花与话均已带到，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接下来几日，每天清晨陈默都会准时送来一束鲜花，日日不重样，却样样合宜。
头一日是白桔梗配勿忘我，次日是香槟玫瑰搭尤加利叶，第三日是粉雪山混洋桔梗…… 每一束都淡雅不张扬，每一束里也都插着陆秉衡手写的卡笺，字迹依旧遒劲内敛。
林疏墨心里清楚，从海外手写寄回太过繁琐，这些卡笺一定是陆秉衡离港前提前写好，特意嘱咐陈默每日送来的。
这天清晨，陈默送来的是白玫瑰混着几支铃兰，花香清浅柔和，一点不刺鼻。
卡笺上的字迹依旧熟悉：
「见你性格平淡，料想偏爱清静，特选白玫配铃兰，香淡不扰人。我不在港城的日子，便让这束花替我陪着你，盼你日日安稳。—— 陆秉衡」
林疏墨看完算了算，今天已经是陆秉衡连续送花的第七天。
如果不想接受，就该明确拒绝了。
陆秉衡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人，并不会一味徇私护短，那么，即便他被自己拒绝，他应该也不会随便迁怒，说不定在弄清楚自己跟陆允执的纠葛之后，他还会帮着自己劝阻陆允执……
踌躇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林疏墨推开窗往下一看，一辆小皮卡正载着满车的建筑材料，朝着林安堂的方向驶去。
林疏墨懵了。
赵宇昌这是打算，重新装修林安堂？
可他当初之所以执意把林安堂抵给赵宇昌，就是想让医馆暂时保持原样，等自己有能力了再赎回来。
签字交付的时候，赵宇昌也是亲口答应的。
现在怎么说变就变？
林疏墨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下楼赶到林安堂门口。
果不其然，医馆里已经开始动工，工人正拿着工具要敲掉林安堂的牌匾。
林疏墨立刻急了，大步冲上前，伸手按住工人手里的工具，“住手！都给我停下！谁让你们在这里动工的？”
工人被他按住手腕，不耐烦地挣了挣，皱着眉回道：“小伙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是我们老板让我们来的，要叫停你找我们老板去，别在这儿拦着我们干活！”
林疏墨气得胸口发闷，知道跟工人纠缠没用，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宇昌的电话。
“赵宇昌！你说话还算不算数？当初我们说好，我把林安堂抵给你，你要保持医馆原样，怎么现在就让人来拆牌匾了？”
“大清早的，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小墨啊。”赵宇昌的声音带着几分敷衍的嬉皮笑脸，“我正想找你呢，就因为收了你的医馆，我可挨了陆少爷不少骂，说要是我不接手，你怎么敢放心离开港城？幸好你没真的离开港城，不然我不知道还要遭什么罪呢！现在骂也挨了，这医馆如今也是我的了，我重新装修一下，怎么了？”
林疏墨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心底怒火翻涌。
这个人，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故意找借口毁约。
“我不管你被陆允执怎么骂，”林疏墨的声音冷得发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只问你，当初是不是亲口答应我，一年内不重新装修医馆？”
“我是答应过没错，可这事儿哪有一成不变的？此一时彼一时嘛。”赵宇昌的语气依旧敷衍，带着几分无所谓。
“行，此一时彼一时，”林疏墨话锋一转，“那我现在就给陆允执打电话，我答应跟他和好，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跟我说什么此一时彼一时！”
赵宇昌一听这话，瞬间慌了，连忙劝阻：“欸，小墨，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真给陆少爷打电话啊！”
林疏墨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现在不跟我扯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了？”
“不扯了不扯了！”赵宇昌连忙服软，“这样吧，我再给你半年时间，就半年，最多半年！到时候不管你跟不跟陆少爷和好，我都要重新装修，你可别再找事了。”
“现在就给你的工人打电话，”林疏墨没再多废话，“让他们立刻停手，把东西都撤走。”
挂了电话没多久，工人们便收拾好工具匆匆离开了。
林疏墨站在狼藉一片的林安堂里，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药柜上被砸出的坑印，心底一阵抽痛。
这是林家几代人的心血，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地方，如今却被糟践成这样。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温子然的名字。
“晓雯说你急匆匆跑出去了，脸色还特别难看，是不是林安堂出什么事了？”温子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林疏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平静：“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挂了电话，屏幕重新回到他和陆秉衡的聊天界面。
依旧是刚添加好友时的模样，没有一条消息记录。
屏幕最下方的输入框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没写完的字：【陆先生，你送的花我收到了，很好看，可是我】。
陆秉衡有可能很宽容很大度，即便被林疏墨拒绝，也不迁怒，甚至反过来帮林疏墨阻止陆允执。
可是，林疏墨敢赌吗？
他输得起吗？
指尖轻点输入框，林疏墨将已经输入的内容全部删除，改成：
【花收到了，很好看，不过每天都送，会不会太破费了？】
发送后，他又追了一条：
【其实……您发消息来，我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