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以拜托您,帮我暖一暖手吗?

林疏墨重新走出酒吧时,陆秉衡仍在原地静静等着他。

温子然为林疏墨挑选的,是一套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一件白色衬衫,没有多余装饰,完全贴合他清淡疏离的性子,清隽得仿佛旧时光里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陆秉衡抬眼看见,眼睛瞬间亮了。

林疏墨缓缓走到他面前,神色腼腆而局促,“我不太懂穿搭,特地拜托子然帮我挑的……”

陆秉衡闻言,眼神登时深了几分,“墨墨打扮成这样,是专门给我看的?”

“你——”林疏墨瞪了他一下,“明知故问……”

“你觉得……好看吗?”顿了顿,他又问。

陆秉衡唇角浮现笑意,“好看。好看得让我后悔,自己出发前没好好收拾一番,反倒显得我不够郑重,怠慢了你。”

林疏墨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可是,您赶最快的航班回来见我了啊,这样就够了。”

陆秉衡看着这样的林疏墨,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晚风拂过,带着街边花草的淡香,缠缠绕绕,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消散,只剩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良久,陆秉衡才缓缓回过神,他没让苏敏华代劳,亲自替林疏墨拉开车门,手绅士地挡在车顶边缘,防止他俯身时撞头。

“上车吧,餐厅有些远。”

林疏墨点点头,俯身坐进车内。

陆秉衡绕到另一侧车门,弯腰坐进车内,关上车门后,对苏敏华说:“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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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港城黄昏的街道上,橘色霞光透过车窗染满车厢。

后排宽敞,两人隔着一拳多的距离端坐,丝毫没有挨靠,林疏墨身上淡淡的草木药香,还是似有若无地飘进陆秉衡鼻尖,挠得他心头发痒。

“方才在酒吧,看你煮金银花凉茶,是平日里常喝这个?”

林疏墨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坐姿规矩,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顺和腼腆,“嗯,常喝,我学医的嘛,烟酒都不碰,平日里就煮些花草茶,清润些,也养身。”

他说话时,头低着,耳尖微微泛红,模样看着乖巧又无害。

陆秉衡垂眸看见,心头温软一片。

“倒是合你的性子,清淡安静,等会儿去的餐厅,据说汤品很不错,都是清补不腻的,应该合你口味。”

“好。”林疏墨垂眸,眼睫轻颤,似乎不敢跟陆秉衡对视,“麻烦您还特意记着我喜欢的口味,费心了。”

“不费心,能想着你,反倒踏实。”

林疏墨没再接话,似乎是因为害羞。

沉默几秒,抬起手,轻轻搓了搓胳膊。

刚入夏,气温不算高,车内空调却开得很低,冷风丝丝缕缕往衣料里钻。

陆秉衡一眼瞥见,当即蹙眉,转头看向驾驶位:“敏华,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苏敏华刚要应声操作,林疏墨连忙轻声阻拦:“不必了。”

“你不是冷吗?”

“没关系的,”林疏墨摇摇头,“就手有点凉而已。”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蜷缩,视线飞快扫过陆秉衡放在膝头的手,又迅速垂下,片刻后,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陆先生要是不放心,可以……拜托您帮我暖一暖手吗?”

他缓缓抬腕,轻轻将手递到两人中间的座椅上,指尖微微蜷着,带着几分局促的软意。

暗沉的黑色皮质座椅,衬得他那只手愈发白皙干净。

陆秉衡心头猛地一动,呼吸都跟着出现片刻停滞。

这世上,怎么会有林疏墨这样的人?

连这样的试探,都做得这样干净纯粹?

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伸出手,握住了林疏墨的手,“当然可以。”

他的掌心温热宽厚,裹住林疏墨微凉的指尖,力道轻柔,满是珍视。

林疏墨微微抬眼,恰好撞进陆秉衡滚烫又温柔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疏墨眼睫一颤,慌忙垂下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耳尖的红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陆秉衡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又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忍不住微微倾身,朝他靠去。

就在这时,车速缓缓放缓,车身随即平稳停下,苏敏华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满车厢的缱绻:“陆总,到了。”

林疏墨的脸瞬间红了个透彻,慌忙移开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这一看,心头便是一惊。

窗外是一片开阔平整的停机坪,暮色里,一架私人飞机静静停在不远处,机身线条流畅,透着低调的矜贵。

晚风卷着微凉的风拂过,全然不是市区的烟火景致。

林疏墨的眼底浮现茫然,回过头看向陆秉衡,“我们这是要去哪?不是说好了去吃晚饭吗?”

陆秉衡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松开握着他的手,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弯腰替他拉开车门,随后伸出手,掌心朝上,静静等着林疏墨搭上来。

林疏墨看着他这幅温柔绅士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浮现笑意,没有迟疑,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由他牵着,一步步踏上飞机。

机舱内布置雅致舒适,没有过分奢华,反倒透着低调的质感,与陆秉衡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待两人坐定,陆秉衡才缓缓开口,语气温柔,“我先前在你社交主页看到过一家叫做‘清欢里’的餐厅的照片,你似乎很喜欢那家餐厅的菜,本来想带你去那里,让你重温旧味,联系后才发现,那家店已经关门了,我让人查了才知道,原先的老板换了地方,去南丫岛重开了店面,索性带你飞过来尝尝。”

清欢里。

这三个字落进林疏墨耳中,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他心尖,让他的心猛地一沉,过往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细碎片段,瞬间翻涌上来。

那是他和陆允执在一起时,最隐秘的约会据点之一。

陆秉衡提及的那张照片,他至今仍有清晰印象。

那天是他的生日,陆允执向来忌讳这段关系见光,那天,他虽然拗不过林疏墨软磨硬泡,勉强答应陪他去清欢里吃饭,却再三叮嘱,不许他对旁人提及半句,更不准以任何形式,把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暴露在人前。

可林疏墨终究没能忍住心底那点微薄的期许,趁着陆允执起身离席的间隙,偷偷拍了一张只映出自己半张侧影、以及面前空荡餐盘的照片,悄无声息发了动态。

算是给那段卑微的感情,留了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自从跟陆允执分手,他便拼了命避开所有与过去相关的人和事,港城的清欢里更是被他划入禁区,从未再踏足半步,此刻才知晓,老店早已换了去处。

从前他是真的偏爱这家店清润温和的药膳口味,和陆允执在一起时,曾陪着对方来过无数次。

可眼下,这份偏爱只剩满心焦灼与慌乱。

老板是认得他与陆允执,知晓他们两人的关系的,万一等会老板把他认出来,再当着陆秉衡的面说出他跟陆允执的关系,那他精心伪装的一切,都会彻底崩塌。

一路心绪不宁,飞机很快落地。

早已等候在外的车子载着两人,往南丫岛深处的沿海街巷开去,道路两旁绿植葱郁,海风咸湿,可林疏墨全然无心欣赏,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古雅的小店门口,林疏墨下意识抬头望去,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店面装修与港城的老店几乎一模一样,木质门框,磨砂窗纸,连招牌上“清欢里”三个烫金字样的字体,都分毫不差。

一眼看去,仿佛瞬间跌回过去的时光里。

陆秉衡对他心里的忐忑一无所知,温柔地牵着他的手,轻轻推开了店门。

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裹着淡淡的菌菇与药膳清香漫过来,温柔地驱散了暮色里的微凉。

柜台后立着一位穿杏色棉麻长裙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眼温婉,气质娴静,见他们进来便笑着迎上前,语气恭敬又亲和:“您就是陆先生吧?我叫周念,是这家店的店长,下午和您联系的就是我——”

说着话,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疏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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